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走出小镇，长出一口气。
月亮恢复正常了，白花花的挂在天上，照得前面的路亮堂堂的。
他摸了摸背包——东西都在，玉佩揣在兜里，那几根长香也没丢。
折腾了一晚上，总算完事了。
他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想找个歌听听，放松一下。
打开音乐软件，翻了翻歌单。
“听点什么呢……”
他往下划了划。
“这首？太吵了。”
又划了划。
“这首？太慢了。”
再划了划。
“这首……哎呀，这封面太土了，算了。”
划到最后，看见一首老歌，他愣了一下。
“就这首吧，好久没听了。”
他点了一下播放，然后去摸背包里的耳机。
耳机掏出来，塞进耳朵。
没声音。
他又按了按耳机，还是没声音。
“没电了？”
他正准备换一个，忽然感觉旁边有人经过。
擦肩而过，速度挺快。
林枫没在意，继续捣鼓耳机。
捣鼓了两下，耳朵里忽然传来一声提示音。
【蓝牙已断开连接】
林枫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去摸手机——兜里空了。
他猛地回头。
一个女的站在十几米外，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扎着马尾，手里举着个东西晃了晃。
他的手机。
那女的见他回头，笑了，笑得很欠揍。
“找这个？”
她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他的蓝牙耳机，也晃了晃。
“还有这个。”
林枫脸都黑了。
“你他妈——”
话没说完，那女的手里忽然甩出一条黑色的绳子，绳子前端有个钩子，嗖的一声飞出去，勾住旁边房子的屋檐。
她整个人被绳子一带，腾空而起，三两下就爬到了房顶上。
林枫站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她站在屋檐边，正冲他笑。
“林枫是吧？久仰久仰。”
她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光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上次那三块玉牌让你捡回去两块，这回先收点利息。”
林枫盯着她，没说话，手悄悄摸进背包。
那女的站在房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笑得更开心了。
“想追？来啊，追得上我就把东西还你。”
她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跑。
林枫从背包里摸出一样东西——粘稠牛奶。
扬手就扔。
那女的看见有东西飞过来，手里的钩子一甩，勾住另一边的屋檐，整个人荡过去。
粘稠牛奶砸在她刚才站的地方，砰的一声炸开，白色的粘液溅得到处都是，但连她衣角都没沾到。
她荡到另一边，落在一座矮一点的房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滩白色粘液，愣了一下。
“这什么玩意儿？”
林枫没理她，从背包里又摸出一样东西——烟雾弹。
这回他没扔，而是往自己脚底下一砸。
砰！
白烟炸开，瞬间把他整个人罩住。
那女的站在房顶上，眯着眼看着那团白烟，等着。
等了几秒，白烟散了。
林枫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四处张望。
忽然，身后传来风声。
她猛地回头——林枫从另一边的房顶跳过来，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朝她扑过来。
她赶紧甩出钩子，勾住更远的屋檐，整个人荡出去。
林枫扑了个空，落在她刚才站的房顶上，稳住身形，抬头一看。
那女的已经荡到另一座房顶上了，正回头冲他做鬼脸。
“追不上追不上～”
林枫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摸出猴王令。
【猴王令:使用后可召唤附近三只猴子为你战斗，持续10分钟】
他捏碎猴王令。
一道金光闪过，消失在夜色里。
那女的站在远处，没看见那道金光，还在那儿笑。
“怎么，没招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树上忽然跳下来一只猴子。
那女的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只。
再一只。
三只猴子蹲在她周围，眼睛滴溜溜转，盯着她手里的刀。
那女的愣住了。
“这……哪儿来的猴子？”
一只猴子忽然扑上去，一把抓住她的钩子，使劲拽。
她没防备，钩子被拽脱手，掉在地上。
另一只猴子趁机跳上她肩膀，伸手就往她兜里掏。
“滚开！”
她挥刀砍过去，猴子躲开，但没跑，反而抓着她衣服不放。
第三只猴子从背后扑上来，两只手抱住她的头，把她眼睛捂住了。
她眼前一黑，手忙脚乱地去扒脸上的猴爪。
林枫趁这机会，从房顶跳过去，落在她旁边。
那女的还在跟猴子搏斗，脸上那只猴子就是不下来，她整个人在原地转圈，手里的刀乱挥，但一下都没砍中。
林枫走过去，一把从她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和耳机。
她感觉兜里一空，知道东西被拿走了，急得直跺脚。
