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刚准备往前走，余光忽然瞥见左边有个人影。
转头一看。
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正站在十几米外，盯着他。
林枫心里一紧，往后退了一步。
结果右边又冒出一个人。
两个人一左一右，正朝他走过来。
林枫扭头就跑。
他冲进商场，身后那两个人也追了上来。
商场里人来人往，他钻进人群，拼命往前跑。
跑过化妆品柜台，跑过服装区，跑过电梯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还在追，而且越追越近。
他咬着牙，继续跑。
跑着跑着，前面忽然出现一个楼梯口。
他冲进去，往上爬。
二楼，三楼，四楼。
他跑出楼梯口，冲进四楼的服装区。
四周全是挂满衣服的架子，一排一排的。
他钻进衣架中间，蹲下来，透过衣服的缝隙往外看。
那几个墨家人也上来了，在四楼四处张望。
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还有一个站在电梯口。
林枫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几个人在四楼转了一圈，没找到他。
其中一个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他们往三楼去了。
林枫松了口气。
但他没动。
继续蹲在衣架后面，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商场里的人越来越少，广播里开始放送关门提醒。
“尊敬的顾客朋友们，本商场即将结束营业，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有序离场……”
林枫透过衣服缝隙往外看。
四楼已经没人了，灯还亮着，但四周安安静静的。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然后他悄悄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往下看了看。
一楼还有人在往外走，三三两两的。
他想了想，没坐电梯，走楼梯下去。
三楼，二楼，一楼。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一楼。
一楼也快没人了，几个店员在收拾柜台，远处的大门敞开着，外面黑乎乎的。
他快步往大门走。
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
三个墨家人正从拐角处走出来，正好看见他。
四目相对。
那三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在那儿！”
林枫转身就跑。
他冲向大门，跑得飞快。
还有几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冲到门口，伸手去推门。
门没动。
他使劲推，还是没动。
他低头一看。
门上挂着一条铁链，铁链上挂着一把大锁。
锁得死死的。
他猛地回头。
那三个人已经追过来了，站在他身后十几米外，正喘着气盯着他。
林枫往旁边看。
旁边是玻璃门，但玻璃门外是一道铁栏杆门，也锁上了。
他又往另一边看。
一样。
全锁死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锁死的门，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
“好小子……”
他转过身，背对着大门，看着那三个围上来的墨家人。
“今天晚上直接铁窗泪了是吧？”
那三个人没说话，只是慢慢往前逼。
林枫往后看了一眼。
身后是铁栏杆，冰凉冰凉的。
他又看了看左右。
左边是墙，右边是柜台，没地方跑。
那三个人已经逼到跟前了，五米，三米——
林枫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
“行。”
他看着那三个人，忽然咧嘴笑了。
“看来今天晚上，不打都不行了。”
林枫站在门口，背对着冰凉的铁栏杆，看着那三个围上来的墨家人。
三个人慢慢逼近，五米，三米——
领头那个忽然笑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林枫没说话，只是攥紧拳头。
另一个墨家人舔了舔嘴唇，眼睛盯着他，像盯着会走路的钞票。
“一百万呐……老子今天走大运了。”
第三个往前逼了一步，伸手就要抓林枫的胳膊。
“少废话，先拿下再说！”
林枫侧身躲过那一抓，反手一拳打回去。
那人抬手挡住，结果旁边那个一脚踢过来。
林枫跳起来躲开，落地时一拳打向领头那个的脸。
领头那个偏头躲过，但林枫另一拳已经跟上来了，结结实实砸在他下巴上。
那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捂着脸，眼睛瞪得老大。
“操！还敢还手？！”
另外两个一看，同时扑上来。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铁栏杆，冰凉冰凉的。
没退路了。
他咬着牙，攥紧拳头，准备硬扛。
就在这时——
啪。
四周忽然一片漆黑。
林枫愣了一下。
那三个墨家人也愣住了。
应急灯没亮。
整个商场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枫最先反应过来——管他怎么回事，跑！
他转身就往外冲，结果没跑两步，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出去。
“哎呀我操！”
膝盖狠狠撞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身后传来喊声:“操！灯怎么灭了！”
“别让他跑了！”
“摸黑追！他跑不远！”
林枫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前摸。
四周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记忆往电梯口方向跑。
跑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不能这么跑。
太黑了，容易撞墙，而且脚步声太大。
他蹲下来，缩在一个柜台后面，屏住呼吸。
那几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人呢？”
“刚才就在这儿。”
“太黑了，看不清。”
“分头找，别让他跑了。”
脚步声从身边经过，又走远。
林枫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等脚步声彻底远了，他才慢慢站起来，扶着墙，往楼梯口方向摸。
太黑了。
他摸着墙走，一步一步往前挪，手按在冰凉的墙面上，脚底下试探着往前探。
走着走着，忽然撞到一个人。
软的。
林枫心里一惊，往后就退。
对面那人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那人忽然开口:“谁？”
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喘。
林枫没说话，转身就跑。
身后那人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想跑？”
林枫反手一拳打回去。
那人侧身躲过，一拳打回来。
两个人摸黑打起来，谁也看不清谁，全凭感觉。拳头打在肉上的闷响，喘气声，脚步声，在黑暗里混成一片。
打着打着，林枫一脚踹过去，那人往后一倒，撞翻了什么东西，哗啦一声响。
林枫转身就跑。
他摸着黑往前冲，跑了几步，手忽然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面。
电梯门。
他使劲按了按按钮，没反应。
停电了，电梯动不了。
他咬了咬牙，把手伸进门缝里，使劲往外掰。
门纹丝不动。
他换了个姿势，两只手扣住门缝，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掰。
门终于动了，露出一条缝。
他把缝掰大，侧身钻进去。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到电梯壁上的通风口，使劲拽开。
然后他抓住通风口边缘，往上爬。
上面是电梯井，窄窄的，四周全是钢缆和管道。
他抓住一根钢缆，往上爬。
一下，两下，三下。
爬了几米，他停住，喘着气，竖着耳朵听下面的动静。
下面传来喊声。
“人呢？”
“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找！翻遍商场也得找出来！”
林枫没动，继续往上爬。
爬了一阵，他摸到一个电梯门。
他停下来，把耳朵贴上去听。
外面很安静。
他伸手去掰门。
门缝很紧，他掰了半天才掰开一条缝。
他把头凑过去，往外看。
外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一排排货架。
好像是二楼。
他钻出去，落在二楼的走廊上。
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靠着墙，喘着气，浑身上下都是汗。
喘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来，摸着黑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