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玉回到家,早饭没吃完就收了。
开始泡药,才想起昨天帮肖铁山干活,忘了喝药,她心里合计,以后得记着。
她开始整理肖铁山昨天带回来的东西。
昨天匆匆忙忙没细看,此刻一一取出,才发现底下叠着几件崭新的大衣。
第一件是藏青色双排扣羊毛呢大衣,厚实挺括,大翻领,收腰剪裁,袖口有三粒包扣。
第二件让她心尖一颤——正红色羊毛大衣。饱满的朱红,鲜亮却不刺眼,领口略小,腰身收得更巧。在这以军绿、蓝灰为主的山谷里,这件红衣像一道突然照进来的阳光。
她想起肖铁山曾经漫山遍野为她找红色野花,想染一匹红布。原来他一直把这份心思藏在心里。
还有两件春秋风衣。
一件浅卡其色涤卡风衣,双排扣,肩襻,腰带,领子可立可翻。另一件藏蓝色尼龙绸风衣,单排暗门襟,轻便时髦,能揉进包里不皱。
白如玉把手洗净擦干,才敢仔细摸这些面料。
她先试了藏青色呢大衣。沉甸甸的温暖包裹上来,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她在屋里走了几步,觉得自己挺拔了不少。
又试红色那件。一抹鲜亮占据视线,她不由自主挺直腰背,走到窗边看玻璃上的倒影——红得像一团火。心里又甜又酸,脸上发热。
又试了两件风衣,都意外合身。尤其是腰身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手停在红大衣腰侧,隔着羊毛呢,仿佛还能感受到另一双手掌的温度——那些夜晚,他的手总是稳稳扶在那儿,滚烫,有力。
她把衣服叠好,想挂进衣柜。可衣柜里只有几颗钉子,挂上去容易变形。
她决定自己做衣架。
去后山砍了两根老竹,劈成竹条,放在炭盆边烘烤。待竹子变软,她迅速弯出弧形,两头向上拗起。冷却后,竹条固定了形状。
她又弯了个挂钩,却发现竹条上没洞,自己钻不了。只好先放下,等肖铁山回来再说。
又找了根硬木棍想加根挂杆,折腾半天啥也没做成。一看时间,十二点半了,忘了做饭。
只好把衣服平放在衣柜里。
她先把药喝了,剥了颗大白兔奶糖扔嘴里。躺了半小时,起来热了剩馒头和鸡蛋,冲碗奶粉算是午饭。吃完午睡。
这一觉睡得沉。
睁开眼,日头西斜,怕是下午四点了。
外间盆里有几根后勤处送来的大骨头,上面带着不少肉。
最近天天如此,好像基地很多人都知道她身体弱。
她蹲在灶前,塞进木柴点燃,将骨头炖上。
趁炖汤的功夫,舀出白面和成硬面团,盖上湿布醒着。
一个多小时后,肉香浓郁。她用筷子一戳,骨缝间的肉已酥烂,捞出一碗大骨头晾着。
白菜切丝,面条剂子揉好抹油。一切准备停当,只等肖铁山回来。
她洗干净手,坐在窗边,守着那锅微微冒热气的浓汤。
太阳完全落山时,院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白如玉迎到门口。
肖铁山推开院门进来,浑身是土,脸上蒙灰,但眼睛亮着。
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灰头土脸的战士,看见白如玉就喊:“嫂子好!”
白如玉笑着应:“快进屋坐坐,喝口热水!”
小战士摆手:“不了嫂子!”手脚麻利地把十几个箩筐放在院角,一溜烟跑了。
箩筐里传出细微的抓挠声。
白如玉转头看肖铁山,拍掉他肩头的枯叶:“赶紧洗洗,今天收获不错?”
肖铁山擦着脸,兴奋得很:“拢共八十二只!五十只母兔,至少八只怀了崽。三十二只公兔,有个太肥的腿被夹伤了没救过来,明天炖上给你补补。”
白如玉又惊又喜:“你们咋抓的?我听说用烟熏?”
肖铁山刮她鼻尖:“傻媳妇,野兔窝就一个口,一熏就窜出去了,根本抓不着。”
“那你们咋抓了这么多?”
“回头告诉你。”他拉着她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