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一觉睡到下午。
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斜了，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沙发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往四周看了看。
办公室里没人。
苏婉清的办公桌上，电脑还开着，但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办公区的人少了一半，剩下那些还在敲键盘，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去。
林枫走到茶水间，倒了杯水喝。
喝完，苏婉清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看见他，递过来一个。
“醒了？吃点东西。”
林枫接过来打开——一份盒饭，红烧肉盖浇饭，还冒着热气。
他站在茶水间，扒了几口。
苏婉清靠在旁边，喝着水，看着他。
“慢点吃。”
林枫咽下一口饭。
“几点了？”
“五点半。”
林枫愣了一下。
“我睡了一下午？”
苏婉清点头。
林枫又扒了几口饭，把盒饭放下。
“下班了？”
苏婉清点头。
“走，回去。”
两人走出写字楼，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街上车来车往。
苏婉清开车，林枫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发呆。
开了一会儿，苏婉清忽然开口。
“明天有事吗？”
林枫转头看她。
“干嘛？”
苏婉清说:“跟我出趟差。”
林枫愣了一下。
“出差？去哪儿？”
苏婉清看着前方，语气平静。
“边境。”
林枫坐直了。
“边境？去那儿干嘛？”
苏婉清说:“那边有个交易会，去看看。”
林枫盯着她。
“什么交易会？”
苏婉清沉默了两秒。
“赌石。”
林枫愣住了。
“赌石？那种一刀穷一刀富的？”
苏婉清点头。
林枫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挺开心。
“哎呀，就这事儿？”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
林枫双手抱头，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简单，有手就行。”
苏婉清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晚上。
林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闭眼，睡不着。
睁眼，还是睡不着。
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一百二十八只的时候，他发现那些羊开始在脑子里跳踢踏舞。
“操。”
他坐起来，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两点。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又躺下。
躺了五分钟，又坐起来。
“睡不着。”
他下床，穿上衣服，推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
他摸到沙发边，坐下，打开手机刷了刷。
没意思。
他忽然想起什么，打开系统面板。
每日签到。
点了一下。
【打卡成功】
【连续打卡:3/15天】
他正准备关掉，忽然看见旁边有个小红点。
点进去一看——限时抽奖，首次半价。
他点了一下。
【消耗500情绪值，抽奖一次】
光点闪烁。
【获得道具:灵眼术体验卡×1】
【说明:使用后30分钟内，可透视非生命体内部结构。一次性道具。】
林枫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透视？”
他把体验卡收好，继续刷系统。
刷着刷着，忽然想起打卡的事。
点进商城，看了十五秒，退出来。
再点进去，看十五秒，退出来。
再点进去，看十五秒，退出来。
第四次看完，他看了一眼进度。
【浏览进度:4/5】
【累计浏览时间:68秒】
他长出一口气。
“还差一次。”
他正准备点第五次，忽然看见一个道具。
【好运符:使用后30分钟内运气+30%，一次性道具】
【价格:20000情绪值】
林枫盯着那个价格，沉默了三秒。
“两万？就加三成运气？”
【运气类道具属于稀有道具，价格较高】
林枫笑了。
“稀有？有多稀有？”
【这是商城第一次上架运气类道具】
林枫愣了一下。
他又看了看那个符。
两万，三成运气。
他想了想自己刚才抽到灵眼术的运气，又想了想自己平时被追着砍的运气。
好像……也不是不能买？
他犹豫了一下。
“先放着，明天再说。”
他退出商城，再点进来。
第五次。
看了十五秒，退出去。
【浏览进度:5/5】
【累计浏览时间:91秒】
【今日打卡已完成】
林枫长出一口气。
“终于完成了。”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系统。”
【在】
“你这浏览任务，看十五秒就得退出去重进，五次，谁想出来的？”
【系统默认设置】
“那你怎么不早说？”
【宿主未询问】
林枫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行，你厉害。”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困意终于上来了。
他推开门，走进房间，倒在床上。
闭上眼。
刚过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林枫在家里一直无所事事，感觉自己都要淡出个鸟来。
傍晚，苏婉清才带着林枫来到石料场。
天还没黑透，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今晚比昨晚热闹多了，摊位更多，人也更多，到处是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
苏婉清一进场就被人接走了，说是几个老客户约好了看料子。
林枫无所谓，自己溜达着往里走。
走了几步，他悄悄摸出那张灵眼术体验卡，捏碎。
一道微光闪过，眼睛微微发热。
他睁开眼，看向面前的石头堆。
变了。
那些灰扑扑的石头，在他眼里像被剥了壳的鸡蛋。有的里面灰蒙蒙一片，有的透着淡淡的绿光，还有的绿得发亮。
林枫深吸一口气，稳住表情，开始往里走。
刚走几步，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大圈人。
他挤进去一看——中间摆着一块大料子，跟个西瓜似的，皮壳乌黑发亮。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手电筒蹲在那儿照，照了五分钟都没动。
