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闻到了腐烂的味道。
不是普通的烂——甜的,腻的,像一屋子番茄放坏了,发酵成酒,又馊了。那味道往喉咙里钻。
她想动。
动不了。
手腕被铁链锁着,脚踝也是。铁链很粗,锈成暗红色。她挣了挣,锈屑簌簌往下掉,落在脸上。
她低头看自己。
粗布衣裳,不是她的。很脏,袖口上有黑褐色的污渍。她闻了闻——血。干了的血。
她在这件衣服里穿了很久。
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是哪儿?
石室,十平米左右。三面墙,一面铁门。墙上爬满霉斑,暗绿色的,厚的地方耷拉下来,像烂掉的皮肤。
霉斑下面是字。
她眯起眼睛看。
“我……不……是……”
“她……”
“救……我……”
字太多了,一层叠一层。大的小的,深的浅的,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工工整整。它们叠在一起,有的被后来的字划破,有的被血迹盖住。
目光停在最深的一行。
那行字很大,占了一面墙。刻得很深,深到石头裂了缝。笔画是用指甲抠出来的,边缘带着干涸的血。
“我不是沈清欢。”
后背发凉。
门开了。
光涌进来。一个人走进来,脚步声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地响。
他蹲下。
烛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看见一个轮廓——瘦,苍白。
他往前凑了凑。
苍白,瘦削,眉骨高,眼窝深,嘴唇薄。眼珠是黑的,看不见瞳孔。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没有焦点——像在看一件东西。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手指冰凉。指甲缝里有暗红色的东西——干了的血。
力道很大。他的拇指在她脸上慢慢划过,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像。”他说,“真像。连害怕的眼神都像。”
她想说话,喉咙里只挤出一点气音。
“你……你是谁?”
他笑了。
笑容停在嘴角,眼睛里还是两个洞。
“我是你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