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窗外一片白茫茫。
林枫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的行李架发呆。
白灵坐在旁边，嘴里嚼着泡泡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盯着前排座椅背上的安全须知卡，好像那张卡有多好看似的。
战神被托运了，不知道在货舱里什么情况。
苏婉清坐在过道另一边，面前摆着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邮件，她一条一条往下翻，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飞机颠簸了一下。
白灵把泡泡糖吹了个泡，啪的一声破了。
她舌头一卷，把破掉的泡泡糖卷回去，继续嚼。
林枫转过头看着她。
“你这一路吃了多少颗了？”
白灵想了想。
“没数。”
林枫笑了。
“嘴不累吗？”
白灵没理他，继续嚼。
飞机又颠了一下。
苏婉清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林枫看着她。
“怎么了？”
苏婉清说:“发了几封邮件，还没回。”
林枫说:“可能人家在睡觉。”
苏婉清点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的云层慢慢变薄，下面出现一片灰蓝色的海。
广播响了，空姐用中文和英语播报着降落前的注意事项。
林枫看着窗外那片海，忽然想起上次来岛国的事——差点就被AV导演相中变成知名男优。
他嘴角翘了翘。
白灵斜了他一眼。
“笑什么？”
林枫说:“没什么，想起点事。”
白灵没再问，继续嚼泡泡糖。
飞机开始下降。
穿过云层，能看见海岸线，然后是密密麻麻的房子，一条一条的街道，小得像积木。
林枫靠在椅背上，等着落地。
飞机落地，滑行了好一会儿才停稳。
林枫跟着人群往外走，白灵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嚼着那颗不知道第几颗的泡泡糖。
苏婉清推着行李车走在最前面，战神的航空箱堆在行李车上，箱子里的鹅脖子伸得老长，隔着网眼往外看，嘎了一声。
出海关，取行李，一切顺利。
三个人推着行李走出航站楼，外面一排排出租车等在那儿，黄的绿的都有，司机们站在车边抽烟聊天。
林枫招手，一辆车开过来。
司机下车，打开后备箱。
行李装进去，战神的航空箱塞在最后面。
三个人上车。
林枫坐副驾驶，苏婉清和白灵坐后座。
车开出去，上了高速。
林枫看着窗外，两边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招牌，陌生的文字。
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
酒店在城边，不算太热闹的地方，但环境挺好，门口种着几棵枫树，叶子还没红。
办入住的时候，苏婉清在前台跟服务员说话。
林枫站在旁边，东张西望。
白灵蹲下来，打开航空箱。
战神嗖的一下冲出来，在酒店大堂里哒哒哒跑了两圈，脖子伸得老长，把整个大厅扫了一遍。
前台服务员看着那只鹅，愣了一下。
苏婉清面不改色，继续办手续。
林枫走过去，把战神拎起来。
“别跑，一会儿有你跑的。”
战神嘎了一声，翅膀扑腾两下。
房间在六楼，两间挨着的。
苏婉清一间，林枫和白灵一间——战神跟着林枫。
进房间，把行李放下，林枫往床上一倒。
战神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站在窗边，盯着外面，脖子一伸一伸的。
白灵坐在另一张床上，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林枫躺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
“哎，反正商谈还有一段时间，咱们先去泡个温泉？”
白灵看着他。
“温泉？”
林枫点头。
“嗯，包个池子，就咱们三个，再加战神。”
白灵嚼了嚼棒棒糖。
“你钱多？”
林枫笑了。
“来都来了，不享受一下？”
白灵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苏婉清从隔壁过来敲门，探进头。
“怎么了？”
林枫说:“去泡温泉，包个池子，一起？”
苏婉清想了想。
“行。”
——
酒店后面就有温泉，露天的，几个池子错落着藏在石头和竹子之间。
林枫跟前台说要包一个池子，单独用。
前台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只鹅。
然后点头，收了钱，带他们过去。
池子不大，三四个人刚好，水面上飘着热气，周围一圈石头，头顶是露天的，能看见天。
林枫脱了衣服，裹着浴巾下去。
水有点烫，他慢慢坐进去，长出一口气。
“舒服……”
白灵裹着浴巾走过来，在池子另一边坐下，离他远远的。
苏婉清也下来，靠在池边，闭上眼。
战神在池边转了两圈，然后扑通一声跳进来。
水花溅了林枫一脸。
林枫抹了抹脸，看着那只在水里扑腾的鹅。
“你倒是挺会享受。”
战神脖子一伸，嘎了一声，翅膀在水面上扑棱，游得欢快。
白灵靠在池边，棒棒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来了，腮帮子终于不鼓了。
她看着天上，发着呆。
苏婉清闭着眼，一动不动。
林枫也靠在池边，看着那一片天。
灰蓝灰蓝的，有几朵云慢慢飘着。
池子里的水热气腾腾，蒸得人有点发晕。
三个人一只鹅，就这么泡着，谁也没说话。
泡了一会儿，战神游到他身边，脖子一伸，脑袋往他肩膀上蹭了蹭。
林枫伸手摸摸它的头。
“舒服吧？”
战神嘎了一声。
林枫笑了，继续靠在池边，看着天。
泡完温泉，浑身舒坦。
林枫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头发还湿着，随便拨了两下。白灵跟在后头，头发也湿着，脸上被热气蒸得有点红，但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战神甩了甩身上的水，溅了林枫一腿。
林枫低头看着裤腿上那些水渍，又看了看那只一脸无辜的鹅。
“故意的吧？”
战神脖子一伸，嘎了一声，哒哒哒往前跑。
林枫和白灵走出酒店，街上人不算多，阳光晒着，暖洋洋的。
路边有几个小摊，卖烤串的，卖章鱼烧的，还有卖那种插着各种小玩意儿的摊子。
林枫走过去，买了三串烤串。自己一串，递给白灵一串，剩下一串举着，等战神过来吃。
战神跑过来，脖子一伸，嘴一张，那串烤串就没了。
白灵咬了一口自己那串，嚼了嚼。
“还行。”
林枫也咬了一口。
“比国内贵，但味道还行。”
两人一鹅继续往前走。