林枫看了一眼那块石头，里面一片灰蒙蒙，连个绿渣都没有。
花衬衫终于站起来，擦了擦汗。
“老板，这块多少钱？”
摊主是个光头，叼着烟，眯着眼。
“五千万。”
花衬衫脸都绿了，咬了咬牙。
“四千五百万。”
光头摇头。
“五千二百万。”
花衬衫一跺脚。
“五千万，成交！”
林枫站在旁边，看着他抱着那块石头挤出人群，差点笑出声。
五千万，买个实心馒头。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里走。
走没几步，又看见一个摊位前蹲着几个人，正在那儿挑石头。
一个胖子正拿着手电筒照一块石头，照了半天，眼睛都亮了。
“老板，这块多少钱？”
摊主走过来看了一眼。
“三百万。”
胖子愣了一下，又照了照，咬了咬牙。
“二百七十万。”
摊主想了想，点点头。
胖子掏出手机扫了码，抱着石头就走。
林枫看了一眼那块石头——里面灰蒙蒙的，只有一道细细的绿线，跟头发丝似的。
二百七十万，买根头发丝。
他忍住笑，继续往里走，一直走到最里面。
这边人少多了，有个摊位特别冷清，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蹲在那儿打瞌睡。面前摆着七八块石头，个头都不大，灰不溜秋的，看着跟路边捡的似的。
林枫蹲下来，随手拿起一块。
鸡蛋大小，灰的。
放下，又拿起一块。
拳头大小，灰的。
再拿起一块。
比拳头小一圈，皮壳上全是细小的裂纹，跟蜘蛛网似的，看着就不像能出东西的样子。
他正准备放下，忽然愣了一下。
石头里面，透出一片绿光。
浓绿浓绿的，跟化不开的墨汁似的，在手电光下流动。
林枫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他站起来，拿着那块石头，走到摊主面前。
“老板，这块多少钱？”
老头睁开眼，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又看了一眼那些裂纹。
“这玩意儿？八万。”
林枫愣了一下。
“八万？”
老头说:“裂这么多，看着就像废料，你要就八万拿走。”
林枫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五万。”
老头摆摆手。
“六万，拿走。”
林枫掏出手机，扫了码。
六万。
他把石头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刚走出几步，又看见旁边有个摊位，摆着一堆拳头大小的石头。他蹲下来翻了翻，拿起一块，照了照——里面透亮透亮的，冰种。
“老板，这块呢？”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看了一眼。
“十五万。”
林枫扫码付钱，石头进兜。
往前走几步，又看见一个摊位，石头堆得跟小山似的。他随手扒拉几下，摸出一块，帝王绿，浓得化不开。
“这块呢？”
摊主是个年轻人，正玩手机，头也不抬。
“八万。”
林枫付钱，走人。
逛了不到二十分钟，兜里已经塞了四块石头。他心情好得不得了，走路都带风。
正走着，忽然听见前面一阵惊呼。
他走过去一看——解石的地方，围了一大圈人。
挤进去，中间摆着一台解石机，工人正拿着一块石头在切。
正是刚才那个花衬衫的五千万实心馒头。
滋——
第一刀切下去。
石头分成两半。
人群炸了。
“出绿了？”
“哪儿呢哪儿呢？”
花衬衫扑过去，抱起一半石头，盯着切面，脸都白了。
那切面上，一片灰白，连个绿渣都没有。
光头摊主挤过来看了一眼，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花五千万就买个石头！”
花衬衫蹲在地上，抱着那块石头，半天起不来。
人群议论纷纷。
“五千万，说没就没了。”
林枫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嘴角翘得老高。
他摸了摸兜里那几块石头，没忍住，笑出了声。
旁边一个人看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林枫摆摆手。
“没事，想起高兴的事。”
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解石机又炸了锅。
他挤过去一看——一个老头正拿着一块石头，准备切。石头不大，比拳头小一圈，皮壳灰白，看着普普通通。
工人一刀切下去。
石头分成两半。
人群忽然安静了。
然后炸了。
“我操！”
“帝王绿！”
“这是帝王绿！”
老头抱起一半石头，盯着那切面，手都在抖。那切面上，一片浓绿，跟化不开的墨汁似的，绿得发光。
老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三十万买的……三十万……”
旁边的人眼睛都红了。
“这一刀下去，少说翻一百倍！”
“三千万变三个亿！”
“我操，我怎么没这运气！”
林枫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块帝王绿，又摸了摸自己兜里那块帝王绿。
嘴角抽了抽，忍住了。
这时候，他脑子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200，+500，+800，+300，+1200……】
情绪值跟开了闸似的往里涌。
他愣了一下，然后乐了。
这地方，简直是情绪值提款机。
正乐着，忽然看见苏婉清站在不远处一个摊位前，正在跟摊主说话。
他走过去。
“看好了？”
苏婉清点点头，指着面前一块石头。
“这块，多少钱？”
摊主是个老头，头发花白，眯着眼看了看那块石头。
“三千万。”
苏婉清拿起手电筒照了照。
林枫看了一眼那块石头——里面一片淡淡的绿光，透亮透亮的，是冰种。三千万，不亏，但也不算赚。
苏婉清放下手电筒。
“两千五百万。”
老头摇头。
“两千八百万。”
苏婉清看着他。
“两千六百万。”
老头想了想，点点头。
苏婉清掏出手机，扫了码。
林枫站在旁边，看着她。
“不切开看看？”
苏婉清说:“回去再切。”
两人往外走。
走出石料场，上了车。
林枫靠在椅背上，摸出手机，打开系统。
情绪值:四万八。
他愣了一下。
“这么多？”
看了一眼记录——全是刚才在解石现场收的。
他笑了。
“这地方，以后得多来。”
他点进每日打卡，先浏览商城五次，看完，点签到。
【打卡成功】
【连续打卡:4/15天】
他长出一口气。
苏婉清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嘀咕什么呢？”
林枫把手机收起来。
“没什么。”
车子发动，开进夜色里。
林枫靠在椅背上，摸着兜里那几块石头。
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买的那个，能赚多少？”
苏婉清看着前方。
“翻一倍吧。”
林枫点点头。
“那还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买的那个，翻几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