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你误会老朽了。”福伯语气郑重无比:“老朽与你说尽此间隐秘、道破利害,不是想劝你离去,而是想恳请小友,出手救救柳家堡!”他深吸一口气:“老朽活了七十余载,看人少有差错。你并非寻常奔波旅人,不是苟且偷生之辈。你非武诡者,周身无诡气缠体,定然是实力高深的散修高人,隐匿凡尘。”
“老朽自知唐突,我年事已高、时日无多,本是将死之人,可柳家堡是先祖的根基,绝不能毁在我这守堡人的手中!”
“话虽如此,您不能把这担子寄放在我这外乡人身上。”安浩天轻轻摇头:“福伯,您看错了。晚辈并非散修,也没有什么通天奇异的本事,只是一介寻常旅人,担不起这份重托,晚辈实在无力承接。”
福伯骤然屈膝,竟是要向安浩天下跪,以老迈之躯,跪求少年援手。
安浩天身形微闪,瞬间上前一步,稳稳抬手扶住老人的双臂,力道轻柔却坚定,硬生生拦住了他下跪的动作。他心头微震,连忙开口:“福伯万万不可!您是长者,晚辈怎敢受您大礼!”
福伯被稳稳扶住,却依旧不肯放弃:“小友,老朽求你能出手除怨、平息祸乱。无论你用何种法子,只要能救下柳家堡、护住百姓,老朽便可作主给你划分堡内最优的良田、规整的宅院,绝不食言!”
安浩天看向窗外,心底转瞬掠过一丝思忖:此地虽诡祸横行、贫瘠凶险,算不上安稳福地,更无繁盛农耕可言。可乱世之中,颠沛流离便是常态,四处漂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有一处专属自己的立锥之地,便能有一处退路、一处根基,总好过终日漂泊、无依无靠。
“迟早都得寻一块立足之地,何不把握这次机会,天道任务迟早也要做的。”安浩天收敛杂念,沉稳有度:“福伯,此事凶险重大,晚辈不敢贸然应允,容我斟酌一番,细细思量。”
“好!好!老朽静待小友的答复!”
安浩天看着老人眼底失而复得的期盼,重重点头,语气笃定:“我会尽快给您准信。”
福伯满心期许,再三叮嘱安浩天好生歇息,切勿急于决断,随后才小心翼翼、步履蹒跚地转身离去,背影依旧佝偻,却多了几分久违的生机与希望。
安浩天回到屋中,他心底已有了清晰的盘算。这绝对是他在诡怪大陆立足扎根的绝佳契机。眼下前路未知、局势动荡,若能借此机会拿下柳家堡的田宅根基,拥有一处安稳落脚地,便可徐徐图之、稳步提升实力,不必终日漂泊求生。至于王富贵这般借机作乱、投机取巧的小人,待自己实力崛起、根基稳固之后,便可碾压清算,不值一提。
安浩天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曼波,你定然知晓降伏、除掉嫁怨的稳妥法子,对不对?”
【叮——宿主只需主动踏入嫁怨本体二十米范围之内,本系统可瞬间锁定其核心弱点、怨念根源,精准推送完整破解之法。】
安浩天悬着的心稍落,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他立刻追问最关键的事宜,眸光微沉,语气凝重:“距离下一次天道任务开启,还剩余多少时辰?”
【叮——距离新一轮天道任务正式开启,剩余37小时12分。】
安浩天眸光深沉,沉声问道:“若是我应允福伯的请求,出手除掉嫁怨、化解柳家堡危机,是否会触发天道额外任务奖励?”
【叮——宿主自主行为无天道额外任务奖励。但宿主亲手斩杀任意诡怪,均可积攒对应诡气值,同时可获取诡怪专属掉落材料,可用于淬炼自身、提升实力、解锁相关权限。】
安浩天眉峰微蹙,再度确认:“你此前明确告知,天道任务一旦开启,若无法按期完成,我便会沦为漂泊无依的无主之魂,魂飞魄散、彻底消亡,此话当真?”
【叮——规则属实。天道任务奖惩机制随机刷新,每轮任务奖励、惩罚标准均不相同,无固定规律。】
安浩天心底沉声确认:“我可否申请提前开启下一轮天道任务?”
【叮——宿主可自主申请提前开启任务,但天道遵循劳逸结合规则,不支持提前开启任务。】
“这特码的废话啊!”安浩天转身缓步走出三泰客栈,沿着柳家堡空旷死寂的主街缓缓前行。
街边巷口,还伫立着不少驻足观望、进退两难的村民。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纠结、进退维谷。
“真就这么抛下祖宅、抛下故土逃走?堡外荒山野岭连绵千里,遍地都是游荡的低阶诡怪、噬人阴邪,毫无庇护、无处藏身,出去怕是死得更快!”有人死死攥着衣角,面色惨白,双腿微颤,满心畏惧。
“可留在堡里又能如何?”旁边之人满脸绝望,声音发颤:“那嫁怨诡物无孔不入、夜视昼藏,防不胜防。今日死七人,明日便会死十人、百人,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们自家妻儿老小!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或许逃出堡外,尚能觅得一线生机!”
