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往前走。
江边人越来越多，烟花还在放，砰，砰，砰，把夜空炸得五光十色。
林枫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在说话。
声音挺大，跟演讲似的，周围围了一圈人。
他好奇地走过去看了一眼。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男的，三十来岁，戴着副眼镜，手里拿着手机，正对着镜头直播。旁边还竖着个自拍杆，上面挂着补光灯，照得他脸白得跟纸似的。
“……家人们，看看人家国外这设计！”他把镜头对准路边一个东西——那是一块竖着的挡板，不锈钢的，一米多高，立在垃圾桶旁边，不知道干嘛用的。
“这个是专门给流浪猫狗遮雨的！”那男的凑近镜头，一脸感动，“你看这设计，多贴心！多人性化！人家国外就是不一样，连流浪动物都考虑到了！”
旁边几个围观的人开始点头。
“确实是……”
“国外这方面做得真好。”
“咱们这儿哪有这个？”
林枫盯着那块挡板，愣了两秒。
然后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挡板后面，一根水管直通地下。
他站起来，看着那个主播。
“哥们儿，你知道这挡板是干嘛的吗？”
主播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
“干嘛的？给流浪猫狗遮雨的啊，我刚不是说了吗？”
林枫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他指了指那块挡板。
“这是挡尿板。”
主播愣住了。
“啥？”
林枫说:“挡尿板。这后面是公共厕所的排气管道，以前老有人往这儿撒尿，尿顺着墙流，流得满地都是，又骚又臭。后来市政装了这块板，想尿的人得绕过去，嫌麻烦就不尿了。”
他拍了拍那块挡板。
“不是什么给猫狗遮雨的东西。”
主播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周围那几个点头的人也愣住了。
林枫继续说:“国外有没有这东西我不知道，但这玩意儿咱们这儿早就有，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你要真关心流浪猫狗，不如去喂喂小区里的流浪猫，比对着这玩意儿感动有用多了。”
直播间里开始刷屏。
“哈哈哈笑死我了”
“挡尿板哈哈哈哈”
“这主播脸都绿了”
“家人们快跑，翻车了”
主播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枫拍拍手，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那个主播。
“对了，你那签抽得挺准。”
主播愣了一下。
“什么签？”
林枫说:“远行遇贵人，近处有小人。我以为是贵人，没想到是跪人。”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跪人哈哈哈哈！”
“这词儿绝了！”
“主播跪着播呢！”
主播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关了直播，灰溜溜地走了。
白灵跟在林枫后面，看了他一眼。
“你嘴挺毒。”
林枫笑了。
“还行吧。”
林枫站在原地，盯着那个主播狼狈离开的背影，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皱起眉，仔细回想刚才那块挡板的位置。
公共厕所……在江边……挡尿板……
不对。
他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
江边这片的公厕他来过，那种挡板确实有，但都是装在墙角拐弯的地方，防止人往角落里滋尿。
刚才那块板，立的位置不对——旁边根本没有墙，就是一块孤零零的板，立在空地上。
而且板子下面，是干的。
一点水渍都没有。
如果是挡尿板，那地方早就骚气冲天了。
林枫眯起眼，又想起那个主播的反应。
被揭穿顶多尴尬一下，但他那表情，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有问题。”
白灵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什么？”
林枫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蹲下来，仔细看那块挡板。
不锈钢的，一米来高，板子边缘有螺丝孔——刚装上去没多久，螺丝还是新的。
他伸手敲了敲。
空的。
里面是空的。
他又看了看板子后面的地面。
草皮被翻过，新土还露在外面。
林枫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盯着那块板子。
白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到底怎么了？”
林枫指着那块板子。
“这东西有问题。”
他蹲下来，伸手扒开板子下面的草皮。
草皮下面是松的土，他用手挖了几下，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
金属的。
他又挖了几下，露出一截铁皮。
箱子的角。
林枫愣住了。
他抬头看着白灵。
“这下面……埋着东西。”
白灵脸色也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战神站在旁边，脖子伸得老长，盯着那个坑，嘎了一声。
林枫脑子里飞快地转。
那个主播……直播……挡板……埋东西……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主播说的话。
“家人们，看看人家国外这设计……”
国外？
国内的事儿，为什么要扯国外？
除非……
他眯起眼，盯着那块板子。
这东西，根本不是公厕设施。
是有人故意放这儿的。
用来标记位置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得报警。”
白灵看着他。
“报警？报什么警？你又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林枫说:“不管是什么，埋在这儿就不对。”
他掏出手机，准备打110。
刚按了一个键，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
几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走得很快。
领头的那个，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三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眼神警惕，盯着林枫他们。
林枫心里一紧。
灰衣男站定，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块板子。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
“林枫，真巧。”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灰衣男没回答，只是盯着那块板子。
“你动了？”
林枫说:“没动，就看了看。”
灰衣男点点头，冲身后一挥手。
那三个人散开，把林枫和白灵围住。
灰衣男看着林枫。
“本来想晚点再找你，既然碰上了……”
他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刀。
“那就现在吧。”
林枫盯着那几个围上来的人，手已经摸进背包。
灰衣男握着短刀，往前走了一步。
白灵手按在腰后，眼睛盯着他，随时准备动手。
战神脖子一伸，嘎了一声，翅膀微微张开。
气氛绷得跟拉满的弓似的。
林枫忽然开口。
“等等。”
灰衣男脚步一顿。
林枫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块板子。
“你们跟那主播是一伙的？”
灰衣男没说话，只是冷笑。
林枫点点头。
“行，明白了。”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样东西——烟雾弹。
往脚底下一砸。
砰！
白烟炸开，瞬间笼罩一片。
林枫转身就跑，顺手拽了白灵一把。
“跑！”
两人冲进人群。
战神跟在后面，跑得飞快，一摇一摆的，但速度居然不慢。
身后传来喊声。
“追！”
江边人山人海，烟花还在放，砰，砰，砰，人群挤来挤去。
林枫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跑得飞快。
白灵紧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那几个人追得很紧，但在人群里跑不开，速度提不上来。
林枫跑着跑着，忽然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黑漆漆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
他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白灵也停下来，喘着气。
“怎么不跑了？”
林枫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
那几个人还没追过来。
他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先躲躲。”
战神蹲在他脚边，也喘着气，舌头都伸出来了。
白灵看着他。
“那板子下面到底有什么？”
林枫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打了110。
“喂，我要报警。江边灯花节这儿，有块挡板下面埋着东西，可能是有人故意藏的。”
电话那头问了具体位置。
林枫报了个大概，挂了电话。
白灵看着他。
“你真报警？”
林枫点头。
“不管是什么，让警察处理。”
他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