第二十七章 纪布斩文劝程王,张洲得胜救秦云
却说张特,乃张洲之弟,张怒、张环族弟,兄弟早年离散,各据一方。张特只身往汝南投效,汝南守将鲍纣知其族兄张怒势大,曾在朝为司马,现割据一方。不敢轻慢,设宴相待。鲍纣问:“公此来为何?”张特道:“特来谋一立身之地。”
鲍纣心虽不愿,却不敢得罪,便道:“我帐下无虚职。今雍城有贼寇管桨聚众作乱,无兵无将,极易讨伐。我予你数千兵马,你可前往雍城,一面讨贼,一面招兵买马,自成一军。”
张特大喜谢过,领兵马而去。鲍纣暗自嗟叹:此人借家族与兄长之势,空取我数千人马,明为讨贼,实则自立。为补此损,鲍纣暗中将矛头指向许昌,图谋计策。
张特初到雍城,故作宽仁,安抚百姓,收拢流民,整顿秩序,以此博取民心。地方豪强见他行事有度,又有张洲为靠山,纷纷前来依附。淮南刺史吴机见他如此行事,欲为淮南寻一明主,便请张特前来,倾心相托。
待根基一稳、兵权在握,张特野心顿露,再无半分姑息。当即严刑峻法,重税盘剥,强征粮草,劫掠大户;凡敢抗拒者,便扣通贼罪名,抄家灭门。不过数年,百姓疲弊,豪强凋零,他却借此聚敛巨富,兵甲日盛,独据淮南一带,手下将才云集,粮草堆积如山。吴机性情柔懦,深恨识人不明,致使淮南大乱,无颜面对境内百姓,遂自缢而亡。
张特自称先破虎门、再击管桨,对外仍以“爱民安民”为幌子,博取虚名;内里却是横征暴敛、以暴制众。羽翼已成,兵强马壮,遂生不臣之心,图谋王位。
他暗中观察天下大势,见诸侯割据,互相攻伐,朝廷名存实亡,心中早已盘算:若不先正尊号,则难以号令四方;若不先定名分,则将士无以为忠。只是隐忍不发,只待时机一到,便行大事。
张特回想过后,自思:董滨不过一残暴庸碌之辈,尚且敢自立称王,我据淮南四载,兵强马壮,威名远扬,又有何不可!
这日张特召集文武,慨然言道:“吾屡有功绩,破虎门、击管贼;如今天下鼎沸,吾四载以爱民著称,正合天地正君、民之所望。欲图千载基业,以安万民。正当军民齐心、将帅合意之时,我正应顺天意,定尊号,诸位以为如何?”
杨辉言道:“主公所言极是。只是天下未定,遽行即位,恐招非议,反受其害。”
孔罐言道:“主公若即位,必受天下群雄讨伐。虽有主公兄长坐镇前线,后方江东臧全必不相容,定然兴兵来讨。在下并非不同意即位,只是主公可先讨臧全,再收合肥陈踏,扫平近患,再行即位不迟。主公有兵有将有粮,届时位及王位,当之无愧。”
张特闻言,心中暗忖:二人所言,确有道理。江东臧全、合肥陈踏,皆是肘腋之患;兄长张洲虽强,却与我面和心不和,未必肯真心助我。可他转念一想:我经营淮南四载,兵甲已足,人心已附,若不即位,部下无封赏、将士无斗志、豪强无依附,久必生变。今日便是压服人心之日,岂能再退!心意已定,再无动摇。
管贺出言道:“主公所言极是,今当先筑受禅台,通告天下,建号称程王。”
张特大喜。又一人出班,张特视之,正是军师孔孝,字博文。其人喜书画,曾为豪强,亦习武事,张特能有今日,此人功不可没。
张特道:“博文有何事议?”
孔孝只一句:“主公不可即位。”
张特心中一惊,杀机暗生,面上却不动声色:孔孝乃我左膀右臂,掌民政、统人心,杀之恐乱内部;可若不立威,今日必被群臣阻了大事。他心中权衡已定。
班中又出一人,乃是桓势,字公范。出班言道:“主公虽有安民之心,正所谓军无律则不立,民无本则不可图也。淮南民心未稳,主公应积德固本,若强行即位,则祸乱必出,必遭天下共伐。”
张特一听大怒,知此人无根基、少兵权,正好借他头颅立威,厉声喝道:“汝安敢出此不吉之言!来人,拉下去斩了!”
