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往西走了十几分钟，前面越来越偏。
两边的楼房越来越旧，店铺越来越少，行人也稀稀拉拉的。
他放慢脚步，往四周看。
左边是一排老旧的居民楼，阳台上晾着衣服，花花绿绿的。右边是一片废弃的工地，围挡上贴着“施工重地”的牌子，但里面早就没人了，钢筋露在外面，长满了锈。
他站在路口，又看了看手机。
那个破手机还在那儿，屏幕上的广告又换了。
“到了。”
就两个字。
林枫把手机揣回去，往那片废弃工地走过去。
工地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时塑料袋发出的哗啦声。地上全是碎石和沙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走到工地中间，停下来。
四周看了看——没人。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绕过一个水泥墩子，还是没人。
站在那儿等了几秒，除了风吹塑料袋的声音，什么动静都没有。
林枫皱了皱眉。
“有人吗？”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
“喂——有人吗？”
还是没人应。
他站在那儿，又往四周看了一圈。
破楼，烂砖，生锈的钢筋，还有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蹦来蹦去。
什么人都没有。
林枫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哎呀……”
他挠了挠头，看着这片空荡荡的工地，自言自语。
“到底是谁在那儿恶作剧啊？”
没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过，塑料袋又哗啦哗啦响了几声。
他站在原地，又等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感觉脚底下踢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一块石头，普普通通的，没什么特别。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没人。
林枫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空气里多了点什么——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麻麻的。
他抬头一看。
远处的天边，一道黄褐色的沙墙正朝这边推进。
沙尘暴。
“我操？”
他愣了一秒，然后转身就往工地里面跑——那里面有个废弃的工棚，好歹能躲一躲。
刚跑两步，沙尘暴已经扑过来了。
漫天黄沙，遮天蔽日，打得人睁不开眼。
林枫眯着眼，往前跑。
就在这时候，一道寒光从黄沙里穿出来。
飞刀。
直奔他后心。
林枫看不见，但耳朵听见了那点破风声。
他来不及多想，手往兜里一摸，掏出那个破手机，往身后一挡。
当！
飞刀扎在手机上，刀尖穿透屏幕，从背面露出来。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低头一看。
那个破手机的屏幕彻底碎了，裂纹跟蜘蛛网似的，那个购物APP还在上面杵着，但已经闪得不成样子，像垂死挣扎。
飞刀扎在正中间，刀柄还在颤。
林枫盯着那个手机，愣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往黄沙里看。
“我操，好小子啊……”
他把那个破手机举起来，冲着黄沙里喊。
“没想到还有埋伏！”
黄沙里没有回应。
只有风在呼啸，沙粒在打。
林枫往后退了两步，把那个破手机从飞刀上拔下来。
手机彻底黑了。
那个折磨了他一天的购物APP，终于没了。
他把破手机揣回兜里，手里握着那把飞刀，盯着黄沙。
黄沙里，隐隐约约有一个身影。
瘦的，高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枫眯起眼。
那人影往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慢慢从黄沙里走出来。
灰衣。
长刀。
三十来岁。
白影的师弟——灰衣男。
他站在林枫面前五米远的地方，手里还握着刀，刀尖朝下，滴着沙。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他。
林枫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飞刀。
“就你一个？”
灰衣男没说话。
林枫笑了。
“就你一个，也敢来？”
灰衣男还是没说话。
他抬起刀。
林枫盯着灰衣男，手伸进背包。
灰衣男抬起刀，往前走了一步。
沙尘暴还在呼啸，黄沙打得人脸疼，但两个人都没动。
灰衣男又往前走了一步。
林枫从背包里摸出一样东西——粘稠牛奶。
他往后一退，扬手就扔。
灰衣男侧身躲过，那瓶牛奶砸在他身后的地上，砰的一声炸开，白色的粘液溅得到处都是。
灰衣男看了一眼那些白色粘液，皱起眉。
林枫趁这机会，又从背包里摸出一样东西——烟雾弹。
往脚底下一砸。
砰！
白烟炸开，瞬间把他整个人罩住。
灰衣男眯起眼，握紧刀，盯着那团白烟。
等了几秒，白烟散了。
林枫不见了。
灰衣男愣了一下，往四周看。
黄沙里，什么也看不清。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忽然踩到什么软的东西。
低头一看——白色的粘液，粘了一地。
他的鞋底被粘住了。
他使劲抬脚，鞋底发出“啵”的一声，总算拔出来，但粘液粘在鞋上，甩不掉。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风声。
他猛地回头。
林枫从黄沙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一样东西，往他脸上砸。
灰衣男抬刀就砍。
但林枫砸过来的不是武器——是一个喇叭。
嘘声喇叭。
林枫按下开关。
“嘘——————”
一声刺耳的嘘声炸开，震得灰衣男耳朵嗡嗡响。
他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想捂住耳朵，但手里拿着刀，捂不住。
林枫趁这机会，从背包里摸出猴王令。
捏碎。
一道金光闪过，消失在黄沙里。
灰衣男没看见那道金光，他正揉着耳朵，一脸烦躁。
嘘声停了。
他抬起头，盯着林枫，眼睛发红。
“你找死。”
他提刀冲上来。
林枫往后退，一边退一边从背包里摸东西。
灰衣男追上来，一刀劈下来。
林枫侧身躲过，又一刀横扫过来。
他往地上一滚，躲开那一刀，爬起来继续跑。
灰衣男追得更快了。
追着追着，旁边忽然跳出来一只猴子。
灰衣男愣了一下。
又一只。
再一只。
三只猴子从黄沙里蹦出来，围着他上蹿下跳。
灰衣男一刀砍过去，猴子躲开，另一只跳上他肩膀，伸手就抓他的脸。
“滚！”
他一掌拍开那只猴子，另一只又跳上他的背，抓住他的头发。
他疼得龇牙咧嘴，反手去抓，但猴子灵活，抓不到。
第三只猴子更绝——直接跳到他脸上，两只爪子捂着他的眼睛。
灰衣男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慌了，手里的刀乱挥，但一下都没砍中。
林枫站在几米外，看着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
笑够了，他从背包里摸出情绪炸弹。
往灰衣男脚底下一扔。
砰！
无形的波动炸开。
灰衣男愣了一秒。
然后他开始笑。
笑得莫名其妙，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脸上的猴子被他笑得一愣，松开手，跳下来，蹲在旁边看着他。
灰衣男站在那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的刀都握不住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枫走过去，捡起那把刀。
看了看，比自己刚才那把还好。
他把刀往背包里一塞，又看了一眼还在笑的灰衣男。
“笑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乐乐？”
灰衣男笑得更厉害了，根本说不出话。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慢慢笑，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
灰衣男还站在那儿，笑得蹲在地上，笑得直捶地。
那三只猴子围着他，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