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跟着那女的往前走。
穿过几条街，拐进一片老城区。
房子都很旧，墙上爬满藤蔓，路面坑坑洼洼。
那女的走得很快，林枫得小跑才能跟上。
他一边走一边四处瞄。
这地方太偏了，真要动手，跑都没地方跑。
那女的一直没说话，只是闷头走。
走了十几分钟，停在一栋老楼前面。
三层，灰扑扑的，窗户都破了。
女的推开门，走进去。
林枫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
然后跟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楼梯口透进来一点光。
女的没停，直接上楼。
爬到三楼，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个房间，不大，堆满了杂物。
窗边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
白发。
老头。
女的站在门口，没进去。
“人带来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下楼去了。
林枫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头的背影。
老头慢慢转过身。
六十来岁，瘦，脸上皱纹很深，穿着一件旧夹克。
他看着林枫，眼神很平静。
“进来。”
林枫没动。
“你谁？”
老头笑了。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他从窗边走过来，走到林枫面前。
“你爸叫林正南。”
林枫愣了一下。
老头继续说:“你手上有界门的钥匙。”
林枫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
老头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块玉牌。
跟林枫那块一模一样。
林枫愣住了。
老头把玉牌递给他。
“拿着。”
林枫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真货。
他抬头看着老头。
“你到底是谁？”
老头转身，走回窗边。
“我叫陈九。你爸的朋友。”
林枫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是破旧的街道，偶尔有人经过。
陈九看着窗外，缓缓开口。
“你爸当年进界门之前，来找过我。”
林枫心跳漏了一拍。
“他跟你说什么了？”
陈九沉默了几秒。
“他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我照顾你。”
林枫愣住了。
陈九转过头，看着他。
“但你爸没死。”
林枫瞳孔一缩。
“他在哪儿？”
陈九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怎么找到他。”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块玉牌。
三块了。
林枫盯着那三块玉牌，脑子一片空白。
陈九说:“三块钥匙，再加上你手里那块，能打开界门。”
他把玉牌收起来，看着林枫。
“你爸在门那边。”
林枫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陈九拍了拍他肩膀。
“小子，路还长。”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
“你那些朋友，在楼下等你。”
然后就推门出去了。
林枫站在那栋老楼门口，看着陈九消失的方向。
脑子还是有点懵。
三块钥匙。
他爸在门那边。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真货。
他深吸一口气，把玉牌塞进背包里。
白灵和苏婉清站在不远处，看见他出来，赶紧走过来。
“没事吧？”白灵问。
林枫摇头。
“没事。”
苏婉清看着他，欲言又止。
林枫说:“回去再说。”
三人转身，往外走。
穿过老城区那些坑坑洼洼的路，拐进一条稍微热闹点的街。
街上人不多，有几个摆摊的，还有几个蹲在路边抽烟的。
林枫走着走着，忽然感觉背包动了一下。
很轻。
但他感觉到了。
他猛地回头。
身后几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女的。
穿着黑色紧身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笑。
手里握着一根绳子。
绳子的另一头，连着个铁钩。
铁钩上，挂着他的背包。
林枫愣了一下。
那女的把绳子一收，背包飞过去，落在她手里。
“你——”
林枫冲过去。
那女的笑了一声，手一甩。
铁钩飞出去，勾住旁边一栋楼的阳台栏杆。
她整个人被绳子拉起来，嗖的一下飞上去。
林枫跑到楼下，她已经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了。
低头看着他，晃了晃手里的背包。
“谢啦。”
林枫没说话，直接往楼道里冲。
冲上二楼，推开阳台门。
空的。
他往上看。
那女的已经爬到四楼了，正用钩子勾住顶楼边缘。
他继续追。
追到顶楼，推开门。
那女的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
听见动静，她回头。
林枫喘着气，盯着她。
“背包还我。”
那女的笑了。
她从背包里摸出那三块玉牌，在手里抛了抛。
“就这？”
林枫脸色变了。
“放下。”
那女的看着他，忽然一甩手。
铁钩飞出去，勾住对面一栋楼的阳台。
