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车里暖风吹着，身上那股冷劲儿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柳白开着车，没说话。
一路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来。
柳白说:“到了。”
林枫睁开眼，往窗外看。
苏家那栋小楼就在前面，灯还亮着。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回头看了一眼柳白。
“谢了。”
柳白点点头。
“保重。”
车窗摇上去，车子掉头，开走了。
林枫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转身朝小楼走去。
——
门开了。
苏婉清站在门口，看着他。
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看见他胳膊上缠着的破布，看见他浑身皱巴巴的衣服，看见他脸上还没干的汗和泥。
她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林枫走进去。
换了鞋，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
苏婉清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看着他。
“又出事了？”
林枫点点头。
“嗯。”
苏婉清没问什么事，只是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喝点。”
林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热水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什么。
从兜里掏出手机。
没电了。
他找苏婉清借了充电器，插上电，开机。
然后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脑子里叮的一声响。
【当前情绪值:38500】
林枫睁开眼。
三万八？
他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小镇那会儿，那群人震惊的时候，情绪值跟开了闸似的往里涌。
再加上之前的任务奖励，再加上这几天零零散散吸的……
他坐直身子，眼睛亮了。
三万八。
能干点什么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抽奖:单抽1000，十连10000。
他舔了舔嘴唇。
正要下单，忽然看见抽奖界面上面多了一行小字。
【奖池已更新:灵境特典】
【新增道具:圣杯护符、猴王令、替身草人……】
林枫愣住了。
新奖池？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
好家伙，全是新东西。
【圣杯护符】:佩戴后，每日可进行一次“圣杯占卜”，抛硬币决定吉凶。吉时运势+20%，凶时提前预警。(限时道具，活动结束后回收)
【猴王令】:一次性道具，使用后可召唤附近三只猴子为你战斗，持续10分钟。猴子会抢东西、抓人、翻包，战斗力视猴子心情而定。
【替身草人】:一次性道具，可代替宿主承受一次致命攻击。使用后草人化为灰烬，宿主瞬移到十米外随机位置。
【情绪炸弹】:一次性道具，扔出去后爆炸，范围内所有人情绪失控，随机触发大笑、大哭、大怒等状态，持续5秒。
【隐身符】:一次性道具，使用后隐身30分钟，移动速度-30%，攻击或使用道具后失效。
林枫眼睛越睁越大。
好东西啊！
他赶紧往下看价格。
单抽:1000
十连:10000
首抽特惠:首次十连额外赠送一次抽奖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张抽奖券——上次任务给的，一直没舍得用。
那就是……
他算了算。
一万情绪值，十连，送一次，加上那张券，一共十二抽。
白嫖两抽。
他笑了。
笑得挺开心。
然后他点开抽奖界面，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十连。
【消耗情绪值:10000】
【剩余情绪值:28500】
【开始抽奖……】
光点闪烁，一个一个道具从屏幕里蹦出来。
第一个:【清风纸巾×10】——普通纸巾，擦嘴擦手擦伤口。
林枫嘴角抽了抽。
第二个:【仿真砂纸×5】——擦屁股会破皮那种。
“……”
第三个:【时尚小垃圾×2】——占格子，没什么用。
林枫脸有点黑。
第四个:【粘稠牛奶×3】——经典道具，终于来了个有用的。
他眼睛亮了亮。
第五个:【烟雾弹×2】——跑路必备。
第六个:【嘲讽扩音器(充能版)】——可以用三次，充能型，比之前的好。
林枫点点头，不错。
第七个:【嘘声喇叭(加强版)】——嘘声范围扩大50%，持续时间延长到15秒。
第八个:【圣杯护符×1】——新道具！林枫眼睛亮了。
第九个:【猴王令×1】——又一个新道具！
第十个:【情绪炸弹×1】——第三个新道具！
十连结束。
【额外赠送一次抽奖】
光点再闪。
【替身草人×1】——第四个新道具！
林枫看着屏幕上那一排道具，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十连，出了四个新道具，还有粘稠牛奶和烟雾弹，还有加强版的喇叭。
血赚。
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摸出那张抽奖券。
【使用抽奖券×1】
光点闪烁。
【隐身符×1】
林枫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整个人靠在沙发上，肩膀直抖。
苏婉清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那样，愣了一下。