街上挺热闹，两边是各种小店，招牌花花绿绿的，看不太懂，但光看门口摆的那些东西就知道是卖什么的。
路过一家服装店，门口挂着几件卫衣，颜色挺鲜艳。白灵脚步顿了顿，看了一眼。
林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想买？”
白灵摇头。
“随便看看。”
两人继续往前走。
前面有个扭蛋机，一排好几个，透明的壳子里能看见里面那些小玩具。几个小孩蹲在那儿扭，扭完打开，有的欢呼，有的撇嘴。
林枫停下来，盯着那些扭蛋机。
白灵看着他。
“想玩？”
林枫说:“来都来了。”
他掏出几个硬币，塞进去，拧了一下。
啪嗒，一个蛋掉出来。
打开。
里面是一个小塑料人，长得奇奇怪怪的，不知道是什么角色。
林枫举起来看了看。
“这什么玩意儿？”
白灵凑过来看了一眼。
“丑。”
林枫把那小塑料人往她手里一塞。
“送你。”
白灵低头看着手里那个丑丑的小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枫。
“我不要。”
林枫说:“不要就扔了。”
白灵盯着他看了两秒，把那个小塑料人揣进兜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卖小吃的店，门口摆着几样样品，油光发亮的，看着挺诱人。
林枫指了指。
“尝尝？”
白灵点头。
两人进去，点了两份。东西端上来，看着还行，尝了一口，味道一般。
白灵放下筷子。
“不如刚才那烤串。”
林枫也放下筷子。
“同意。”
战神蹲在桌边，脖子伸得老长，盯着他们碗里的东西。
林枫夹了一块递过去，战神嘴一张，咽了。
然后又盯着他。
林枫又夹了一块。
又咽了。
白灵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翘。
吃完出来，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林枫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回头看了一眼。
街上人来人往，没什么异常。
他又转回头。
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引擎声。
林枫回头——一辆面包车正从后面开过来，开得不快，但方向有点不对劲。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那辆车忽然加速。
车门唰地拉开。
一只手伸出来，一把抓住白灵的胳膊。
白灵整个人被拽进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
面包车加速往前冲。
林枫愣了一秒。
然后他冲出去。
跑得飞快，拼了命追。
但那车太快了，拐过一个弯，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枫站在路口，喘着气，看着那空荡荡的街道。
战神哒哒哒跑过来，站在他脚边，脖子伸得老长，嘎了一声。
林枫没理它，掏出手机。
刚解锁，电话就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中文，带点口音，但能听懂。
“林枫是吧？”
林枫没说话。
对面笑了。
“你的小情人在我们手上。想让她活命，准备一千万赎金。”
林枫开口。
“我要听她的声音。”
对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电话里传来白灵的声音，有点远，像是在喊。
“林枫别管我！他们——”
声音断了。
对面又笑了。
“听见了吧？乖乖准备钱。具体怎么交易，等我电话。”
然后电话挂了。
林枫站在街边，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那空荡荡的街道。
战神仰着头看着他，嘎了一声。
林枫深吸一口气。
——
废弃厂房，二楼。
白灵被吊在半空，双手绑着绳子，绳子另一头系在横梁上。脚下三四米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水池。
水池里，十几条鳄鱼正趴着，有的在水里游，有的趴在岸边，眼睛半睁半闭。
偶尔有一条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白灵低头看着那些鳄鱼，脸色发白。
她试着往上缩，但绳子吊着，动不了多少。
厂房角落里，三个男人正蹲在那儿抽烟。
领头的那个光头，他看了看手表，皱起眉。
“都等了一个小时了，还没来。”
旁边一个瘦子说:“老大，那小子会不会不来了？”
光头瞪了他一眼。
“八嘎！你闭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街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他又走回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架在旁边的架子上，对准白灵那边。
然后冲另一个手下摆手。
“把绳子放下去点。”
那手下走到横梁旁边，抓住绳子，慢慢松手。
白灵往下落了一截。
离鳄鱼更近了。
有一条鳄鱼抬起头，盯着头顶上那个晃来晃去的人影，嘴巴微微张开。
白灵脸色更白了，拼命往上缩，但绳子已经被放下来了，缩不回去。她整个人在半空晃来晃去，晃得绳子吱嘎响。
“放我上去！”
光头看着她那样，笑了。
“说，林枫住哪儿？”
白灵咬着牙。
“不知道。”
光头一摆手。
“再放。”
绳子又往下落了一截。
白灵离水面更近了，鳄鱼的嘴几乎就在她脚底下。有一条鳄鱼往上蹿了一下，嘴差点咬到她的鞋底。
白灵尖叫一声，整个人拼命往上缩，晃得更厉害了，绳子摇来摇去，她跟着绳子晃，晃得东倒西歪。
光头又笑了。
“说不说？”
白灵喘着气，盯着他。
“不说。”
光头脸一沉。
“再放！”
就在这时——
砰！
厂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两扇铁门飞出去，哐当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灰。
灰尘里，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
他伸出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撩了一下。
林枫。
他站在门口，看着厂房里的场景——吊在半空的白灵，底下的鳄鱼，角落里的三个男人。
光头愣住了。
那两个手下也愣住了。
林枫往前走了一步。
“一千万是吧？”
他笑了。
笑得很冷。
“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