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白灵坐在旁边，抱着胳膊，也盯着天花板。
苏婉清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啦哗啦的。
战神蹲在茶几旁边，脖子一伸一伸的，盯着厨房的方向。
忽然，它站起来。
哒哒哒，往厨房跑。
林枫没在意。
然后他听见一阵扑棱扑棱的声音。
他转过头。
战神飞起来了。
飞过厨房门口，直接落进洗碗槽里。
扑通！
水花四溅。
苏婉清往旁边一跳，手里的碗差点飞出去。
战神站在洗碗槽里，翅膀一抖，脖子一伸，嘎了一声。
然后它开始游。
在洗碗槽里游。
一圈，两圈，三圈。
游得可开心了。
林枫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那只在洗碗槽里转圈的鹅。
“啊这……”
苏婉清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洗碗布，身上的衣服溅了不少水。
她看着战神，又看着林枫。
“它干嘛？”
林枫想了想。
“应该是想游泳了。”
苏婉清沉默了两秒。
“在洗碗槽里？”
林枫挠了挠头。
“家里没别的水池啊。”
白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洗碗槽里那只游得正欢的鹅。
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枫转头看着她。
“要不……去游泳池？”
白灵愣了一下。
“什么？”
林枫说:“游泳池，让战神游个痛快。”
白灵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
“你把游泳池当自己家的了？”
林枫说:“花钱就能进啊。”
白灵继续说:“让一只鹅进去游，其他人怎么办？总不能让所有人都看着一只鹅游泳吧？”
苏婉清站在旁边，忽然笑了。
“好像也是。”
白灵转过头看着她。
双手摊开，眼珠往上翻，一边说一边身子微微摇着。
“那肯定是呀！那地方那么多人，也不知道水多久没换。那一只鹅下去，估计比水还干净点？但问题是，别人能同意吗？你让鹅游，人家小孩也想游，到时候水里飘着一只鹅和几十个小孩，那画面……”
她边说边摇，眼珠翻得老高，一脸“你想想那场面”的表情。
林枫看着她那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
白灵放下手，恢复正常表情。
“知道就好。”
战神从洗碗槽里抬起头，嘎了一声，好像在问:还游不游了？
林枫走过去，把它从水里抱出来。
浑身湿透，水珠顺着羽毛往下滴。
它抖了抖身子，水珠溅了林枫一脸。
林枫抹了一把脸。
“行，回家给你弄个大盆。”
战神脖子一伸，嘎了一声。
苏婉清继续洗碗。
白灵走回客厅，坐下。
林枫抱着湿漉漉的战神，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一地水。
忽然笑了。
“这一天天的。”
林枫把湿漉漉的战神放下来,拍了拍手。
“行了,我出去买个盆。”
白灵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
“顺便买包盐。”
林枫点点头,走到门口换鞋。
战神蹲在地上,抖了抖毛,水珠溅得到处都是。
林枫推开门,走出去。
——
街上人不多,太阳晒得人有点发晕。
林枫走了一会儿,忽然感觉有点尿急。
他左右看了看,前面有个公共厕所。
加快脚步走进去。
厕所里没人,只有小便池前站着一个人。
男的,三十来岁,穿着件灰色T恤,正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枫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刚拉开拉链,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旁边那人,站得太久了。
他尿完了吗？
林枫斜眼瞟了一下。
那人手里举着手机,正盯着屏幕,嘴角带着笑。
根本没在尿。
林枫愣了一下。
他悄悄把头往那边挪了挪,眼睛往那人的手机屏幕上瞄。
屏幕上,一个办公室里,地上铺着一个充气的塑料游泳池。
池子里装满了水,几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正在水里扑腾,笑得跟花儿似的。
旁边站着一个男的,也穿着泳裤,正往水里跳。
然后画面一转,那男的和那几个女的在水里纠缠在一起,水花四溅,画面越来越激烈。
那人盯着屏幕,嘴角越咧越大,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林枫看着那画面,愣了两秒。
然后他默默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面前的小便池。
沉默。
脑子里的画面还在闪。
办公室,游泳池,比基尼,水花四溅……
他忽然有点想笑。
但忍住了。
旁边那人忽然笑出声来。
“嘿嘿嘿……”
林枫尿意都被冲淡了。
他匆匆解决完,拉上拉链,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还站在那儿,举着手机,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林枫摇摇头,推开门走出去。
——
超市里。
林枫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行。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画面。
“办公室架游泳池……亏他们想得出来。”
他走到日用品区,拿起一个大盆看了看。
够大,战神应该能游得开。
