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的光？”
008号抓住那个年轻人的肩膀，“说清楚！什么样的大光？”
年轻人的嘴唇还在抖。
“我……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声音发颤，“就是很大……很亮……但不在天上……”
“在地上？”
“在地下！”另一个实验体突然睁开眼睛，“我也感觉到了！很深的地下！像……像……”
“像什么？！”
“像一颗心脏！”
凌玥的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画面——
深渊底部，那个巨大的晶核。
已经摧毁的晶核。
但那个年轻人说的，和那个一模一样。
“不可能。”她喃喃，“那个已经被我毁了……”
“什么被毁了？”008号转头看她。
凌玥没来得及回答。
因为小雅突然站了起来。
那双白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北方。
“姐姐。”她开口，声音很轻，“它们在叫。”
“谁？”
“那些星星。”小雅说，“叫得很大声。”
凌玥抬头看夜空。
星星和往常一样，安静地闪烁。
但小雅说，它们在叫。
很大声。
——
北边。
三十公里外。
一片焦黑的废土上，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缝隙越来越大。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
苍白。
干枯。
布满暗红色的纹路。
然后是第二只。
然后是头。
一个人从地底爬了出来。
浑身赤裸，皮肤上全是那种纹路。眼睛是暗红色的，空洞地盯着夜空。
他站起来。
回头，看向那道裂缝。
裂缝里，更多的光在涌动。
更多的暗红色。
更多的——
心跳。
——
33号避难所。
凌玥站在门口，盯着北方。
她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共鸣。
母亲留下的那些力量，在她体内躁动。
像在回应什么。
“爸。”她开口。
凌振峰走过来。
“嗯？”
“那个光……”她顿了顿，“是不是我妈留下的？”
凌振峰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你妈做事，从来不留这么明显的痕迹。”
“那是什么？”
凌振峰看着北方。
“也许，”他说，“是别的东西。”
“什么别的东西？”
“你妈说过，摇篮计划不是唯一的实验。”他的声音很低，“龙城在做的，不止这些。”
凌玥的血液几乎凝固。
不止这些？
还有什么？
——
凌晨三点。
那些感知到的实验体已经冷静下来。
008号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不管那是什么，”她说，“离我们有三十公里。暂时威胁不到。”
“但东边那三十多人，离我们只有十五公里了。”
凌玥看向黑鸢。
“能确定是谁吗？”
黑鸢摇头。
“太远。但看移动速度，不是普通人。训练有素。”
“龙城的人？”
“很可能。”
凌振峰站起来。
“不管是不是，天亮之前，得派人去看看。”
“我去。”黑鸢说。
“我也去。”008号站起来。
凌玥看着她。
“你？”
008号点头。
“如果是冲我们来的，”她说，“我得知道是谁。”
凌玥想了想。
“小心。”
——
凌晨四点。
黑鸢和008号带着五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凌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小雅靠在她身边，已经又睡着了。
凌振峰走过来。
“去睡会儿？”
凌玥摇头。
“睡不着。”
“那我陪你。”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夜色一点一点褪去。
——
天亮了。
黑鸢他们还没回来。
凌玥开始着急。
“我去看看。”她说。
“再等等。”凌振峰按住她。
又等了一个小时。
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人影。
黑鸢走在最前面。
008号跟在他旁边。
身后，是那五个人。
还有——三十多个陌生人。
凌玥的手按在枪上。
等他们走近，她才看清——
那些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全是疲惫和伤痕。
不是士兵。
是逃难的。
和008号他们一样。
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见凌玥，眼眶突然红了。
他跑过来。
扑通跪在她面前。
“零号！”他的声音沙哑，“求你救救我们！”
凌玥愣住了。
“你们是……”
“实验体。”他说，“三百二十七个。从龙城北区逃出来的。”
“路上死了三十多个。”
“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他指向身后那三十几个人。
“他们不是全部？”凌玥问。
男人的眼泪流下来。
“不是。”他说，“还有两百多个，走散了。不知道在哪。”
“我们找了三天……找不到……”
他跪在地上，头磕在尘土里。
“求你……求求你……救救他们……”
凌玥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那三十多个疲惫的、恐惧的、却依然活着的人。
看着远处那片废土。
那里，还有两百多个和她一样的人。
在等着。
在躲着。
在——
求救。
她抬头，看向北方。
那个“很大的光”还在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又有更多人来了。
又有更多选择要做了。
——
小雅醒了。
她走到凌玥身边，牵着她的手。
“姐姐，”她轻声说，“星星不叫了。”
凌玥低头看她。
“不叫了？”
小雅点头。
“它们说，”她顿了顿，“等的人，来了。”
凌玥愣住。
等的人？
谁？
她？
还是那些逃难的人？
还是——
她看向北方。
那道看不见的光。
那个未知的存在。
也许。
都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