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当年朱皇帝在明化塘和元军打仗,有一次吃了败仗受了重伤,就逃到了严家楼,被严小姐藏在裙下箩筐中救了下来。后来,朱皇帝就一直藏在严小姐的绣楼里面,两个人在一起日久生情就私定终身了。”
哥哥问道:“所以,后来他们就结婚了?”
弟弟说道:“当然没有,朱皇帝的妻子是马氏,马皇后啊,这个谁不知道啊。”
小鹿继续说道:“嗯,后来朱皇帝在金陵登基做了皇帝,就想起来以前有过救命之恩的情人了。于是,就想把严小姐接到金陵完婚,可是,谋士刘青田坚决反对,朱皇帝无奈只能作罢。可伶的严小姐一直没有等来迎亲的队伍,她明白朱皇帝已经把她抛弃了。”
说完,小鹿耷拉下眼皮,声音越来越轻。
弟弟追问道:“那后来呢?严小姐怎么样了?”
小鹿叹了口气,眼里饱含着哀怨,说道:“唉,她,她死了。”
弟弟惊道:“啊?!她怎么死了?”
小鹿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她是被气死的,被臭男人气死啦!”然后她瞪着眼看向兄弟俩冷哼了一声,“哼,男人!”
弟弟不好意思地把头转向一边不敢直视她犀利的眼神,而哥哥则是迎着她的眼神,又瞪了回去:“你看我干嘛?!”
弟弟继续问道:“那后来呢?书又是怎么到严小姐墓里的呢?”
小鹿继续说道:“唉,朱皇帝听说严小姐死了以后非常伤心,于是,就按照一品夫人的规格安葬了严小姐。为了寄托自己的哀思,宽慰严小姐的亡灵,朱皇帝就把这宝物《连山》,藏在了严小姐墓中……”
“好!”还没有等小鹿说完,王云拍着大腿再一次站了起来,转头就向后院走去。
弟弟回头问道:“哥,你去干嘛?”
“找去锄头啊。”
“你找锄头干嘛?”
“刨坟。”
哥哥的话把弟弟吓了一跳:“啊?!哥,你确定吗?”他把头缩了缩,把衣领往上拉了拉,他感觉后院突然吹来了一阵阴风。
小鹿问道:“你刨什么坟?”
“严小姐的坟啊。你不是说了嘛,朱皇帝把书藏在了严小姐坟里了,不拿锄头怎么刨坟?”
小鹿嘲笑他道:“哈哈,你真笨!笨!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挖出来,还要这样麻烦嘛,姑姑早派人把坟给推平了。”小鹿笑的前仰后合。
王云不悦地皱了皱眉,坐了下来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这个严小姐虽然按照一品夫人的规格下葬,但是因为没有和朱皇帝完婚,所以只是立了一块单凤无字碑。这个夏易《连山》,就藏在这块碑上。”说完,小鹿看了看王云,问道:“你怎么不站起来了?”
“呵呵,你不说是无字碑了嘛,既然无字,去了也是什么都看不见啊。”
“你倒是学聪明了哈。这个《连山》虽然藏在无字碑上,但是已经被封印起来了,从表面上看,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要想看见无字碑上的《连山》,必须先打开封印,要想打开封印,必须要先得到六把钥匙。”
兄弟俩好奇道:“六把钥匙?”
“是的,六把钥匙。”
哥哥问道:“那么这六把钥匙是什么样的呢?”
“不知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哥哥有些恼火了,他提高了嗓门大声嚷道:“合着,你说了半天废话啊!”
“你急什么嘛!你急什么嘛!”小鹿翻了哥哥一眼,“这六把钥匙虽然不知道长什么样,但是,其中一把钥匙还是有线索的,它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在杀人冲。”
“杀人冲?!”兄弟俩彼此对视了一眼,咀嚼着这个奇怪的名字——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像是一个好地方。
哥哥最后站了起来说道:“我去准备车,不管怎么样,明天我们先去看一下再说。”
……
第二天一大早,弟弟和小鹿还在熟睡的时候,哥哥就早早起床四处打听消息了。这个杀人冲是一个十分偏僻的小地方,在溪涧很少有人知道,最后,还是问了一个曾经住过石门山的人才搞清楚情况。
原来这个杀人冲就在石门山的清水涧附近。早年有几户庄户人家在此居住,后来因为附近发现了一座金矿,把山给挖了,这个地方就再也没人居住了。现在这里除了几处废弃的宅子之外,别无它物。
等哥哥打听完消息回来的时候,弟弟已经起来准备早饭,这么多年以来,兄弟俩都已经习惯了彼此互相照顾对方。等王云回到店里的时候,小饭桌上已经摆上了一盘萝卜干,三碗小米稀饭,还有几块昨晚吃剩下的大饼。
哥哥还没坐下来就开口问道:“她人呢?怎么不来吃饭?”
弟弟一边喝着稀饭,一边说道:“还在睡着呢。”
哥哥不耐烦地皱眉道:“开什么玩笑,都几点了。赶快叫她起来,等会她和我还要一起去杀人冲。”
弟弟闻言抬头问道:“那我呢?”
哥哥端起碗来,头也不抬地说道:“你留下来看店。”
“当郎!”一声,弟弟把手中的碗掼在了桌子上,里面的稀饭撒了一桌子。弟弟用带着怒气的声音质问道:“你连小鹿都带上了,就是不带我,难道我连她都不如吗?”
