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些，三三两两往一个方向走。
林枫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不对劲。
“怎么都往那边去？”
白灵也看了一眼，没说话。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人越聚越多，还有小贩推着车在路边卖东西——荧光棒、发光头饰、还有那种拿在手里的小烟花棒。
一个小孩从他身边跑过，手里攥着一把烟花棒，脸上笑得跟开花似的。
林枫拉住一个路人。
“大哥，前面干嘛呢？”
那人看了他一眼，挺热情。
“灯花节啊！每年这时候都有，江边放烟花，还有灯会，热闹得很！”
林枫松开手，那人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流，忽然有点心动。
白灵站在旁边，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想去看？”
林枫想了想。
“来都来了……”
他转头看向白灵。
“去不去？”
白灵没说话，但脚步已经往那个方向转了。
林枫笑了。
“走。”
两人跟着人流往前走。
战神跟在后面，脖子一伸一伸的，眼睛滴溜溜转，四处打量。
走了十几分钟，前面豁然开朗。
江边。
两岸灯火通明，树上挂满了彩灯，红的黄的蓝的绿的，一闪一闪的，跟童话世界似的。江面上漂着几十盏河灯，星星点点，顺着水流慢慢往下飘。
岸边挤满了人，有的在放烟花棒，有的在拍照，有的蹲在江边放河灯。
天上，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砰，砰，砰，五颜六色的，照亮了整个夜空。
林枫站在人群边上，看着那些烟花，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还挺好看。”
白灵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看。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亮的。
战神蹲在他们脚边，脖子伸得老长，盯着天上那些炸开的光，嘎了一声。
旁边有个小姑娘在卖河灯，手里举着一盏莲花形的，冲他们喊。
“哥哥姐姐，放河灯吗？许愿特别灵！”
林枫低头看了看那些河灯。
纸做的，花花绿绿的，中间点着一小截蜡烛。
他掏钱买了两盏。
递给白灵一盏。
“许个愿？”
白灵接过去，低头看着那盏灯，没说话。
两人走到江边，蹲下来，把河灯放进水里。
林枫闭着眼，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白灵瞥了他一眼，没闭眼，只是盯着那盏灯在水上漂。
漂了几秒，她忽然伸手，把林枫那盏灯往旁边拨了拨。
林枫睁开眼。
“干嘛？”
白灵说:“漂一块儿了，分不清哪个是你的。”
林枫看了看——两盏灯确实漂在一起，一前一后，顺着水流往下走。
他笑了。
“分不清就分不清呗，反正都是许愿。”
白灵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两盏灯。
越漂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混进那些星星点点的光里，分不清哪盏是谁的了。
林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再去前面看看。”
两人继续往前走。
战神跟在后面，一摇一摆的。
走了几步，白灵忽然开口。
“你许的什么愿？”
林枫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问这个干嘛？说出来就不灵了。”
白灵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林枫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你呢？你许的什么？”
白灵没回头。
“没许。”
林枫跟上她。
“没许？那你放什么河灯？”
白灵说:“就是想放。”
林枫看着她，又笑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前面有人在放孔明灯，一盏一盏往天上飘，越来越多，像一群发光的鱼，慢慢游进夜空里。
林枫仰着头看，忽然想起什么。
“你说，那些灯最后都去哪儿了？”
白灵也仰着头。
“不知道。”
“会不会掉下来？”
“会。”
“那掉下来会不会着火？”
白灵转头看他。
“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林枫笑了。
“行，想点好的。”
他指着天上那些孔明灯。
“说不定有人捡到了，许的愿就实现了。”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
烟花还在放，砰，砰，砰，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五颜六色。
林枫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路边有个小摊，一个老头正坐在那儿，面前摆着几排竹筒，每个竹筒里插着一根签子。
旁边立着一块牌子，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神签占卜，十元一签”。
林枫盯着那牌子看了两秒。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那些竹筒。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看他。
“小伙子，抽一签？”
林枫想了想，掏出十块钱递过去。
“来一根。”
老头接过钱，指了指那些竹筒。
“随便抽。”
林枫伸手，从最边上的竹筒里抽出一根签。
上面写着一行字。
“远行遇贵人，近处有小人。”
林枫愣了一下。
“这什么意思？”
老头接过去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意思是，你最近少往外跑，多在家里待着。”
林枫皱了皱眉。
“那我要是在家待着呢？”
老头说:“那就遇不到贵人，也碰不到小人。”
林枫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等于没说。”
他把签还给老头，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白灵跟上来，看了他一眼。
“你信这个？”
林枫摇头。
“不信，就是觉得好玩。”
白灵没说话。
走了几步，前面又有个小摊，这回是卖糖葫芦的。
红彤彤的山楂串成一串，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林枫脚步顿了顿。
他转头看向白灵。
“吃不吃？”
白灵看了一眼那些糖葫芦，又收回目光。
“不吃。”
林枫说:“那我吃。”
他走过去，买了两串。
一串自己拿着，一串递给白灵。
白灵看着那串糖葫芦，没接。
林枫把手往前递了递。
“拿着，不吃也拿着。”
白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
林枫咬了一口自己那串，嚼了嚼。
酸甜酸甜的，还挺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往前走。
白灵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那串糖葫芦，没吃，就那么拿着。
走了几步，旁边忽然冲过来一个小孩，跑得太快，一头撞在白灵腿上。
白灵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一步，手里的糖葫芦飞出去，掉在地上。
小孩爬起来，看了她一眼，又跑了。
白灵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串沾了灰的糖葫芦，没说话。
林枫也停下来，看着她。
“掉了？”
白灵没回答，只是盯着那串糖葫芦。
腮帮子没鼓，但表情有点微妙。
林枫想了想，把自己手里那串递过去。
“吃我的。”
白灵看了一眼那串糖葫芦，又看了看他。
“你不是在吃吗？”
林枫说:“我咬过一口了。”
白灵没说话，接过去，咬了一口。
嚼了嚼。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吃。
林枫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你不是说不吃吗？”
白灵没回头。
“现在想吃了。”
林枫笑得更开心了。
战神跟在他们后面，一摇一摆的，脖子伸得老长，盯着白灵手里那串糖葫芦，嘎了一声。
白灵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也要？”
战神又嘎了一声。
白灵想了想，蹲下来，把最后一颗糖葫芦摘下来，递到它嘴边。
战神嘴一张，接过去，脖子一仰，咽下去了。
然后它嘎了一声，好像在说谢谢。
白灵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林枫也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