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楼，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一盏路灯亮着。他跑得飞快，脚底下踩到什么软东西也顾不上看。
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帮人追进来了。
林枫一边跑一边从背包里摸东西——情绪炸弹，还剩一个。
他攥在手里，没急着扔。
跑着跑着，前面忽然出现一个岔路口。
左边更窄，右边稍微宽点。
他往左拐。
刚拐过去，一支箭嗖的一声飞过来，擦着他脸钉在墙上。
砰！墙皮炸开，碎屑崩在他脸上，生疼。
林枫心里一紧——有人绕到前面了。
他停下来，往后退了两步。
身后，那几个人也追上来了。
前后夹击。
林枫咬了咬牙，把情绪炸弹往身后一砸。
砰！
无形的波动炸开。
身后那几个追兵愣了一秒。
然后他们开始笑。
笑得莫名其妙，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笑得手里的弩都拿不稳了，当啷当啷掉在地上。
林枫顾不上看他们，转身就往前面冲。
前面那个人又射了一箭。
林枫侧身躲过，但箭太快，擦着他胳膊飞过去，衣服划破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他顾不上疼，继续往前冲。
冲到那个人面前，那人正要装第三支箭，林枫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那人往后一仰，摔在地上。
林枫扑上去，骑在他身上，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鼻血喷出来。
林枫又一拳。
又一拳。
打到第三拳，那人不动了。
林枫喘着气，从他身上爬起来，捡起那把弩，看了看。
好家伙，做工真精细，比刚才那把还好。
他把弩往背包里一塞，又摸了摸那人身上——摸出一袋箭，还有一块腰牌。
腰牌上刻着一个字——“风”。
林枫把那块腰牌也塞进背包，站起来就跑。
跑出巷子，外面是一条大街。
街上人不多，烟花还在放，砰，砰，砰，远远的。
他站在路口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没人追上来。
他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兜里一震。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苏婉清发消息。
“酱油买到了吗？”
林枫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他回了一句:“出了点状况，晚点回。”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去，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忽然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白灵。
她站在路灯下，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
脚边蹲着战神，脖子一伸一伸的，看见他，嘎了一声。
林枫走过去。
“你们怎么在这儿？”
白灵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的伤口上。
“受伤了？”
林枫低头看了看，摇头。
“皮外伤。”
白灵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林枫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血。
“走吧，回去。”
两人一鹅，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白灵忽然开口。
“那帮人是谁？”
林枫说:“风家的。”
白灵愣了一下。
“风家？专门玩弩的那个？”
林枫点头。
“嗯。”
白灵看着他。
“你怎么惹上他们的？”
林枫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跟界门钥匙有关。”
白灵没再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林枫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摸出那块腰牌。
递给白灵。
“你看看这个。”
白灵接过去看了看。
“风家内门的腰牌，这人地位不低。”
林枫把那块腰牌收回去，揣进兜里。
“留着当证据。”
白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一鹅刚拐进另一条街，林枫脚步猛地一顿。
前面的路灯下站着个人。
女的。
她就那么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盯着他们。
林枫眯起眼。
那女的往前走了两步，路灯照在她脸上——五官很淡，没什么表情。
她抬起手，把外套下摆撩开。
左腿上部，绑着一把匕首。
身后腰带上，别着一根甩棍。
她没抽武器，就那么站着。
林枫手伸进背包。
“哪家的？”
那女的没回答。
白灵往前站了一步，手按在腰后。
战神脖子一伸，嘎了一声。
那女的直接就向林枫冲来了。
速度快得吓人，外套在身后扯成一条白线。
林枫来不及多想，从背包里抽刀。
刚抽出来，她已经到了面前。
甩棍当头砸下。
林枫侧身躲过，一刀砍过去。
她左手的匕首架住刀，甩棍横扫。
林枫往后一仰，甩棍擦着他鼻尖扫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疼。
他站稳，又一刀砍过去。
她往后退一步，躲开刀，甩棍又砸下来。
两样武器轮番上阵，甩棍大开大合，匕首阴险毒辣。
林枫左躲右闪，刀架住甩棍，还得防着匕首。
打着打着，她忽然变招。
虚晃一棍，身体一转，匕首直奔林枫脖子。
林枫偏头躲过，刀顺势砍向她手臂。
她不躲，反而往前逼一步，甩棍砸向他膝盖。
林枫一跳，躲开甩棍，但匕首已经划过来。
他扭腰躲闪，但还是慢了半拍。
匕首划破衣服，在他肋下开了一道口子。
血一下子涌出来。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那女的没追，站在原地，看着他。
甩棍在手里转了个圈。
林枫咬着牙，盯着她。
“你到底谁？”
那女的没回答。
她甩了甩匕首上的血，又冲上来。
这回更快。
甩棍横扫，匕首直刺，两样武器交替进攻。
林枫又挨了两下，身上多了几道口子。
但他没退。
打着打着，他忽然变招。
刀虚晃一刀，吸引她注意力，另一只手从背包里摸出一样东西——粘稠牛奶。
扬手就扔。
那女的侧身躲过，牛奶瓶砸在地上，砰的一声炸开，白色粘液溅得到处都是。
她脚底一滑，动作顿了顿。
林枫趁这机会，一刀砍向她拿甩棍的手。
她躲闪不及，甩棍脱手，当啷掉在地上。
她脸色终于变了。
左手匕首刺过来。
林枫侧身躲过，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她往后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两三米。
林枫冲上去，刀架在她脖子上。
“别动。”
那女的躺在地上，看着他，喘着气。
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但胸口起伏得厉害。
林枫喘着气，盯着她。
“谁派你来的？”
她没回答。
白灵走过来，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她。
“杀不杀？”
林枫想了想，摇摇头。
他把刀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滚。”
那女的慢慢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甩棍，看了他一眼。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下次，你不会这么走运。”
林枫笑了，笑得有点冷。
“下次，你未必能走。”
那女的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喘着气。
白灵走过来，看着他身上的伤。
“流了不少血。”
林枫低头看了看——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血往外渗，把衣服都染红了。
他从背包里摸出那包清风纸巾，按在伤口上。
“皮外伤。”
白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战神蹲在脚边，脖子一伸一伸的，嘎了一声。
林枫把纸巾按紧，深吸一口气。
“走吧，回去。”
两人一鹅，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林枫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摸出那块从风家身上搜来的腰牌。
看了看，又揣回去。
“风家，还有那个穿白外套的……全他妈冒出来了。”
白灵说:“你手里的钥匙，不止一拨人想要。”
林枫点点头。
“我知道。”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刚才那个女的，你觉得是哪家的？”
白灵想了想。
“不像古武家族的人。”
林枫看着她。
“怎么说？”
白灵说:“古武家族的人，打起来有套路。她没有，全是杀人的招。”
林枫愣了一下。
“杀人的招？”
白灵点头。
“每一招都是奔着要你命去的，不留余地。这种人，不是家族养的，是专门干这个的。”
林枫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苦。
“杀手？”
白灵没说话。
林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
“那她为什么不杀我？”
白灵看着他。
“她没机会。”
林枫摇头。
“不是。刚才她有好几次机会，虽然不一定能得手，但有机会。她没拼。”
白灵愣了一下。
林枫说:“她像是在……试探。”
白灵皱眉。
“试探什么？”
林枫想了想，没想出答案。
“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