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骑着摩托车往城里冲。
风呼呼往脸上刮，但他顾不上，只是一把拧到底，油门轰得震天响。
跑着跑着，摩托车忽然抖了一下。
又抖了一下。
然后速度慢下来，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了。
林枫低头一看——油表指针躺在最底下，红得刺眼。
“操！”
他使劲拧了几下油门，摩托车突突两声，彻底没动静了。
他跨下车，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破摩托，骂了一句。
然后他抬起头，往四周看。
前面不远处有个加油站，灯亮着，挺显眼。
他推着摩托车往前走，推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声音。
回头一看——几道车灯从远处亮起来，正在往这边靠近。
林枫心里一紧，把摩托车往路边一扔，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冲进加油站。
加油站里有个小便利店，灯亮着，门开着，里面有个收银员正低头玩手机。
林枫冲进去，把门一关，躲在货架后面。
外面，那几辆车开过来，停在加油站门口。
车门打开，几个人下来。
墨经年。
还有几个墨家的人。
林枫透过货架的缝隙往外看，心提到了嗓子眼。
墨经年站在加油站门口，往四周看了看，然后一摆手。
那几个人散开，开始搜。
一个往便利店这边走。
林枫往后缩了缩，躲在货架最里面。
那人推开门，走进来。
收银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加什么油？”
那人没理他，只是往店里扫了一圈。
林枫缩在货架后面，屏住呼吸。
那人的目光从货架上扫过，没看见他，转身出去了。
“没人。”
墨经年点点头，又往四周看了看。
然后他忽然开口。
“林枫，我知道你在这儿。”
林枫心里一紧。
墨经年继续说:“出来吧，别躲了。”
林枫没动，也没出声。
墨经年等了等，笑了。
“行，不出来是吧？”
他冲那几个人摆摆手。
“搜，翻遍也得把他找出来。”
那几个人又开始搜，这回搜得更细。
一个往便利店后面走，一个往加油机那边走，一个往厕所走。
林枫躲在货架后面，脑子里飞快地转。
怎么办？
外面那么多人，硬拼肯定拼不过。
跑？门外就有两个守着，跑不出去。
他咬了咬牙，忽然看见货架上摆着的东西。
酒。
一排一排的酒，白的啤的都有。
他眼睛一亮。
悄悄伸出手，摸了一瓶白的。
然后他拧开盖子，把酒往地上倒。
酒洒了一地，酒味儿冲得厉害。
他又拿了几瓶，全倒了。
然后他从背包里摸出打火机。
点着。
火苗一下子窜起来，顺着酒液蔓延，瞬间把整个货架烧着了。
林枫转身就跑，从便利店后门冲出去。
身后，火越烧越大，浓烟滚滚。
那几个墨家人看见火光，全冲过来。
“着火了！”
“快救火！”
墨经年脸色一变，也冲过来。
林枫趁这机会，从加油站后面翻墙出去，落地时膝盖一弯，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
跑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一个墨家人追出来了。
林枫咬了咬牙，没停，继续跑。
跑着跑着，前面出现一条河。
河不宽，但水流挺急。
林枫没犹豫，直接跳下去。
水冰凉的，一下子淹没头顶。
他从水里冒出头，回头看。
那个墨家人站在河边，看着他，没跳。
林枫冲他竖了个中指，然后顺着水流往下漂。
漂了不知道多久，他抓住岸边的一块石头，爬上去。
浑身湿透，冷得直哆嗦。
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喘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坐起来，往四周看。
天快亮了。
远处有灯光，好像是个小镇。
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前走，浑身衣服湿透，冷得他直打哆嗦。
走了没多远，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锣鼓声。
咚咚锵，咚咚锵。
他抬起头，往前看。
前面是一个小镇，镇子中间的空地上灯火通明，围了一大群人。有举着旗子的，有抬着东西的，有敲锣打鼓的，还有穿着花花绿绿衣服在那跳的。
林枫愣了一下。
这大半夜的，搞什么？
他走近了几步，站在人群外围往里看。
空地上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几盘水果，几个香炉，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桌子后面是一个神像，红脸红袍，看着挺威风。
几个壮汉正围着那神像，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一起使劲，想把神像抬起来。
神像纹丝不动。
那几个壮汉脸憋得通红，青筋都爆出来了，还是抬不动。
旁边一个穿长袍的老头拿着把扇子，在那摇头晃脑。
“神明显灵了！这是不想走啊！”
林枫这才听明白——这是在请神送神呢。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几个壮汉在那使劲，神像就是不动，忍不住想笑。
旁边的人倒是看得认真，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睛瞪得老大。