“我家媳妇刚刚身怀六甲,腹中孩儿尚未出世,我绝不敢拿妻儿性命冒险!”一名壮年男子面色决绝,决意出逃。
数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始终伫立门前,他们有条不紊地收拾院落、劈柴生火、打理家门,口中反复低声呢喃:“生于此、死于此,落得心安。”
王富贵挺着圆滚滚肥硕的肚腩悠然站在街角自家的铺旁:“乡亲们,听我一句劝。”他声音洪亮,故作诚恳:“那嫁怨凶性滔天、诡异莫测,咱们寻常百姓更无力抗衡,保命才是世间头等大事!该走就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们若是急着逃命,家中带不走的桌椅农具、囤余粮草、家当物件,切莫白白丢弃、任由诡怪糟蹋浪费。统统卖给我,价格公道、当场结算,我尽数照单全收!既能换些路上的盘缠干粮,也不浪费家当,两全其美!”
三五户心神慌乱、急于逃命的村民被彻底说动,慌不择路,早已无暇计较物价高低,只想着尽快变现、脱身逃离。他们匆匆折返家中,收拾各类闲置家当、剩余粮草,急匆匆跑到杂货铺前变卖。
王富贵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阴鸷与算计,不动声色地刻意压低收购价格,以极低的价钱大肆搜刮村民家当、粮草物资。乱世人心惶惶,他便借着众人的求生恐慌,肆无忌惮地压榨乡邻、谋取不义之财,将旁人的生死劫难,化作自己敛财暴富的契机。
“城门封禁,难道没有人去核验?”安浩天静立巷尾,将这一幕幕众生百态、人心凉薄尽数收入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漠然与唏嘘,心底暗自摇头感慨。
安浩天眸光微沉,心底快速盘算谋划。今夜月色暗沉、阴气浓重,最适合暗中潜行探查。待深夜夜深人静、全村沉寂之时,他便可借着浓黑夜色掩护,悄然潜行至老槐树周边,暗中探查嫁怨的出没规律、活动轨迹、诡气习性,远比仓促应战、贸然除怨稳妥百倍。他心念既定,径直朝着福伯的居所走去。
福伯当即从贴身衣襟里取出三份用油纸仔细包裹、妥善保存的契令,小心翼翼递到安浩天面前,双手微微颤抖,可见心底激动至极。
“小友,这是老朽能给你的全部诚意。”福伯指着三份契令,语气恳切郑重,字字算数:“这是房屋地契、十亩上等良田的地契,还有一枚刻着柳家堡图腾的专属通行令牌。持有此令,你便是柳家堡认可的自己人,堡内各处、库房资源,皆可自由通行、合理取用。”他眼底又涌上浓浓的担忧,再三叮嘱,语气满是关切:“只是此番除怨凶险,小友量力而行,万万不可逞强硬撑,切莫拿自身性命冒险!”
安浩天指尖轻轻摩挲着平整的契令,随口平静询问:“堡内的武诡者,何时能够归来?”
福伯闻言,缓缓摇头:“小队已经外出六七个月了。以往半个月便会传回一次消息、报备平安,可这一次,足足三个月杳无音信、毫无踪迹。无论如何,堡内危机等不起!”
安浩天接过三份契令,小心翼翼妥善收好,眼神清亮坚定:“福伯放心,晚辈定会尽力而为,护好柳家堡。”
安浩天回到客栈,唤醒曼波:“女王大人,我本非此世之人,当前有没有快速强化体质、提升肉身实力的法子?或是能临时增幅战力、应对诡怨的技能?”
【叮——各类武技、修炼秘籍、专属强化技能,暂未解锁兑换权限,无法使用。】
安浩天不肯甘心,继续追问:“那我能否修炼成为寻常武夫?或是这方世界的武诡者、修行者?”
【叮——宿主可自行修炼武技、打磨肉身,成为寻常武夫。但天道规则限制,宿主无法契合此方世界诡道、修行根基。】
安浩天眉心紧锁,继续探寻保命之法:“我手头现存各类诡怪材料,能否炼制丹药、临时强化肉身?或是炼制法器,暂且牵制嫁怨、护住自身性命?”