她纵身一跃，整个人荡过去。
林枫冲到天台边缘，她已经落在对面楼上了。
回头冲他挥手。
“再见啦。”
林枫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顶。
他骂了一句，转身往下跑。
跑下楼，绕过两条街，冲到对面那栋楼。
冲上楼顶。
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儿，喘着气，四处看。
远处，一个黑点正在几栋楼之间荡来荡去，越来越远。
他蹲下来，一拳砸在地上。
“操！”
白灵和苏婉清跑上来，看见他那样子，愣住了。
“怎么了？”
林枫站起来，看着那个已经消失的黑点。
“玉牌……被偷了。”
林枫站在楼顶，看着那个黑点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楼群之间。
他喘着气，一拳砸在栏杆上。
“操！”
白灵跑过来，看着他。
“什么东西被偷了？”
林枫说:“玉牌。”
苏婉清脸色也变了。
“三块都丢了？”
林枫点头。
他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飞快地转。
那女的是谁？
用暗索的，能勾能爬，动作快得像猴子。
近战不行，但远距离勾东西的本事一流。
她怎么知道玉牌在他身上？
是碰巧，还是有人指使？
他睁开眼，看着那个方向。
“得追。”
白灵说:“往哪儿追？”
林枫没说话。
他从背包里翻出系统面板。
【检测附近目标】
【消耗:100情绪值/次】
【是否使用？】
他点了是。
面板上出现一张地图，一个红点在闪。
距离五百米，正在移动。
林枫眼睛亮了。
“追！”
三人下楼，顺着系统指引的方向跑。
——
红点移动得很快，一直在往东。
他们追过三条街，钻进一片老城区。
房子越来越破，巷子越来越窄。
红点忽然停了。
林枫放慢脚步，示意白灵和苏婉清别出声。
他们摸到巷子口，往外看。
前面是个废弃的小广场，堆着些杂物和垃圾。
那个女的坐在一堆破木板上面，正在翻他的背包。
她把那三块玉牌拿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塞进自己口袋。
背包里其他东西——粘稠牛奶、清风纸巾、那半包华子——被她翻出来，嫌弃地扔在地上。
林枫看着她，手心冒汗。
距离大概三十米。
她背对着他，没发现他们。
他对白灵做了个手势。
白灵点头，从侧面绕过去。
苏婉清往后退，躲在一堆杂物后面。
林枫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前走。
走了几步，踩到一块碎砖。
咔嚓。
那女的一下子站起来，回头。
四目相对。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挺能追。”
林枫没说话，直接冲过去。
她一甩手，暗索飞出去，勾住旁边一栋楼的阳台。
整个人荡起来，飞上去。
林枫追到楼下，她已经挂在半空中了。
这次她没直接跑，而是停在二楼阳台边缘，低头看着他。
“追得挺快嘛。”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玉牌，在手里抛了抛。
“想要这个？”
林枫盯着她。
“还我。”
她笑了。
“来拿啊。”
她把玉牌往空中一抛，然后用暗索一勾，又接住。
林枫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蹬着墙往上爬。
爬到二楼阳台边缘，伸手去抓栏杆。
她一钩子扫过来。
他缩手，掉下去。
落地时滚了一圈，没受伤。
她站在阳台上，笑得更开心了。
“就这？”
林枫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他看着那个女的，忽然笑了。
那女的一愣。
“笑什么？”
林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嘲讽扩音器。
打开开关。
“来啊！来啊！”
那女的眼睛一红，脸上的笑消失了。
她从阳台上跳下来，直直朝他冲过来。
林枫往旁边一闪，她扑了个空。
转身，又一钩子扫过来。
他低头躲过，一脚扫向她下盘。
她跳起来躲过，但刚落地，白灵从侧面冲出来，一刀刺过去。
她往后一跳，躲过那一刀，但后背撞在一堆杂物上。
没地方退了。
林枫和白灵一前一后，把她堵在中间。
她盯着他们俩，手里攥着暗索。
林枫伸出手。
“玉牌，还我。”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还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块玉牌，握在手里。
然后往上一抛。
三块玉牌飞到半空中。
林枫和白灵同时抬头。
她趁这机会，一钩子勾住远处一栋楼，整个人荡出去。
林枫伸手去接玉牌，但只接住两块。
第三块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掉进下水道里。
他趴在地上，看着那个黑洞洞的下水道口。
没了。
那女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拜拜啦！”
林枫跪在那儿，看着那个下水道，半天没动。
白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追吗？”
林枫摇头。
他看着手里那两块玉牌，又看了看那个黑洞。
“追不上了。”
他站起来，把那两块玉牌塞进背包。
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那个女的消失的方向。
“下次见面，我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