孔孝急忙求情,张特暂免其死。不料桓势复又出班,苦谏不止。张特大怒:“速斩,将首级呈来!”左右急忙劝止,张特不允。桓势亦怒,目眦欲裂,高声强谏。武士当即拖出,一声炮响,斩了桓势。
张特对众,此非杀一人。急按剑环视殿中,声色俱厉:“即位之事,我已定夺!再有敢谏者,与此人同罪!”
众人见他动了杀心,无不震恐,尽皆低头。
这时有人大笑而出:“主公所言正是!”
孔孝视之,乃是纪布——张特麾下主力大将,行军打仗、军机要务尽在掌握。孔孝心念一动:昔日张特初来,纪布擅杀豪强一族,主公只轻责而已,分明重武轻文。当即拔剑而出,大喝:“反贼!你不思谏主安国,安敢妖言惑众!”
纪布亦拔剑:“你才是反贼!若非我在此保驾,你必行刺主公!”
孔孝上前两步,纪布一惊,两人拔剑便要厮杀,众人急忙劝解。又一人上前指骂,纪布怒极,回手一剑,刺死于伏。于伏乃孔孝心腹,纪布自知杀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大呼麾下将领。
帐下两将应声而出:高奉为首,奏秒为辅。二将拔剑便砍,又连杀两人。纪布与孔孝当即混战,殿内剑刃相交,乱作一团。
张特见状大怒,心中却如明镜:此乃文武争权。纪布掌军,孔孝掌政,二人早不相容。他厉声喝道:“反了!全都反了!诸将何故内乱?岂可先于主而动怒!”
众将这才停手。张特见已死数人,故作惊怒,大骂众人,却不追罪纪布,也不责罚孔孝,只将此事轻轻揭过——他要的便是文武互相牵制,谁也不能独大。内乱暂息,张特喝道:“全都退下!”
众人悻悻而退。张特闷气一日,经手下劝解方息,他命杨辉带人铸造王冠,打造王座,心中却已打定主意:即位之后,分而治之,使文武相斗,君权在上。
不久,张特于淮南即位,号程王,大封文武:
孔孝为大司空,陆柯为司马,程烫为大将军;
纪布、管贺、淮元、辅雷为大将;
张势、电粮、借巨、谭让、董亮、高奉、奏秒、杨辉等,皆列文武班行。
杨辉慨然言道:“天下大乱,王纲不振。唯有德者居之。公起兵淮南,平四方贼寇,百姓无不仰望。今顺天应人,正合时宜。开国王位,王玺奉上。程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臣跪拜。张特面有喜色,天地仿佛有变,缩小成喜。开宴过后,张特不知的是,手下各有私心。
程烫身为大将军,却受纪布节制,行事唯纪布之命是从。纪布令其斩杀豪强,程烫即刻动手;令其出兵汝阴,程烫即刻起行。父母苦劝其勿助凶焰,程烫只是不听。纪布竟逼程烫弑亲,程烫厉声斥曰:“我虽奉军令,却不行此逆天灭伦之事!你速退去!”由此深得罪纪布。
纪布暗怀怨恨,使人诈称程烫谋反,告知其父母,复引兵围程府,扬言要满门抄斩。程烫惊怒,只得杀出救人。纪布便趁其父母惊惧失措之际,借二人慌乱之手,设计除掉程烫。程氏父母痛哭不止,只求收尸安葬,纪布假意应允,方才了事。程氏父母对此不敢声张。却也立誓,不为程王办事。后者遭遇满门屠杀。
陆柯为大司马,得知此事,心中大骇,立刻派人收拾财物,准备跑路。可他又舍不得大司马之位,便设一计:派人向纪布下书,请他前来代掌大司马印。纪布大喜,亲自前来,不想这只是调虎离山之计。陆柯故意引他去东门,自己从西门逃走,临走还将司马印一并带走。
他对着王宫方向长叹道:“主公对淮南百姓无有恩德,横征暴敛,民怨已深;四方诸侯并起,兵强马壮,我主偏安一隅,怎能相敌?这是要我们领了开国功勋,便一同送命啊!”说罢不顾任何人劝阻,径自离去。纪布得知,追之不及,只得作罢。