林枫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响。
【检测到大量情绪波动，正在自动吸收情绪值……】
【+50，+30，+80，+120……】
林枫眼睛亮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好家伙，围了上百号人，个个都情绪高涨，有惊讶的，有紧张的，有兴奋的，有好奇的。
他站在人群里，啥也不用干，情绪值就刷刷往上涨。
【+60，+40，+100，+70……】
林枫心里那个美啊。
那几个壮汉抬了半天，还是没抬动，累得直喘气，只好先歇着。
旁边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神今天怎么这么重？”
“怕是不想走吧？”
“那怎么办？总得送回去啊。”
老头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说:“不急不急，先抛圣杯问问。”
他从桌上拿起两块木头，红漆的，弯弯的像个月牙。
林枫没见过这玩意儿，盯着看。
老头把那两块木头往地上一抛。
啪嗒。
两块木头落在地上，一正一反。
老头点点头:“圣杯，允了。”
旁边的人松了口气。
林枫看得有点懵。
这时候，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去，从老头手里接过那两块木头，往地上一抛。
啪嗒。
两块木头都朝上。
老头摇头:“笑杯，不允。”
年轻人脸垮下来，又抛了一次。
啪嗒。
两块木头都朝下。
老头又摇头:“阴杯，还是不允。”
年轻人脸色更难看了，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林枫看着，觉得有点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也想凑个热闹。
刚迈出一步，忽然被人一把推了回去。
“让开让开，外乡人凑什么热闹！”
一个中年男人挡在他前面，满脸不耐烦。
林枫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他站稳了，看着那人的背影，没说话，只是继续站在人群里看。
那个年轻人又抛了几次，不是笑杯就是阴杯，一次圣杯都没有。
周围人开始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
“神不答应啊。”
“他是不是得罪神了？”
年轻人脸都白了，拿着那两块木头，手都在抖。
老头接过木头，又抛了一次。
还是笑杯。
又抛一次。
阴杯。
再抛一次。
笑杯。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面面相觑。
老头也皱起眉头，盯着地上的木头，半天没说话。
林枫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两块木头，忽然有点好奇。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玩的？
他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没人推他，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木头上。
他走到老头旁边，弯下腰，捡起那两块木头。
老头愣了一下，扭头看着他。
“你干什么？”
林枫没理他，把那两块木头往地上一抛。
啪嗒。
两块木头落在地上。
一正一反。
圣杯。
周围一片安静。
老头愣住了。
那个年轻人愣住了。
旁边的人都愣住了。
林枫自己也愣住了。
这就圣杯了？
他弯腰又捡起来，又抛了一次。
啪嗒。
一正一反。
圣杯。
再抛一次。
啪嗒。
一正一反。
圣杯。
他抛了四次，四次都是圣杯。
周围炸锅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连续四次圣杯？！”
“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
“这人是谁啊？！”
老头张着嘴，看着林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枫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两块木头，看着周围那些人震惊的表情，脑子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500，+800，+1200，+600……】
情绪值跟开了闸似的往里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头，又抬头看了看那些人。
然后他忽然笑了。
他把木头往老头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身后，那群人还在议论。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外乡人？不像啊！”
“他刚才抛那几下，你们看见没有？”
“看见了看见了，我眼睛没瞎！”
“连续四次圣杯，我滴个老天爷……”
林枫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了几声，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身后，锣鼓声又响起来了。
咚咚锵，咚咚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