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往四周看了看——树林里安安静静的，那几只猴子的叫声也听不见了，但那三个人肯定还在后面追。
他不敢多待，找准一个方向，就往外跑。
跑得飞快，脚下踩着落叶沙沙响，树枝刮在脸上生疼，也顾不上。
跑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一条石板路。
他顺着石板路往前跑，跑着跑着，眼前豁然开朗。
景区出口。
一个大门，旁边立着块牌子——“出口→”。
门口站着几个工作人员，正在那儿聊天。
林枫冲过去，从他们身边跑过。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哎，你——”
林枫没理，直接冲出去。
外面是一条大路，路边停着几辆出租车，还有几个骑着摩托的人在拉客。
林枫放慢脚步，喘着气，往四周看。
那几个拉客的看见他，眼睛一亮。
一个瘦高的男的迎上来，手里拿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包车”两个大字。
“帅哥，打车不？”
林枫点点头。
瘦高个笑了，往身后指了指:“坐我车，便宜，比出租车少一半。”
林枫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一辆破面包车，车门上还贴着胶带。
“多少钱？”
瘦高个说:“去哪儿？”
林枫想了想:“城里。”
“城里哪儿？”
林枫犹豫了一下，没说具体地址:“先到城里再说。”
瘦高个点点头:“一百五。”
林枫皱皱眉:“贵了。”
瘦高个摊摊手:“大哥，这荒郊野外的，你就别跟我讲价了。打车得三百，我这便宜一半了。”
林枫回头看了一眼景区大门——没人追出来，但谁知道那几个人什么时候出来。
他咬了咬牙:“行，一百五就一百五，现在走。”
瘦高个笑了，往面包车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大哥，钱不是问题，但……”
林枫心里一紧:“但什么？”
瘦高个挠挠头:“我这车还差两个人，现在走不了。”
林枫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瘦高个指了指面包车:“我这是拼车，拉满四个人才走。现在车上就俩人，还得等两个。”
林枫急了。
“我等不了，我现在就得走。”
瘦高个为难地看着他。
“大哥，不是我不走，我这跑一趟就挣这点钱，油钱都不够……”
林枫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红票子。
“三百，现在就走。”
瘦高个眼睛亮了。
他接过钱，数了数，往兜里一揣。
“上车！”
林枫跟着他走到面包车旁边，拉开车门。
里面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看着像情侣，正靠在一起玩手机。
林枫挤进去，坐在靠窗的位置。
瘦高个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
面包车突突突地往前开，很快就把景区甩在身后。
林枫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魅影怎么会在那儿？
灰衣男和白影又是怎么找来的？
他咬了咬牙，心想:回去得赶紧想办法，不然这样下去，迟早被他们堵住。
车子继续往前开。
天慢慢黑了。
林枫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晃得人眼睛发酸。
那对情侣还在玩手机，女的靠男的肩膀上，男的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开得挺大——“感谢老铁送的火箭……”
林枫收回目光，闭上眼。
刚闭上一会儿，面包车忽然慢下来。
他睁开眼往前一看——前面堵了一排车，红彤彤的尾灯连成一条线。
瘦高个探出头往外看，骂了一句:“操，查车的。”
林枫心里一紧。
他往前面看，果然，路口站着几个交警，穿着反光背心，手里拿着酒精测试仪，正在挨个查。
车流慢慢往前挪。
林枫松了口气——自己又没开车，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他继续靠在椅子上，看着前面的车一辆一辆被查。
前面那辆车停了。
一个交警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司机摇下窗，递出什么东西。
交警拿着一个测试仪，伸进车窗里。
然后那根棍子亮了。
红灯。
一闪一闪的，闪得挺欢。
林枫愣了一下。
那司机在车里说了几句什么，交警又让他吹了一口。
还是红的。
又吹一口。
还是红的。
林枫坐直身子，盯着前面那辆车。
交警站在车边，拿着测试仪，跟车里的人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他摆摆手，把那辆车放过去了。
那辆车开走的时候，尾灯在后视镜里一闪一闪的。
林枫看着那辆车远去，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什么情况？
吹出来是红的，还能走？
终于轮到他们这辆车。
一个交警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瘦高个摇下车窗，陪着笑:“同志，咋了？”
交警拿着酒精测试仪，往他嘴边递:“吹一下。”
瘦高个接过去，鼓起腮帮子，呼呼吹了两口。
测试仪亮了绿灯。
交警点点头，往车里看了一眼。
那对情侣在后排坐着，女的靠在男的肩上，男的还在刷手机。
交警又往林枫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着瘦高个。
“驾照，行驶证。”
瘦高个从旁边摸出证件，递过去。
交警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瘦高个。
“你这驾照过期了。”
瘦高个愣住了。
“啊？不可能吧，我上个月刚审的……”
交警把证件往他眼前一递:“自己看。”
瘦高个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一下子白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指着前面问:“同志，那前面那辆车咋放过去了？我看他吹出来也是红的啊。”
交警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人家是副驾的。”
瘦高个愣了一下。
“副驾？”
他挠了挠头，嘴里嘀咕着:“付家？哪个付家？”
然后他眼睛一亮，往交警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同志，那个……通融一下呗？你看你跟前面那个付家都能通融，我这……”
交警脸都黑了。
“什么付家？我说的是副驾驶！人家是乘客吹的，你是司机！”
瘦高个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
“哎呀我操……听差了听差了……”
旁边那个年轻点的交警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林枫坐在后排，嘴角抽了抽。
瘦高个还在那儿解释:“同志，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听差了……”
交警摆摆手，不想跟他废话。
“下车吧，车先扣着，回头处理。”
瘦高个脸垮下来，推开车门下了车。
那对情侣也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咱们怎么办？”
男的问。
女的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交警探进头来，看着他们三个。
“你们几个，下车吧。这车走不了了。”
林枫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衣服还是湿的，站一会儿就冷得不行。
那对情侣也下了车，站在路边，不知所措。
瘦高个被带到旁边的警车那儿，正在接受处理。
他回头看了林枫一眼，眼神里全是歉意。
“大哥，对不住啊……”
林枫摆摆手，没说话。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面包车被交警开到一边，又看了看远处的警车，嘴角又抽了抽。
那对情侣凑过来，女的问:“大哥，咱们咋办啊？”
林枫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自己想办法吧。”
他转身往前走。
身后传来那对情侣的声音。
“哎，咱们打车吧？”
“这地方哪来的车……”
林枫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路灯昏黄，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停下来。
路边有个垃圾桶，旁边扔着几个纸箱。
他走过去，捡起一个，看了看。
干净的，没味儿。
他又左右看了看。
没人。
他把纸箱往身上一套。
还是那个“XX牌冰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叹了口气。
然后套着纸箱，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哎，快看，那个人又套纸箱了！”
林枫没回头，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