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若菲在栖野的第二日,空气冷得刺骨。
玫瑰刺扎进指尖,她不敢停。
黄丽失踪的事,像根铁丝缠在喉咙,越缠越紧。
这家店从不是花店,是藏尸的壳。
客人只说暗语,花束标价高得惊人,花香底下永远飘着沈厉川身上的雪松冷香 ——
清贵,又沾血。
他从不下楼,目光却总从楼梯口落下来,沉沉压在她背上,像在打量一件随时可弃的物品。
池若菲终于认清:
他要的不是花艺师,是哑巴,是替死鬼,是下一个消失的人。
傍晚收工,她攥紧围裙,指尖发白。
35 岁,无家无靠,再踏错一步,就是黄丽的下场。
“我辞职。” 她声音干涩,没有半分余地。
经理抬眼,语气淡漠:“你怕了?”
“我干不了。”
“我自己跟厉哥说。”
她径直冲上二楼。
办公室门虚掩,沈厉川坐在暗处,指尖夹烟,目光深如寒潭。
“厉哥,我辞职。”
空气凝固三秒。
他没怒,没拦,只淡淡一个 “嗯”,轻如羽毛,重如千斤。
“工资按天结。”
“不必。”
她转身就逃,不敢回头。
踏出栖野那一刻,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像刚从地狱爬出来。
回到出租屋,她瘫在冰冷地板上,兜里只剩几十块,房租将到期,工作没了,心却短暂落地 ——
至少,她离那个吃人的地方远了。
她蒙头昏睡,梦里全是戒指、房门、步步逼近的脚步声。
醒来时夜色沉沉,她煮一碗白水面,无盐无油,比现实更寡淡。
逃避没用,她必须再找活干。
可招聘软件上的字,比刀更狠:
35 岁以上勿扰。
年轻优先。
能熬夜。
她投遍底层岗位,拒绝接踵而至,客气又残忍,一刀刀割掉她最后一点尊严。
这座城市,不养没价值、没青春、没靠山的女人。
她不知道,此刻栖野二楼,沈厉川立在窗前,望着老城区方向,烟烧到指尖,灼而不觉。
经理低声问:“真放她走?”
“让她走。” 沈厉川声音淡得没有情绪,顿了顿,轻得几乎听不见,“愿她……
别再回来。”
池若菲以为自己逃出生天。
她不知道,她所谓的自由,不过是他松手给的体面。
她以为的安稳,不过是有人在暗处,替她挡了所有风雨。
黄丽的失踪、二楼的禁区、花香下的尸气 ——
这些秘密全被暂时埋进地底,只等一个时机,就破土而出,把她重新拖回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