“笑什么呢？”
林枫摆摆手。
“没事，抽到好东西了。”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缩回头，继续忙她的。
林枫靠在沙发上，看着系统面板上那排新道具，心里那个美。
十二抽，出了五个新道具，加上粘稠牛奶和烟雾弹，加上加强版的喇叭。
完美。
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脑子里开始盘算——这些东西，接下来怎么用。
苏婉清从厨房出来，端着两碗面，放在茶几上。
“吃吧。”
林枫睁开眼，看着那两碗面。
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荷包蛋，撒着葱花，闻着就香。
他坐起来，端起一碗，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热乎的，咸淡正好，面条筋道。
他又吃了一口。
苏婉清坐在对面，也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吃着。
两人都没说话，就安静地吃面。
吃完，苏婉清收了碗，去厨房洗。
林枫继续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苏婉清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看着他。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枫想了想。
“先歇两天，然后……再说吧。”
苏婉清点点头，没再问。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
“早点睡。”
林枫嗯了一声。
苏婉清上了楼，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枫坐在沙发上，又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那排新道具。
粘稠牛奶×3，烟雾弹×2，嘲讽扩音器(充能版)，嘘声喇叭(加强版)，圣杯护符×1，猴王令×1，情绪炸弹×1，替身草人×1，隐身符×1。
还有一堆纸巾砂纸时尚小垃圾。
他越看越满意。
正美着呢，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响。
【检测到新任务】
【任务名称:小镇疑云】
【任务内容:灵境镇连续发生多起离奇事件，当地居民人心惶惶，请前往调查】
【任务奖励:情绪值×8000，抽奖券×2，随机新道具×1】
【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
林枫愣了一下。
灵境镇？
不就是刚才那个小镇吗？
他想起那个请神送神的仪式，想起那几个抬不动神像的壮汉，想起自己随手抛出来的四次圣杯。
离奇事件？
他眯起眼。
八成跟那神像有关。
他点了一下【接受】。
【任务已接受】
【建议前往时间:明晚子时(23:00-1:00)】
林枫看着那个时间，若有所思。
子时？
半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那会儿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盘算。
明晚，再去一趟那个小镇。
看看那神像到底怎么回事。
顺便，赚点情绪值。
他打了个哈欠，困意涌上来。
今天跑了一天，打了不知道多少架，浑身都散架了。
他站起来，往楼上走。
推开客房的门，倒在床上，闭上眼。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整天，林枫都窝在苏婉清家里没出门。
吃了睡，睡了吃，偶尔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看看胳膊上的伤好点没。
苏婉清也没问他什么，该干嘛干嘛，只是饭点的时候准时出现，端上热乎的饭菜。
林枫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重播的综艺节目，脑子里却在盘算今晚的事。
他摸了摸背包里的道具。
够用了。
晚上十点，他站起来，往外走。
苏婉清从厨房探出头。
“又出去？”
林枫点点头。
“嗯，有点事。”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事，只是说:“小心点。”
林枫笑了笑。
“放心。”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
灵境镇。
今天的小镇跟昨天完全两个样。
昨天明明还是热热闹闹的，现在冷清得跟鬼城似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两边的房子黑着灯，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昏黄的，照出一小片光亮。
林枫走在街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他往空地那边走——昨天请神送神的地方。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感觉不对劲。
天怎么有点红？
他抬头一看。
月亮变成了红色。
红得像血，挂在天上，把整个小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林枫愣了一下。
“血月？”
他皱着眉看着那轮红月，心里有点发毛。
但任务都接了，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回去吧？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到空地。