他把盆放进购物车,又去买了包盐。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大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购物车里那个大盆。
“小伙子,买这么大盆干嘛？”
林枫说:“给鹅游泳。”
大妈愣了一下。
“给鹅？”
林枫点头。
“嗯,我家养了只鹅,想游泳。”
大妈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你家这鹅,待遇不错啊。”
林枫也笑了。
“还行吧。”
付完钱,他拎着盆往外走。
走出超市,阳光晒得人眯起眼。
他一手拎着盆,一手拎着盐,慢慢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忽然又路过那个公共厕所。
他脚步顿了顿,往里看了一眼。
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林枫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笑了。
“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他加快脚步,往家走。
林枫拎着大盆往回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来。
站在路边，盯着手里的盆。
愣了两秒。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天。
“对呀……”
他把盆换到左手，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戳了一下。
又戳了一下。
“充气游泳池啊！”
眼睛亮了。
他站在路边，大手一挥——动作大得差点把盆甩出去。
“买个大的！”
——
半小时后。
林枫扛着一个巨大的纸箱，气喘吁吁地推开家门。
纸箱比他人都高，扛在肩上跟扛着一座小山似的。
“放……放哪儿……”
他踉踉跄跄走进客厅，把纸箱往地上一放。
砰！
整个客厅都震了一下。
苏婉清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纸箱。
“你买什么了？”
林枫喘着气，扶着腰。
“充气……游泳池……”
苏婉清愣了一下。
“什么？”
白灵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低头看着那个纸箱。
纸箱上印着一个大大的充气游泳池，一家三口在水里笑得跟花儿似的。
她盯着那图片看了三秒。
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林枫。
嘴巴张开。
“你不会真的打算……”
林枫点点头，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对，真的打算。”
白灵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苏婉清从厨房走出来，站在纸箱旁边，也低头看着那张图片。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枫。
“放哪儿？”
林枫说:“院子里啊。”
苏婉清想了想。
“院子里放得下吗？”
林枫说:“放得下，我量过。”
白灵终于合上嘴。
“你什么时候量的？”
林枫说:“刚才想的。”
白灵沉默了。
苏婉清也沉默了。
战神从旁边哒哒哒跑过来，围着那个大纸箱转了两圈，脖子一伸，嘎了一声。
林枫蹲下来，拍拍纸箱。
“喜欢不？”
战神又嘎了一声，翅膀扑腾了两下。
林枫站起来，看着苏婉清和白灵。
“愣着干嘛？帮忙啊。”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苏婉清叹了口气，走过去。
白灵站在原地，抱着胳膊，看着那个纸箱。
“你确定？”
林枫已经开始拆箱子了。
“确定。”
白灵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也走过去。
跟着他们一起去拆箱子。
过了一会儿，三个人彻底把那个巨大的充气游泳池完全拆开了。
塑料布铺了一地,充气阀、修补包、说明书散落在旁边。
林枫拿起那张说明书看了看,上面全是英文,一个汉字都没有。
“这玩意儿……怎么弄？”
白灵凑过来看了一眼。
“看不懂。”
苏婉清也看了一眼。
“打气就行。”
林枫点点头,把说明书扔到一边。
他站起来,看着那片铺开的塑料布,忽然想起什么。
“真的要搞吗？”
白灵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林枫挠了挠头。
“这玩意儿……费水吧？”
苏婉清说:“一池子水,几百块。”
林枫愣住了。
“几百块？”
苏婉清点头。
“加上电费,再加点,差不多。”
林枫盯着那片塑料布,沉默了三秒。
“那还是算了。”
白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早说啊,拆都拆了。”
林枫蹲在那儿,看着那片塑料布,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
他抬起头,眼睛亮了。
“哎,要不咱们换个玩法？”
白灵看着他。
“什么玩法？”
林枫站起来,大手一挥。
“五百块餐标,咱们出去买三份吃的,装在三个一样的袋子里,回来抽签开盲盒。”
他越说越兴奋。
“谁抽到什么吃什么,不准换,不准挑,全看命。”
白灵愣了一下。
“就这？”
林枫点头。
“就这。整不整？”
苏婉清站在旁边,表情淡淡的。
“无所谓吧。”
白灵看着林枫那副兴奋的样子,忽然笑了。
“整就整,谁怕谁。”
林枫一拍手。
“走！”
战神蹲在旁边,脖子一伸,嘎了一声。
林枫低头看它。
“你也想抽？”
战神又嘎了一声。
林枫想了想。
“行,给你也买一份,抽到什么吃什么。”
战神翅膀扑腾了两下,好像挺高兴。