孔孝自此不敢再动纪布,为求自保,向程王寻求庇护,纪布每每相请,孔孝称自己有病。不能相去。纪布带人前来。孔孝跳窗,寻见张特,言说此事。不久方见纪布,行礼参见大王,孔孝方敢安心,张特怒视,纪布急忙退走,孔孝方才转走。张特心生一计,便令孔孝都造寿山台。使纪布再无下手之时,孔孝心喜接受。纪布顺势接管文部。张特之事暂且放下。
且说三吕、张环、袁灵、张怒闻张特即位称程王,尽皆震怒,纷纷整兵,欲共伐叛逆。钱锋亦点兵出征。李布、李世、陈踏等合兵一处,预备抵敌。鲍纣见势,上表臣服张特,张特大喜,封其为昭文将军,仍守汝南。
消息传入张洲营中,张洲拍案大怒:“我弟怎敢擅自称王,公然造反!”便欲起兵讨逆。忽报尘武为孙恢报仇,起三万大军来攻豫州,秦云危急!张洲大惊,急点人马,驰援豫州。
张洲即刻安排:
令军师程意、毛钱为第一路先锋;
蛮兽、魏涯为二路先锋;
张洲自引次子张癣等五千军马为中军;
又令李通守青州,冯术助之。
张洲又嘱咐二路先锋不可扰民,诸将得令而行。
却说秦云未发告急书信前,早已得知陈踏派尘武为帅,其子陈埃为统军,率三万大军来攻。
陈踏本不同意出兵。只想相安无事。昔日手下孙恢暴行,惹起民愤。张洲起兵为民除害。不失大义。我又找何托词?尘武、陈埃上前一力鼓动,张洲杀我部将。占我城池。纵使孙将军无道,也终是我部,岂是他所能除,未免太过。我等如此受此窝囊之气。不妨出击杀一杀威风。陈踏方才无奈。传命二人,自行统兵,自己完全放心。二人下去准备。
秦云在帐内,回看左右。摩拳擦掌,本是暴脾气,按捺不住,便要引兵破敌。
匕统力劝,主公在外,我等坚守。待主公回归,两军合力,敌军必败!秦云一心破敌,匕统终劝不住。
秦云自统精兵三千,离城二十里外下寨。匕统无奈,只得守城。
尘武前部先锋四将:殷戮擦拭大刀、杨兴横刀立马、严典单枪勇将、卢港显得文静的多。石卵在后跳脚,恨自己只能压粮,不能参战。
四路行军途中,原有诸郡纷纷响应。
四将闻秦云离城二十里下寨,知其勇猛,商议一同出战。
秦云好几日未曾打仗。一直在坚守。他早己耐不住寂寞。高叫来的正好,待我出寨挑战,那四将听闻,一齐出马。
秦云列阵,性子火急。飞马而出大叫:“谁敢来战!”左右拦都拦不住。
殷戮手下偏将崔蛊,知道他是豫州名将。杀了他我也变成名将。越想越喜。飞马而出,与秦云交战。
不上十合,秦云狼牙棒,上下翻飞,左右晃动,虚虚实实。崔蛊心里琢磨,名声安有性命值钱,不能匹敌,拨马而逃。
秦云随后急追。
崔蛊急中生智,回马掷出飞枪,秦云抡棒一格,啪的一声,枪杆断为两截。
崔蛊大惊,在要放箭,秦云将狼牙棒奋力掷出,一棒打死崔蛊。
秦云下马,一剑斩其首级,提棒回首,飞奔回阵。
崔蛊弟崔盎见兄被斩,拍马而出大叫:“秦云,休得放肆,还我兄弟命来。
秦云回马出阵,阵前狂风大起。
崔盎想念兄弟,枪法失乱,秦云一心战敌,一不留神。战不数合,被秦云打落马下。
殷戮见状,恶言恶语,飞马而出,与秦云大战。
秦云越战越勇,殷戮不留神,被秦云击中头盔败了下去。
秦云下令冲杀,杨兴、严典、卢港三将率众迎战,勉强稳住阵脚。
秦云一马当先,力敌三将,杀散敌军,追击二十余里,敲敲打打,得胜回城。
三将兵败三十余里下寨,殷戮头部受到重创,无法再次出战。便派人送回合肥。三将又来见刚至的尘武。
尘武大怒,欲斩三将,副帅陈埃劝说,方才饶过。
三将谢恩退下。
