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炼狱试用期刚过,池若菲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迎来了凝香榭最极致奢华的顶级盛宴。
清晨天没亮,宿舍门就被赵姐狠狠砸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全都起来收拾!今晚顶层封场,最高规格私密局,出半分差错,立刻清退,永不录用!”
没人敢问宴请的是谁。
整个白天,会所里黑衣保镖成倍增加,眼神像饿狼,不带半分人气。
花艺区被彻底清空重布,名贵花材堆得如山,赵姐亲自盯着,从花瓣到枝条都要摆到毫厘不差。
“今晚来的是老板风哥背后的人,” 赵姐压着声,眼底藏着恐惧,“是大人物。你们只准做事、不准抬头、不准听、不准看、更不准喘大气。”
池若菲握着花剪的手微微发颤。
路凛风 ——
凝香榭明面上的老板,年轻狠戾,手段毒辣,她入职这些天早已领教。
而能让路凛风如此恭敬相待、称为 “背后的人”,她不敢深想。
赵姐这时低声补了一句:
“顶层缺人手,临时抽调老员工。池若菲,你运气好被顶上。”
这便把她分到了宴会厅专属花艺岗,位置最靠近主位沙发,全程负责更换桌花。
晚上六点整,所有服务人员统一发型、妆容、工服,准时站在凝香榭员工通道。
刀疤男亲自上来检查,语气狠辣。
“今晚是隐山雅集,凝香榭最高规格私密宴会,无监控、无记录、无外人,只接待老板风哥一行。”
刀疤男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
“全场戒严,对外保密。记住三不准:不准抬头、不准说话、不准听。服务要轻、动作要稳、呼吸要浅。出半分差池,按最高违规处理!”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十几个服务员鸦雀无声,人人脸色发白。
没人说笑,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心跳声。
这里不是普通会所的后台,是上刑场前的待命区。
六点四十分,全员开始列队,低头贴墙站成一排等候。
等到七点整,员工通道彻底封锁。
电梯口传来沉稳整齐的脚步声,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最先走进来的是会所老板路凛风。
他一身黑色暗纹西装,平日里的桀骜收敛得干干净净,脊背微躬,姿态是从未有过的谦卑,走在前面引路。
“厉哥,苍哥,冽哥,弑哥……
里面请。”
厉哥。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进耳里,池若菲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雪松混着烟草的气息由远及近,池若菲肩头猛然绷紧,呼吸骤然凝滞。
是沈厉川。
他身边跟着四五名黑衣保镖,面容冷峻,目不斜视,气场冷得能冻住空气。
赵姐与刀疤男弯腰九十度,大气不敢出。
沈厉川的目光淡淡扫过队列,在池若菲微微发抖的头顶停了一瞬,没做任何停留,径直走向顶层最深处的包厢。
那是凝香榭最核心、最私密、最不能靠近的地方。
宴厅门被推开的一瞬,池若菲跟着茶艺师、琴师鱼贯而入,全程垂眼,只看自己脚尖。
沈厉川轻轻落座,全场瞬间噤声。
雪松冷香混着淡烟草味漫开,无声无息,却控住了整间厅的气息。
池若菲有些恍惚,今晚的沈厉川不是栖野里那个沉默看着她的花店老板,不是青芜巷口那个默默护她安稳的男人。
此刻的他,是路凛风的亲大哥,是凝香榭幕后的真正主人。
路凛风站在一旁,语气恭敬到卑微。
“厉哥,今晚我按您的口味安排了茶艺、花艺、琴艺,咱兄弟们好久没聚了,今晚好好聚一聚。”
池若菲这才明白,这场所谓私密盛宴,根本不是商务应酬,而是兄弟聚首。
主位上坐着的沈厉川,是大哥;
左右两侧落座的路凛风、秦苍、凌冽、王弑,皆是他的手下兄弟。
这里看似是人间销金窟,实则是地狱修罗场。
路凛风话音刚落,领班赵姐弯腰,声音恭敬到发颤:
“厉哥,隐山雅集已备好,茶艺、花艺、琴乐全部就位。”
“雅集开始。”
沈厉川只淡淡几个字,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
茶艺师轻缓煮茶,琴师指尖拨弦,花艺师依次上前。
场内美女如云,个个气质出众,却没人敢抬头、敢乱看、敢多出一口气 ——
她们都清楚,在这群人面前,美貌一文不值,不听话就得死。
池若菲按照流程,缓步上前,靠近主位。
她低着头,视线只敢落在桌面,脚步轻得像影子。
可距离越近,那股压迫感就越重,几乎要将她碾碎。
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没有波澜。
也许是过度紧张的缘故,池若菲在插花的过程中,突然不小心,不慎打翻了花瓶。
顿时全场死寂。
琴音戛然而止。
路凛风脸色瞬间沉得发黑,眼神狠戾如刀,抬手就要示意保镖把人拖走 ——
惊扰了大哥,在凝香榭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池若菲通体发冷,寒意浸透后背,冷汗早已濡湿衣衫,恐惧如潮,将她狠狠攥住,动弹不得。
她闭上眼,等着被无声带走,再无音讯。
可下一秒,沈厉川的声音淡淡响起,平静无波:
“没事,继续。”
几个字,轻描淡写,救下了她。
路凛风一怔,立刻收敛戾气,狠狠瞪了池若菲一眼,示意她退下。
她躬身快步退回角落,心脏狂跳得几乎炸开,指尖冰凉发抖。
她不明白。
他为什么救她?
