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靠着墙，喘了好一会儿。
白灵也靠着墙，两人谁也没说话。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警笛声和人们的喊叫声。
过了几分钟，林枫慢慢坐下来。
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衣服都染红了。
白灵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
“还能走吗？”
林枫点头。
“能。”
他撑着地站起来，试了试腿。
还行，没那么疼了。
他往巷子口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条小街，没什么人，路灯还亮着。
“走吧。”他说。
两人走出巷子，顺着小街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一家便利店，还开着门，里面亮着灯。
林枫停下来。
“进去买点东西。”
两人走进去。
店里只有一个店员，站在柜台后面，脸色发白，显然也被地震吓着了。
林枫拿了些水和面包，又拿了几个饭团，还有一包烟。
结账的时候，店员看着他们那一身狼狈，眼神古怪，但没敢多问。
林枫把钱放在柜台上，拎着东西往外走。
走出便利店，两人找了个街边的小公园，坐在长椅上。
林枫撕开一个饭团，塞进嘴里。
白灵也拿起一个，吃得很慢。
两人就这么坐着，吃着饭团，喝着水。
远处，那栋倒塌的大楼还在冒烟，时不时传来一声闷响。
林枫吃完一个，又撕开一个。
他看着那片废墟，忽然笑了。
白灵看着他。
“笑什么？”
林枫说:“笑咱们命大。”
白灵没说话，只是继续吃。
吃完东西，林枫靠在长椅上，看着夜空。
天上有几颗星星，在城市的灯光里若隐若现。
白灵也靠下来，跟他并排躺着。
两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枫忽然开口。
“那个女的，应该还会来。”
白灵说:“我知道。”
林枫说:“所以咱们得换个地方。”
白灵扭头看他。
“去哪儿？”
林枫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
山田一郎的名片。
他看着那张名片，笑了。
“去找个老朋友。”
林枫捏着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山田一郎，山田组组长。
他想起那个在寿司店递名片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挺和气。
“你确定？”白灵问。
林枫点头。
“他在岛国有势力，有地盘。想躲人，找他最合适。”
白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
——
两人顺着街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后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枫回头一看。
几个人影从巷子里冲出来，跑得很快，手里拿着刀。
又是那帮人。
“妈的……”林枫骂了一句，拉着白灵就跑。
两人跑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
后面的人追得紧，脚步声越来越近。
跑着跑着，前面没路了。
一堵墙，三米多高。
林枫看着那堵墙，又回头看了看追兵。
白灵从腰后摸出刀，盯着那个方向。
“打？”
林枫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摸出那包烟。
半包华子。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白灵看着他，愣住了。
“你干嘛？”
林枫没回答，只是把烟点着，深吸一口。
然后他转身，看着那些追过来的人。
为首的是那个女的，握着刀，跑在最前面。
她看见林枫站在那儿不动，还叼着根烟，愣了一下。
林枫吐了口烟圈，看着她。
“追这么久，累不累？”
女的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林枫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山田的名片，举起来晃了晃。
“认识这个吗？”
女的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山田组？”
林枫点头。
“山田一郎是我朋友。你们再追，就是跟山田组过不去。”
女的盯着他，没动。
后面那几个人也停下来，面面相觑。
沉默了几秒。
女的忽然笑了。
“山田组？你唬谁呢？”
她一挥手。
“上！”
那几个人冲过来。
林枫叹了口气，把烟扔在地上，踩灭。
“行吧，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冲上去，一脚踢飞最前面那个。
白灵也冲上去，一刀架住另一个。
两人在巷子里跟那几个人打起来。
拳来脚往，刀光闪烁。
打了十几招，放倒三个。
但那女的还没动，就站在后面看着。
等林枫把最后一个放倒，她才慢慢走过来。
手里握着刀，眼神很冷。
林枫喘着气，盯着她。
白灵站到他旁边，也盯着她。
三人对峙着。
忽然，巷子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多人。
林枫扭头一看。
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冲进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龙。
山田的手下。
光头看见林枫，愣了一下，然后看见那个女的，又愣了一下。
他走到林枫面前。
“山田先生让我来接你。”
林枫点头。
光头转身看着那个女的。
“你什么人？”
那女的没说话，只是盯着林枫。
光头一挥手。
那十几个人围上去，把那女的围在中间。
女的看着那些人，又看了看林枫。
忽然笑了。
“行，今天就这样。”
她转身就走。
光头的人想拦，她一刀扫过去，逼退两个，然后翻上墙，消失在夜色里。
光头看着她的背影，骂了一句。
然后转回来，看着林枫。
“走吧，山田先生等着。”
光头带着林枫和白灵，穿过几条巷子，走到一栋大楼后面。
那里停着几辆黑色的商务车。
光头拉开车门，冲林枫摆了摆头。
“上车。”
林枫和白灵钻进车里。
车开动了。
林枫靠在座椅上，长出一口气。
白灵坐在他旁边，浑身紧绷，盯着窗外。
光头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伤得不轻。”
林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
“还行，死不了。”
光头没再说话。
——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栋大楼门口。
楼不高，十来层，看着挺气派。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衣服的人，看见车过来，齐齐鞠躬。
光头带着他们上楼，坐电梯到顶层。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走廊，铺着红地毯，墙上挂着画。
走廊尽头，一扇双开的木门。
光头推开门，侧身让开。
“山田先生在等你们。”
林枫走进去。
里面是个很大的办公室，装修得很豪华。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山田一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酒。
看见林枫进来，他笑了。
“来了？坐。”
林枫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白灵站在林枫旁边，没坐。
山田看了她一眼，又看回林枫。
“伤成这样？”
林枫点头。
“被人追了一晚上。”
山田晃了晃酒杯。
“什么人？”
林枫说:“不认识。女的，用刀，很能打。”
山田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应该是樱井家的人。”
林枫愣了一下。
“樱井？”
山田点头。
“岛国另一个组织，跟我们山田组不太对付。”
他喝了口酒，继续说。
“她追你，应该是有人出钱。”
林枫说:“悬赏？”
山田点头。
“你身上有什么？让人这么惦记？”
林枫想了想，从背包里摸出那块玉牌，放在茶几上。
山田看了一眼，愣住了。
他放下酒杯，拿起那块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然后他抬头看着林枫，眼神变了。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林枫说:“捡的。”
山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
他把玉牌还给林枫。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枫说:“界门的钥匙。”
山田点头。
“知道就好办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枫。
“这东西，很多人都想要。不只是岛国的，还有你们那边的。”
林枫说:“我知道。”
山田回头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林枫想了想，说:“先活着。”
山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先活着。”
他走回来，坐回沙发上。
“在我这儿，樱井家的人不敢动你。但你不能一直躲着。”
林枫说:“我知道。”
山田看着他，忽然说:“我可以帮你。”
林枫也看着他。
“怎么帮？”
山田说:“帮你回国。”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们那边，有人在找你。与其在这儿躲，不如回去把事情解决了。”
林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为什么帮我？”
山田笑了。
“因为你帮我解决了那个女孩的事。”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酒杯。
“而且，我喜欢你。”
林枫愣了一下。
山田笑得更开心了。
“别误会，我是说，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枫。
“明天的机票。晚上十点，飞回你们那边。”
林枫接过信封，看着山田。
“谢了。”
山田摆摆手。
“别谢我。活着回去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