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玉刚从午睡中醒来,正慢悠悠在院子里散步,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快步走过去开门,只见刘大夫和郑明各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背篓,正站在门外。
两人显然刚从深山跋涉而出,背篓里满满装着新鲜药草,叶片上还沾着山间的泥土与草叶。
白如玉连忙请人进院。
说着,刘大夫一同将背篓放到了窗户外面的窗台下。
白如玉见状,便笑着侧身让他们进屋:“快进屋歇会儿,先喝口水解解渴!”
两人也没有客气,跟着进了屋。
刚坐下,白如玉便问道:“你们这一路奔波,是不是还没吃饭?”
刘大夫抹了把额头的汗,笑着点头:“确实饿了,一早进山,到现在还没沾过米粒。”
“那你们先歇着,我这就去做饭!”白如玉说着便转身往灶房走灶房。
白如玉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这边饭菜刚端上桌,刘大夫和郑明已经洗好了手脸。
两人也不客套,坐下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面条吸饱了骨头汤的鲜香,配上嫩滑的荷包蛋和劲道的鸡丝,再就着爽口的土豆丝,两人狼吞虎咽的模样,显然是饿坏了。
白如玉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吃得香甜,笑着问道:“今天没见王大夫?”
郑明答道:“王大夫采药时受伤了。”
刘大夫瞪了他一眼。
白如玉立刻紧张起来,“严重吗?”
刘大夫放下筷子:“就是从陡坡上滑下来,胳膊划个口子,不太严重。你别担心。”
“不过你的药这次全都配全了。你先按照这个方子吃上一段时间,后续我们再调整。大概够你吃半个月的。”
白如玉的全部心思全在王珺受伤上,刘大夫说啥,她只机械地点头,客气的道谢。
刘大夫摆摆手,嘴里还嚼着面条,含糊地说:“客气啥,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刘大夫趁天还亮,先把药材整理出来。
等所有药材都炮制好、分装完毕,日头已经完全落山。
刘大夫笑着叮嘱:“每日煎一次,分早晚两顿服用,记得用温水慢煎。”
白如玉也没挽留。
白如玉几乎是跑着赶到卫生所的。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她看见王珺半靠在病床上,左胳膊缠着厚厚的纱布。左脸颊上一道长长的划伤,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
王珺看见她,明显愣住了,随即皱起眉头。
他明明特意嘱咐过刘大夫,不让告诉白如玉。
白如玉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床边,想伸手碰他又怕碰到伤口,手抬起来又放下,声音发颤:“你的手……你的手还要做手术的,胳膊上的神经要是受损了,怎么办?你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王珺见她哭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他语气急得有些语无伦次:“如玉你别哭,真的没事,就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不影响以后做手术。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别哭别哭……”
“没事能输液吗?”白如玉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伸手就去够他左臂,“我看看伤口。”
王珺连忙用右手护住左臂,身子往旁边躲了躲,语气带着几分心虚的强硬:“别看了,都包好了,拆了容易感染。就是伤口有点深,怕感染才输液的,真的没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白如玉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更加不安。她知道王珺这个人,越是不让她看,越是说明伤得不轻。要真像他说的“不太严重”,至于这么拦着她吗?
“缝了多少针?”她忽然问。
王珺顿了顿,随口说:“没几针。”
白如玉红着眼睛盯着他,不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王珺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二十针。”
白如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转过身去擦眼泪,肩膀微微发抖。
王珺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他想坐起来,输液管牵动了一下手背上的针头,疼得他“嘶”了一声。
白如玉立刻转过身来:“你别动!扯着针头了?”
“没有没有。”王珺赶紧摆手,见她又要哭的样子,连忙换了副轻松的语气,“你看你,多大点事,不就是缝了几针嘛。我又不是纸糊的,过几天就好了。”
白如玉红着眼睛瞪他,声音又气又心疼:“你咋那么傻?危险的地方也敢上?为了几棵草药至于吗?”
王珺看着她,认真地说:“你的方子就差那一味药就配齐了。我们跑了几天都没采到。”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她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这条胳膊要是废了,你的职业生涯就毁了。我会自责一辈子。”
王珺弯了弯嘴角,“好,听你的,下次不去。”
白如玉低头看着他缠满纱布的左臂,纱布上还隐隐透出碘伏的黄色。她想说他骗人,他肯定还会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白如玉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看了看他那张被划伤的脸,害怕这张完美无缺的脸上留下疤痕。
“脸上的伤会不会留疤?”她忧心忡忡地盯着那道疤。
“不会,看着挺长,有些吓人,实际上伤口不深,不会留疤。”
“真的?”
“真的,在脸上一目了然,我没法骗你。”王珺说的真诚。
白如玉想想他说的有理。
“饿不饿?”她问。
王珺点了点头:“有点。”
“想吃面条还是粥?”白如玉心里盘算家里的食材。
“粥吧。”王珺其实不太饿,护士给他打了晚饭。
王珺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灯光里忽然觉得左臂的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白如玉匆匆回家,做了白粥,凉拌鸡丝,炒了四个鸡蛋。
他回到卫生所时,王珺已经输完液了。
正好吃饭。
“好吃,你的手艺一直不错。”王珺全吃了。
“明天我再给你送饭。”白如玉。
“不用了,护士会给我打饭的。再说我自己也可以去食堂吃,我伤的是胳膊又不是腿。”王珺推辞。
“你现在是病号,需要加强营养,我家里有鸡,有蛋,还有大骨头。”白如玉坚持。
王珺沉默几秒,“如玉,别麻烦了,你自己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他顿了顿,看着她。“再说,你频繁来给我送饭……对你影响不好。尤其肖铁山还不在家。”
王珺虽然特别想见白如玉,却一直注意避嫌,肖铁山不在家,从来不单独去她家。
白如玉也沉默了。她想说,我不在乎。
可是,‘人言可畏’,她知道王珺是为了自己好,在这里名声对一个女人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