“还我！”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三只猴子把她折腾得够呛，忍不住笑了。
笑得很开心。
“追得上就还你？我现在不就在你面前吗？”
那女的脸上还蒙着猴子，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他的笑声，气得直咬牙。
“你等着！别让我再碰到你！”
林枫把手机和耳机揣进兜里，冲她摆了摆手。
“下次偷东西记得跑快点。”
他转身跳下房顶，落在地上，快步往前走。
身后，那女的还在房顶上跟猴子搏斗。
“滚开！滚开啊！别抓我头发！”
林枫没回头，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
林枫走出老远，才敢放慢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女的还在房顶上，三只猴子围着她上蹿下跳，她的惨叫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滚开！别扯我头发！啊——！”
林枫收回目光，嘴角翘得老高。
他摸着兜里的手机和耳机，心情好得不得了。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条大路。
路边停着一辆摩托车，一个人正靠在车上抽烟。
林枫走过去，那人抬起头。
四十来岁，穿着件旧皮夹克，脸上带着笑，一看就是跑夜车的。
“坐车不？”
林枫点点头。
“走，去夜市那边。”
那人掐了烟，跨上摩托车，拍了拍后座。
“上来。”
林枫坐上去，随口问:“多少钱？”
那人一挥手，发动车子。
“到了再说。”
摩托车突突突开出去。
林枫坐在后座，看着两边的路灯往后掠，忽然想起什么。
“师傅，我知道有家夜宵不错，在……”
“哪家？”
林枫说:“就那个老字号烧烤，在……”
那人一摆手，打断他。
“那家不行，酒全是假的，我今天刚去过，喝着跟水似的。”
林枫愣了一下。
“你今天去过？”
那人点头。
“嗯，下午去的。”
林枫张了张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师傅……你喝酒还开车？”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怕什么，我驾驶证两年前就吊销了。”
林枫脸都白了。
“啊？”
那人转回头，继续开车，一脸无所谓。
“吊销就吊销呗，又没人查。”
林枫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抖。
“那……那万一查车牌呢？”
那人又笑了，笑得挺开心。
“车牌？假的。”
林枫整个人都僵了。
他坐在后座，手抓着后面的扶手，指节都发白了。
“师、师傅……要不你开慢点？”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慢点？我跟你讲，我以前开五菱宏光跑山路，从来不带减速的。这种路，有手就行。”
林枫脸上的汗都下来了。
“不是，师傅，主要是大晚上的……”
“大晚上怎么了？”那人又笑了，“大晚上车少，更好开。”
他拧了一把油门。
“看我给你表演一下，秋名山车神听说过没？”
林枫还没来得及说话，摩托车已经窜出去了。
风呼呼往脸上刮，两边的路灯嗖嗖往后飞，速度快得跟要起飞似的。
林枫整个人往后仰，手死死抓着后面的扶手，指节都攥白了。
“师傅！师傅你慢点！”
“放心！稳得很！”
摩托车拐过一个弯，车身倾斜得都快蹭地了。
林枫感觉自己的魂都飘出去一半。
又拐一个弯。
又拐一个弯。
再拐一个弯。
林枫开始想吐。
“师、师傅……到了没……”
“快了快了！前面就是！”
摩托车冲进一条巷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路口。
林枫从车上下来，两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他扶着旁边的电线杆，弯腰就吐。
“呕——”
那人站在旁边，叼着根烟，笑眯眯地看着他。
“咋了？晕车？”
林枫吐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抹了抹嘴。
“师傅……你、你这开车……”
那人一摆手，打断他。
“行了行了，到了，给钱吧。”
林枫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钱递过去。
那人接过去数了数，往兜里一揣，跨上摩托车。
“走了啊，下次还坐我的车。”
林枫脸都绿了。
“下次？”
他看着那人发动车子，忽然想起什么。
“师傅，等一下！”
那人回头。
林枫说:“下次你在哪儿跑的时候，打个电话通知我一下。”
那人愣了一下。
“干嘛？你要包车？”
林枫摇摇头，表情复杂。
“不是，我好提前避开那片地方。”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
“行行行，记住了记住了！”
他一拧油门，摩托车窜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摩托车远去的方向，长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前面那片灯火通明的夜市，摸了摸肚子。
他深吸一口气，往夜市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