哥哥也把碗重重地搁在桌子上,提高了自己的嗓门反问:“她能和你一样吗?”
弟弟也提高了嗓门:“有什么不一样的?”
看见弟弟急红眼的样子,哥哥心软下来,他放缓了语气解释道:“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会有多危险,小鹿姑姑的主人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捞出来,她姑姑早就把他放出来了,还要等我去帮忙干嘛?你知道嘛,其实我们就是去给人家趟地雷的,帮她试探哪里有危险……”哥哥试图在用理性来说服弟弟。
最后,强调似的用食指在小桌的桌面上点了点,咬着牙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不是儿戏,会死人的!”
弟弟听后,不但没有理解哥哥的心意,反而红着眼睛吼道:“你看我现在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分别?!”
“你说什么?!”
弟弟的话,仿佛一把尖刀一般割在了哥哥本就脆弱敏感的神经上,他内心中的怒火猛地被点燃。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举起自己的手掌就准备扇向弟弟的脸庞,可是手掌停在了半空中,也没有能落下去。这种对弟弟胡言乱语的气愤,很快转化成了悲伤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他缓缓坐了回去,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弟弟看见哥哥因为自己的话而伤心流泪,心中也是一酸。不管怎么样,哥哥一直都是在努力地操持这个家,他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弟弟,只不过很多时候这种爱太过于浓烈,已经让弟弟喘不过气来。
弟弟放缓了语气,却极其郑重地对哥哥说道:“哥,你能不能让我做一回主。平时家里大事小情都是你来拿主意,我认了,你是我哥,这个家你来当,我没意见。但是,这一次是我自己的命,难道我连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生命,都不能做一回主吗?!”
哥哥低垂着眼帘,没有吱声。
看见哥哥没有出言反对,弟弟继续说道:“哥,你再好好想一想,如果你出什么事了,没能完成这件任务,你觉得到时候我还有机会活得下去吗?”
哥哥抬头看了弟弟一眼,眼里闪现出一丝犹豫。弟弟的话戳中了哥哥的心思,如果任务失败,弟弟怎么都是死定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而哥哥自己在心中也认为自己几乎不可能完成这件比登天还难的任务,而兄弟俩要是在一起,确实能够极大地增加成功几率。
弟弟继续道:“与其让我坐在这里等死,不如让我出去拼搏一次,还有一线生机。就算是死,我们兄弟俩死在一起,也好过一个人这样独活。”
弟弟的眼睛里包含着一股死士的坚定。
哥哥不想让弟弟跟着自己一起去,除了有一种不想让他以身犯险的怜惜之情以外,其实还带有一种强烈的控制欲在里面——关于弟弟的一切,他都想掌控,他想把弟弟的命运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是,弟弟口中说出的则是冷冰冰的现实——如果连哥哥这座靠山都倒了,那么,弟弟一个人也不可能苟延残喘在这个世界上了。兄弟俩这么多年来的互相搀扶,早已让他们成为一个共生体,一旦失去了对方,他们其中任何一人,都不愿意独活于世。
等小鹿眯着朦胧的睡眼走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兄弟俩全都红着眼睛默默地坐在桌前,她好奇问道:“你们俩怎么了?”
哥哥抬头看了看小鹿说道:“你去准备一下,换身衣服,等会你和我……”他停顿了一下,盯着弟弟的眼睛看了看,当他看见弟弟视死如归的眼神以后,终于下定决心,“还有小雨,我们一起去杀人冲。”
“什么?一起去?我也要去吗?!”听见哥哥的话以后,小鹿的眼睁的大大的。
哥哥斜着眼看着她道:“怎么了?难道你不想去?”
小鹿缩了缩头犹豫着:“我……我……”
哥哥用怀疑地眼光打量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们?”
小鹿的一双小手在面前乱摆说道:“没有,没有,没有……”
哥哥冷哼了一声:“哼,最好没有。”
一向多疑的哥哥还是不太信任小鹿,他始终觉得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孩,一定是知道些什么隐秘的事情没有告诉自己。
哥哥说道:“那你也去准备准备吧,换身衣服,你看你这样一身怎么去?”
小鹿这时候还穿着一身白色睡衣。等她穿着一条蓝色紧身牛仔裤,还有一件紫色紧身上衣扭着细腰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弟弟看见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不禁脸色微红。
就这样,兄弟俩骑着摩托车载着小鹿,向杀人冲进发了。
作者的话:
整个系列小说的创作极其艰难,耗费我十年构思、三年打磨完整大纲,绝不是为了迎合市场的快餐爽文,而是想沉淀出一部拥有独立灵魂、格局对标《指环王》《哈利·波特》的东方本土奇幻史诗。
书中跳伞、开飞机、潜水、摩天大楼云中漫步、实弹射击、高空滑索、等全部惊险桥段,都是我亲身亲历;荒村孤坟、深山废宅、乡土旧案等所有故事场景,我实地走访、徒步丈量。为还原真实故事细节,我翻查海量地方志、武术资料、民俗古籍、老辈口述史料,逐字考据细节,大到时代背景,小到武功的一招一式,绝不潦草敷衍。
很多创作者仅凭空想编织剧情,而我笔下的诡事、江湖、人心博弈,全部扎根现实底色,考据为骨、亲身经历为血肉,以数年光阴磨一剑,力求文字细腻落地,每一处情节都经得起细细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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