尘武问陈埃有何计策。
陈埃曰:“秦云性暴,虽勇,却离城扎营。今正值冬季,可用围魏救赵之计,断其后路,在借雪地制造大量脚印。以壮声势。在诱至小云山埋伏,可擒秦云。”
尘武眼转相看,只觉陈埃英气风发,一本正经,便从其计,令杨兴、严典,卢港三将诱敌,只许败不许胜,引至小云山便是大功。
三将大喜,得令而去。
陈埃自请先攻秦云大营,尘武许之。
次日一早,秦云先是收到手下雪地脚印之事,又得报敌军前来挑战,秦云言手下败将还敢来。若不是大雪封道。我早将尔等。杀死在狼牙棒前。亲率军出营,正遇三将。
三将惧秦云勇猛,合力交战十余合,诈败退走。三将轮番上阵,边打边退。
秦云不知是计,拍马急追,一路追至小云山头,伏兵四起,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尘武亲率大军劫秦云大营。
营中张先、祖泰二将奋力坚守,终因寡不敌众,营寨被破。二将弃营而逃,手下兵马自相混乱。失去路途,被祖铺、蔡封二将追上斩杀,回营报功。
秦云被困山头,自恃熟路,带领手下,登山坚守。
四将合兵,堵住各处路口,起兵攻山,想一击拿下秦云。却因路途险恶。树木参多,数次攻山不入,只得围困。
尘武见计划已成。便分三路攻豫州。秦云已出,城池必破。可未曾料到,匕统竭力死守,勉强击退敌军,急派亲哨小将突围,往青州求救。
二路先锋蛮兽与魏涯,素与秦云交好,闻其危急,加速行军,兵至豫州,正遇陈埃。
陈埃大惊,弃攻城,迎战蛮兽。
时耗飞马出战,被蛮兽一锤砸击,时耗硬接落马。手下急忙掩护。方得脱脸。
魏涯接住陈埃大战,蛮兽冲入重围,击杀数十人。
陈埃见势不妙,下令退军,离城二十余里下寨。
蛮兽入城见匕统,得知秦云被困小云山,大惊,急率一千亲军前往。
问本地人小路,寻路赶至,正遇秦云被围。
杨兴、严典二将本非秦云对手,又见蛮兽杀到,高而力猛。不敢迎战,当即退走。
不久二将觉察不对,见敌兵少,急来反击,蛮兽挥动重锤,敌骑纷纷倒下,不敢上前,杨兴挥动长枪,带领手下劫上,魏涯赶到劫下严典,杨兴无法力敌,蛮兽不敢恋战,取背画戟,去重锤,认准方向,奋力冲杀,杨兴手下拒怕,后速败退。严典放弃魏涯,急接应杨兴,二将合兵,相视一眼,拍马而退。
蛮兽背秦云,单手画戟开路,魏涯率领亲兵,在旁侧应,敌已乱,蛮兽杀出重围,正遇戟叉、戟奎寻主而来,一同保秦云回城。
秦云又惊又愧,自思前番兵败因大意,这次被困因轻敌,独坐帐中翻阅兵书字帖,忽觉笔法与兵法相通,便与二戟论及笔墨与战阵之理,二人茫然不解。秦云忽然顿悟:若能自创兵法,融笔墨刚柔于战阵,便无惑不解。二将依旧茫然。
四将败回大营,见陈埃,一同回报尘武。
尘武大惊:“莫非张洲主力已至?”
忽报:臧全率军二万袭合肥!
尘武大惊,招回众将,商议收兵回救,令四将断后,自与陈埃先退,佘众缓缓而退。
秦云腿伤难行,兵卒疲惫,无力追击,尘武全军得以安然退走。
不料途中,风寒刺骨,小雨滑洛,尘武染病,仰天长叹,天下不容我,只恨不能回转合肥。为主公建基立业。并对陈埃言:我亡后旧部归你。并写书信。交付家中。未几,便死在路途之上,含声未完之中。陈埃知风寒,合其眼,披加棉衣,谨遵遗命,享年五十,尘武不幸身亡后。陈埃回转合肥将其安葬,送走书信,收其旧部,并诸位将军。整顿军马,上报父亲,坚守合肥,预备抵御臧全来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