三个人站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林枫一拍手。
“行了,分头走,各买各的,半小时后回来集合。”
白灵看着他。
“为什么要分头？”
林枫说:“都一起走就没意思了。盲盒嘛,谁也不知道谁买了什么,拆开才有惊喜。”
白灵想了想,点点头。
苏婉清没说话,拿起钱包就往外走。
林枫冲白灵摆摆手。
“去吧去吧,半小时后见。”
白灵也走了。
林枫站在原地,想了想,也推门出去。
——
半小时后。
三个人几乎同时推开门走进来。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袋子,不透明的硬纸袋,看不见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枫把手里的袋子往茶几上一放。
“来来来,放这儿。”
白灵也放上去。
苏婉清也放上去。
三个袋子并排摆在茶几上,一模一样,完全分不清谁是谁的。
林枫拿起一个罩子,把三个袋子罩住。
然后他抓住罩子,开始摇。
摇过来,摇过去,转几圈,再摇。
白灵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
苏婉清也看着。
战神蹲在茶几旁边,脖子一伸一伸的,眼睛盯着那个罩子。
林枫摇够了,把罩子拿开。
三个袋子还是三个袋子,但顺序已经乱了。
他从兜里掏出三个骰子,往茶几上一扔。
“摇色子,谁大谁先选。”
白灵拿起骰子,随手一扔。
四点。
林枫拿起骰子,吹了口气,一扔。
六点。
他笑了。
“运气不错。”
白灵斜了他一眼。
苏婉清拿起骰子,随手一扔。
三点。
最后一个。
林枫站起来,走到茶几前面,盯着那三个袋子。
他伸出手,在每个袋子上拎了一下,掂了掂重量。
然后他选了最重的那个。
拎起来,放在自己面前。
白灵看着他那样,眼睛斜了斜。
然后她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袋子。
苏婉清没得选,拿起最后一个。
三个人都坐回沙发上。
林枫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个袋子,又看了看白灵和苏婉清。
“拆？”
白灵点点头。
林枫深吸一口气,开始拆。
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硬纸包装盒,不透明的,看不见里面。
他拿出来,翻过来一看。
盒子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两个大字——“白灵”。
旁边还画着一个鬼脸,吐着舌头。
林枫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白灵。
“这是你买的？”
白灵点点头,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泡泡糖,正在那儿嚼。
林枫指着那个盒子。
“这什么菜？”
白灵嚼了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欧洲菜。”
林枫眼睛亮了。
“欧洲菜？法餐？那还行啊。”
白灵看着他,又嚼了嚼。
“不是。”
林枫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探出头,脖子往前伸,一只眼睁大,一只眼眯起来。
“西班牙？”
白灵没说话,吹了个泡泡。
泡泡越吹越大,啪的一声破了。
她舔了舔嘴角。
“不是。”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
“有香肠吗？”
白灵移开目光,不看他。
“没有。”
林枫盯着她。
“你不会是……”
白灵还是没看他,但嘴角已经开始翘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
“英国脱欧的事,你是不是忘了？”
白灵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一脸无辜。
“英国脱欧跟菜有什么关系？”
林枫指着那个盒子。
“这是英国菜？”
白灵点点头。
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林枫一只手捂住额头,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
“我靠……”
他坐起来,看着那个盒子,又看着白灵。
一只手在空中虚托着,好像拖着什么东西。
“那里面……有没有那个……鱼……”
白灵点点头。
“有。”
林枫又捂住额头。
“鱼头朝上的那个？”
白灵又点点头。
林枫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
第一个盘子端出来。
一群鱼头,整整齐齐插在派皮上,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天空。
仰望星空派。
林枫盯着那群鱼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一只手托着额头,整个人靠在沙发上。
“我靠……我就知道会是这个……”
白灵在旁边,两只手托着腮,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林枫把那个派放下,又从盒子里端出第二个盒子。
打开。
咖喱。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盒子上的标签。
“印度咖喱？”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行吧,英国佬殖民过印度,这个也算英国菜。”
他又从盒子里拿出第三个盒子。
打开。
西红柿,芝士,还有几个蛋。
他盯着那盒东西,愣了两秒。
“这又是什么？”
白灵说:“西红柿芝士焗蛋。”
林枫看着那盒东西,又看了看白灵。