是念及栖野那点旧情,还是仅仅觉得她可怜?
主位沙发上,沈厉川目光落在她仓皇退下的背影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没人看懂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室内没有刺眼灯光,清淡的幽光只照器物,不照人脸。
空气里飘着沉香冷熏的淡香,无烟无燥,淡到几乎察觉不出,却能压下所有杂音与情绪。
没有喧嚣,没有酒气,没有音乐吵闹。
顶级私密聚会的奢华,从不是热闹,是绝对安全、绝对安静、绝对无痕迹。
茶艺师跪坐,动作慢得像定格:
温杯、洗茶、注水、出汤,全程无声、无溅、无呼吸起伏。
池若菲立在角落里,像一尊影子。
她不敢眨眼,不敢深呼吸,不敢动一下多余的手指。
沈厉川自始至终没看她,可她知道,他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她身上。
半个钟头过后,沈厉川淡淡开口,声音低沉:
“花,换一遍。隐山。”
刀疤男当即示意池若菲上前。
花车无声推至身前,花材清一色冷调素净,无艳色、无浓香、低调内敛。
池若菲垂首,指尖稳得不像自己。
她把每一枝花材都按席位高低摆放 ——
主位最高,客位依次收低,不能歪、不能掉、不能晃、不能抬头、一步不能错。
错一步,便是挑衅,便是万劫不复。
一刻钟后,她退后半步:
“完成。”
沈厉川抬眸,只扫了一眼,没说话。
刀疤男微微点头:
合格。
她不知道,此刻沈厉川放在桌下的手,已经微微攥起。
屏风后,古筝低婉,琵琶轻拨,只弹《平沙落雁》《寒山僧踪》这类无情绪、无起伏、无记忆点的古曲。
用来遮盖谈话声,以防隔墙有耳。
几位贵客不谈生意,不聊家常,只谈:
控场、理路、守线、扫尾。
声音压得极低,池若菲一个字都听不清,却能感受到空气里的紧绷 ——
那是决定人生死的气场。
她站在墙角,一动不动。
腿麻了,酸了,疼得像针扎一样,却不敢动一下。
不敢揉腿,不敢弯腰,甚至不敢眨眼太明显。
她像一尊木头人,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被钉在了墙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厉川轻轻敲了一下桌子。
“咚” 的一声,很轻,却响彻全场。
“添香。”
沈厉川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沙哑。
池若菲立刻上前,脚步轻得像猫。
她手捧一只小小的香薰炉,轻轻放在沈厉川手边的案几上,动作轻得不敢碰到桌面。
沈厉川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到她的身上。
那目光很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池若菲屏住呼吸,稳住手腕,迅速退回到墙边,后背冷汗涔涔,浸透衣料。
晚上九点多,聚会才散场。
沈厉川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路过池若菲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往后,有我。”
几个字,像一道暖流,涌进她冰凉的心底。
雅集结束了。
但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刀疤男指挥着人清理现场,该封存的封存,该销毁的销毁。
没有清洗,没有回收,没有一丝痕迹。
然后,是逐一核验。
所有的服务人员列队站好。
黑衣安保拿着金属探测器,从头扫到脚,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确认没人带录音笔,没人藏手机,没人偷拿东西。
刀疤男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的脸,声音冷得像冰: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不准说,不准想,不准提。谁要是敢往外漏一个字,别怪我不客气。”
没人敢应声,没人敢抬头。
池若菲走出包厢时,双腿已经麻木得失去知觉。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窗外的霓虹亮得刺眼,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终于明白,凝香榭的奢华,从来不是给人享受的。
是用千万的钱财,堆起一道屏障,遮住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这里的每一盏灯,每一杯茶,每一朵花,都沾着看不见的血腥。
而她,是这场奢华里,最卑微的存在。
隐山雅集的惊魂一夜过去,日子在凝香榭的窒息与压抑里又过了几日,没人料到,一场关乎沈厉川过往的生辰安排,正悄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