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昨天摆着的那张桌子不见了，神像也不见了，连那些香炉水果都不知道收哪儿去了。
林枫站在空地中间，往四周看。
周围安静得吓人，连虫叫声都没有。
他正琢磨着下一步怎么办，忽然瞥见空地边上有个东西。
一座小寺庙，孤零零地立在空地边上，门虚掩着。
他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照。
正对着门是一尊神像，红脸红袍，跟昨天请的那个一模一样。
神像前面摆着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根香，没点着。
他往前走了一步。
忽然，一阵冷风从身后吹过来。
他猛地回头。
没人。
门还开着，外面月光红红的，照在地上。
他转回头，继续往里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感觉面前有什么东西。
抬头一看。
一张脸。
白的，惨白，离他不到一尺。
女的。
穿着一身红色的中式婚纱，头上戴着凤冠，脸白得像纸，嘴唇红得像血，正盯着他看。
林枫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往后就退。
那女鬼往前一扑，直接往他脸上扑过来。
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林枫只感觉一股阴气扑面而来，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就在那女鬼的手要碰到他的一瞬间——
他背包里忽然冒出一道白光。
替身草人。
白光一闪，林枫感觉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往旁边飞出去，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一看。
他刚才站的地方，一个草人正站在那儿，已经被那女鬼的手穿透了。
草人晃了晃，化成灰烬，散落一地。
女鬼站在那儿，看着地上的灰，又抬起头，看向林枫。
林枫脸色发白。
替身草人，刚抽到的新道具，还没捂热乎，就这么没了。
但他顾不上心疼，爬起来就跑。
女鬼在后面追。
林枫冲出寺庙，跑向寺庙后面。
寺庙后面是一片荒地，长满了花。
花开得很大，白的黄的，在血月下看着有点诡异。
林枫站在花丛里，喘着气，四处看。
“这什么鬼地方……”
他揉了揉眼睛，随便选了个方向，又开始跑。
跑着跑着，前面又出现一张桌子。
还是那张桌子，还是那三根香，还是燃着的。
林枫停下来，盯着那张桌子，脸都黑了。
“不是，怎么又是你？”
他走过去，伸出手，想摸一下那桌子。
手刚伸出去，桌子嗖的一下不见了。
林枫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两秒。
“我靠，跑得比我还快？”
他收回手，站在原地，往四周看。
全是花，全是花，全是花。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跑。
跑着跑着，前面忽然出现一尊神像。
红脸红袍，跟寺庙里那尊一模一样。
林枫跑过去，站在神像前面，盯着它看了两秒。
“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让我拜的？”
神像没动，就那么立着。
林枫想了想，双手合十，冲它拜了一下。
“行吧，拜就拜，反正不吃亏。”
拜完，他抬头。
神像不见了。
林枫愣了一下。
“哎？这就走了？”
他等了等，没动静。
他又开始跑。
跑着跑着，前面又出现一尊神像。
还是那个红脸红袍，还是那个姿势。
林枫跑过去，看着它，有点无语。
“不是，你搁这儿跟我玩捉迷藏呢？”
神像没理他。
林枫叹了口气，又拜了一下。
拜完，神像又不见了。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神像消失的地方，嘴角抽了抽。
“行，你牛。”
他继续跑。
跑着跑着，前面又出现一尊神像。
这回林枫没急着拜，先绕着它转了一圈。
“我说，你到底想干嘛？让我拜就好好让我拜，拜完就跑，跑完又出现，你这不是折腾人吗？”
神像一动不动。
林枫转完一圈，站在它面前，双手合十。
“行吧，最后一次了啊，再跑我就不拜了。”
他拜下去。
拜完，抬头。
神像还在。
林枫愣住了。
“哎？这回不跑了？”
他刚说完，神像动了。
它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林枫心跳都快停了。
那张红脸，那对眼睛，正对着他。
他往后就退。
“我滴个乖乖，你真动了？”
神像看着他，没动，只是那么看着。
林枫腿都软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然后神像忽然消失了。
林枫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忽然骂了一句。
“操！吓死我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看四周。
花还在，但那些晃来晃去的白影黄影开始慢慢变淡。
他深吸一口气，随便选了个方向，又开始跑。
这回跑着跑着，前面忽然出现一道木板。
破破烂烂的，挡在面前。
他走过去，一脚踢开。
木板倒下去，外面是空地。
他冲出花丛，回头一看。
那片曼陀罗花就在身后，安安静静的，跟普通的野花没什么两样。
他又往四周看。
寺庙还在，门还开着。
那个女鬼不见了。
月亮还红着。
他站在空地上，喘着气，半天没动。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妈的，总算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