“这个多少钱？”
白灵说:“一百二十八。”
林枫瞪大了眼。
指着那盒西红柿芝士焗蛋。
“就这？一盒？一百二十八？”
白灵点点头。
林枫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把那盒东西放下,看着白灵。
“这三样,一共花了多少？”
白灵说:“四百六十八。”
林枫沉默了。
他看着茶几上那三盒东西——一群瞪着眼睛的鱼头,一盒咖喱,一盒西红柿芝士焗蛋。
四百六十八。
他又看了看白灵。
白灵还是那副表情,两只手托着腮,腮帮子微微鼓着,眼睛里带着笑。
林枫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你们怎么不吃？”
白灵说:“等你先吃啊。你拆完了,我们再看自己的。”
林枫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苏婉清——苏婉清面前那个袋子还没拆,正看着他。
又看了看白灵——白灵面前那个袋子也没拆,也看着他。
两个人,四只眼睛,都盯着他。
等着他先吃。
林枫低头看着面前那群瞪着眼睛的鱼头,又看了看那盒咖喱,又看了看那盒一百二十八块的西红柿芝士焗蛋。
他忽然被自己气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
白灵看着他那样,嘴角翘得更高了。
苏婉清也翘了翘嘴角。
战神蹲在旁边,脖子一伸,嘎了一声。
好像在说:你快吃啊,我都等急了。
林枫看着面前那三盒东西，深吸一口气。
他先拿起那盒西红柿芝士焗蛋，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嚼了嚼。
“嗯？这个还行啊。”
白灵看着他，没说话。
苏婉清也看着他，等着下文。
林枫又舀了一勺，嚼了嚼。
“西红柿的酸，芝士的香，蛋的嫩……这玩意儿一百二十八虽然贵，但至少能吃。”
他把那盒放下，拿起那盒咖喱。
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料味扑鼻而来。
他斜着盒子，咖喱汁慢慢流到盖子上，黄橙橙的，粘稠稠的。
林枫盯着那流下来的咖喱汁，表情有点微妙。
“这个……”
他顿了顿。
“怎么跟我昨天晚上没消化好的那个……有点像？”
白灵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嘴角开始往上翘。
苏婉清也听懂了，低头用手遮住嘴，肩膀开始抖。
林枫没理她们，盯着那盒咖喱。
“这咖喱，你问是哪国产的吗？”
白灵摇头。
“没问，反正不是中国产的。”
林枫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盒咖喱，满脸嫌弃。
“这种东西吧，正不正宗不要紧，就怕它太正宗。”
他顿了顿。
“要是真让阿三亲手给你做，那晚上估计得狂飙不止啊。”
苏婉清终于忍不住了，笑弯了腰，一只手捂着嘴，笑得浑身发抖。
白灵也笑了，但没苏婉清那么夸张。
她只是嘴巴往上吹了一口气，把垂下来的刘海吹起来。
“你到底吃不吃？”
林枫盯着那盒咖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嚼了嚼。
“嗯？”
他又嚼了嚼。
“味道还行啊……就是这玛莎拉味儿有点冲。”
他把那盒放下，终于面对最后那个盒子。
仰望星空派。
他打开盖子。
一群小鱼头整整齐齐插在派皮上，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天空。
林枫盯着那群鱼头。
那群鱼头也盯着他。
他的嘴角慢慢往下撇。
撇得越来越低。
“这什么玩意儿……”
他伸手掰下一块派皮，上面连着一根鱼干。
咬了一口。
鱼干是苦的。
他又咬了一口派皮。
派皮厚得跟鞋底似的，嚼了半天嚼不动。
他又往派底下挖了一勺。
底下是意大利面。
黏糊糊的，坨成一块刀面，跟派皮粘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林枫嚼着那口面，表情越来越复杂。
“这鱼是苦的，这皮是厚的，这面是坨的……”
他又嚼了嚼。
“这三样东西到底是怎么想到放在一起的？”
白灵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苏婉清已经不笑了，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加油”的表情。
林枫又吃了一口鱼干。
还是苦的。
又吃了一口面。
还是坨的。
他正准备再吐槽两句，忽然脸色一变。
整个人僵住了。
白灵愣了一下。
“怎么了？”
林枫没说话。
他的表情开始扭曲。
眉毛皱起来，嘴角往下撇，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白灵看着他那样，有点慌。
“你到底怎么了？”
林枫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完了……”
白灵说:“什么完了？”
林枫说:“我感觉……肛门要泄洪了。”
白灵愣住了。
苏婉清也愣住了。
林枫慢慢站起来，动作僵硬得跟机器人似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白灵。
上下摇了摇。
“你个家伙……”
白灵看着他。
林枫说:“还真的给你买到正宗的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冲进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白灵笑了。
笑得趴在沙发上，肩膀直抖。
苏婉清也笑了，用手遮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战神蹲在旁边，脖子一伸，嘎了一声。
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