他清楚嫁怨属于无形怨念诡物,无实体、难击杀、善缠魂,寻常刀枪铁器、凡俗兵器根本无法伤及分毫,必须依托专属诡物、阴邪克制之物,方能与之抗衡。
【叮——检测到宿主库存材料:溃腐血痂。本系统可剥离其狂暴阴诡之力,搭配云阳三红叶,可炼制专属保命道具:云阳清腐珠。捏碎后可释放特制阴腐雾气,专门干扰低阶怨念诡怪的感知与行动,可短暂牵制嫁怨、护住宿主自身,是当前最优保命道具。】
安浩天眸光一亮,立刻确认关键细节:“系统能否全程自动剥离溃腐血痂的阴诡之力,无需我动手操作?”
【宿主聪慧。本系统可全自动完成材料剥离、淬炼、合成全过程,无需宿主耗费心神、手动操作。】
“云阳三红叶可否直接系统兑换?”安浩天继续追问。
【叮——当前无材料兑换权限。云阳三红叶为寻常阴生草木,适配阴寒环境,极易找寻,并非稀有天材地宝,可自行就地获取。】
安浩天当即折返找到福伯,询问云阳三红叶的下落。
福伯听闻是除怨保命所需,没有半分犹豫,直言堡库存有四株云阳三红叶,当即亲自前往库房,无偿调拨两株品相最佳的植株赠予安浩天,只愿他能顺利除怨、化解祸乱。
【宿主默念“处理”二字,即可启动全自动合成程序。】
安浩天心底默念二字,合成即刻启动。
【叮——扣除宿主200点诡气值,材料配比完成,消耗五斤溃腐血痂、2株云阳三红叶,成功处理并且合成8枚云阳清腐珠,返还对应50点诡气值。】
【叮——道具合成完毕:清腐云阳珠。专属效果:专对魂体类、怨念类红诡、黄诡生效,可短暂克制、造成晕眩,并持续消耗目标阴诡之力,效果最长持续20秒。 使用方式:使用者捏碎宝珠掷向目标,即刻释放纯阳克阴雾气;有效范围半径2米,可干扰诡物感知能力与行动速度,令其陷入短暂混乱、行动迟滞,丧失精准锁定目标的能力。】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次道具合成任务,本命气运获得天道赐福:凡宿主亲手合成的道具成功率增幅 0.01%,无其他增益。】
【叮——宿主当前剩余诡气值418点。数值偏低,请尽快斩杀诡怪、补充诡气储备。】
安浩天看着系统面板上骤降的诡气值,心底满是无奈与憋屈,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一次性消耗200点诡气值,你怎么不提前告知我损耗额度?!”
【你并未主动询问消耗明细,本系统默认宿主知情。况且本次合成返还了50点耗材对应诡气值,若无返还,宿主仅剩166点诡气值,已然捉襟见肘。这点诡气值,很多吗?】
安浩天无语,默默观察着八枚云阳清腐珠。
这云阳清腐珠,表层看起来流转着一层极淡的莹白清辉,在沉沉暗影里若隐若现,微弱的阳气堪堪压住周遭浮动的细碎阴寒。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珠身,眉宇间拧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心疼,心底暗自唏嘘,150点的诡气值消耗属实肉痛不已。
他唇角微扯,露出一抹自嘲的淡笑看向手中的驱诡杖,深知对付无实体的嫁怨,自身没有任何修为,这物件与烧火棍无异,顶多壮壮胆子,便又从福伯那里从堡库中申领了足量的驱诡朱砂粒与辟邪火把。
朱砂色泽赤红厚重,粉质细腻,饱含纯阳驱邪之气。
辟邪火把以桃木为骨、锁阳葵为油芯,是低阶诡怪的天然克星。
安浩天将物件一一妥善揣好,身姿隐匿在院墙阴影之中,浑身气息尽数收敛,静立等候夜幕彻底倾覆,静待深夜诡气最盛之时,悄然探查嫁怨的出没规律与致命弱点。
时间缓缓流逝,二更梆子的沉闷声响,隔着层层死寂的屋舍,遥遥飘荡在柳家堡的上空。这份静谧沉重压抑,层层叠叠碾压在人的神经之上,无声无息磨蚀人的心智,裹挟着彻骨的阴寒,让人心头发麻、呼吸发紧。
大批村民人心惶惶,家家户户的门窗都被死死关严、闩死,不留半点缝隙。屋墙四壁尽数点亮辟邪火把,赤红火光摇曳跳动,勉强撑起一方狭小的纯阳区域。村民们更是用厚重布条死死封堵窗缝门缝,杜绝一丝阴风灌入,生怕那无孔不入的嫁怨怨念顺着缝隙潜入,上门索命。就连本该轮值守夜、护卫堡寨的武夫也彻底被恐惧击溃。他们蜷缩在城墙角落的阴影里,身躯瑟瑟发抖,脖颈死死缩着,不敢抬头张望半分,手中的火把压得极低,火光微弱摇曳,生怕光亮招惹来暗处蛰伏的凶煞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