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站在街上，看着白灵笑得直不起腰，脸都黑了。
“笑什么笑？”
白灵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你的名声……哈哈哈哈……”
林枫盯着她，忽然开口。
“那个人是你啊。”
白灵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那儿，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什么？”
林枫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白衣女，被粘稠牛奶糊了一身那个，不就是你吗？”
白灵石化了。
她站在那儿，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半天没动。
林枫双手抱胸，看着她。
“笑啊，怎么不笑了？”
白灵的脸腾地红了。
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猛地伸手，一巴掌拍向林枫。
林枫早有准备，脑袋一偏，躲过那一巴掌。
白灵又一巴掌拍过来。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
白灵追上去，手伸得老长，使劲往他脸上招呼。
林枫抬起手，一掌顶住她脑门。
白灵的手在空中乱挥，但距离不够，怎么都够不着。
她往前够，林枫就往后推。
她的手在林枫脸前几厘米的地方挥舞，就是打不到。
“你放开！”
林枫没动，只是顶着她脑门。
“你先说还笑不笑了。”
白灵脸憋得通红，手还在挥。
“不笑了不笑了！你放开！”
林枫松开手。
白灵往后退了一步，揉着脑门，瞪着他。
林枫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笑了。
白灵瞪他。
“笑什么笑！”
林枫说:“你刚才不是也在笑我？”
白灵说不出话了。
两人站在街上，互相瞪着。
旁边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不知道这俩年轻人在干嘛。
过了一会儿，白灵忽然笑了。
林枫看着她。
“又笑什么？”
白灵说:“咱俩都挺丢人的。”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是挺丢人的。”
两人站在异国的街头，笑得跟傻子一样。
两人笑够了，站在街边喘气。
白灵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看着林枫。
“现在去哪儿？”
林枫想了想。
“先回民宿吧。”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拐进那条巷子，远远就看见那家民宿的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
女的。
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装，头发扎成马尾，背着个小包。
苏婉清。
林枫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人还在。
就站在那儿，往巷子这边看着。
看见他，她笑了。
林枫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苏婉清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林枫说:“你怎么来了？”
苏婉清说:“我爸说你在这儿，我就来了。”
林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婉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还有伤，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她皱了皱眉。
“你这是……”
林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
“说来话长。”
白灵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林枫旁边。
苏婉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枫。
林枫说:“她也在这儿。”
苏婉清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转身往民宿里走。
“进去说吧。”
林枫跟进去。
白灵跟在后面。
三人进了民宿。
陈叔正坐在前台看报纸，抬头看见苏婉清，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林枫。
“哟，又来一个？”
林枫点头。
“朋友。”
陈叔笑了，眼神在林枫和苏婉清之间转了转，又看了看白灵。
“小伙子，艳福不浅啊。”
林枫没理他，带着两人往楼上走。
——
进了房间，苏婉清把包放下，坐在椅子上。
林枫坐在床边，白灵靠在墙上。
三个人都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苏婉清先开口。
“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林枫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破衣服，笑了。
“说来话长。”
苏婉清看着他。
“那就长话短说。”
林枫想了想，把从游轮遇袭开始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国异局的人，魅影，跳海，荒岛，台风，货轮。
没提系统，没提道具，只说运气好。
苏婉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林枫面前，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伤。
林枫疼得咧嘴。
苏婉清收回手，看着他。
“疼吗？”
林枫说:“还行。”
苏婉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白灵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表情有点复杂。
过了一会儿，苏婉清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枫。
“我爸让我带给你的。”
林枫接过来，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沓钱，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几个字:“在那边安顿好，别乱跑。”
林枫看着那张纸条，愣了几秒。
然后他抬头看着苏婉清。
“你爸还说什么了？”
苏婉清说:“他说让你在这儿待着，等他来处理一些事，然后一起回去。”
林枫点头。
他把钱和纸条收好，站起来。
“那你呢？”
苏婉清说:“我陪着你。”
林枫愣了一下。
白灵在旁边也愣了一下。
苏婉清看着他们俩，忽然笑了。
“怎么，不欢迎？”
林枫挠了挠头。
“不是……就是……”
苏婉清打断他。
“行了，别说了。先找地方吃饭，我饿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
林枫和白灵对视一眼，跟上去。
三人出了民宿，顺着街往前走。
苏婉清走在前面，林枫和白灵跟在后面。
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小吃摊飘着香味。林枫闻着那些味道，肚子咕咕叫。
走了几分钟，苏婉清停下来。
“就这家吧。”
一家寿司店，门面不大，挂着块蓝色的布帘，上面写着几个字。
林枫不认识，但看着挺有感觉。
三人掀开布帘，走进去。
店里不大，一排吧台，几张桌子，坐了不少人。寿司师傅站在吧台后面，正在捏寿司。
他们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岛国话。
苏婉清接过菜单，翻了翻，用岛国话点了几个。
服务员点头，转身走了。
等了一会儿，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几个小碟子。
碟子里装着绿绿的、黏糊糊的东西，像是芥末拌的什么菜。
他把小碟子放在桌上。
旁边那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戴着眼睛，看着像个上班族。
他看见服务员也给他上了一碟同样的小菜，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我都说了不要小菜！”
他用岛国话喊，声音很大。
服务员愣住了。
那男人指着那碟小菜，继续喊。
“你们这小菜那么贵！我上次来就被坑过一次！说了不要不要，怎么还上？”
服务员赶紧鞠躬道歉，伸手要把那碟小菜收回去。
林枫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等等。”
服务员愣了一下，看着他。
林枫指着那碟小菜，用蹩脚的英语说:“他那个，给我。”
服务员没听懂。
苏婉清翻译了一遍。
服务员点头，把那碟小菜放到林枫桌上。
旁边那个男人看着林枫，有点懵。
林枫冲他笑了笑，用英语说:“我请你。”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用岛国话问服务员什么。
服务员解释了几句。
那男人看着林枫，表情复杂，最后点了点头，用英语说了一句:“谢谢。”
林枫摆摆手。
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指了指那碟小菜，说了一串话。
苏婉清翻译:“他说这个2500岛元。”
林枫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碟小菜。
一小撮绿绿的芥末拌菜，大概两口就能吃完。
他抬起头，看着服务员，又看了看苏婉清。
“多少？”
苏婉清说:“2500。”
林枫瞪大眼睛。
他举起那个小碟子，凑到眼前看了又看。
“就这？一点芥末拌点菜叶子，2500？”
服务员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旁边那个男人赶紧站起来，拉住林枫的胳膊。
“小伙子，别冲动！”
他用英语喊，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岛国，规矩不一样！这种小菜叫お通し，不管你要不要，只要坐下就得上，就得付钱！”
林枫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碟小菜。
“坐下就得上？强买强卖？”
那男人苦笑。
“算是……传统吧。”
林枫盯着那碟小菜，又看了看那个还在鞠躬的服务员，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把碟子放下，靠在椅子上，笑了。
“行吧，入乡随俗。”
那男人松了口气，松开他的胳膊。
服务员也松了口气，赶紧走了。
苏婉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忍着笑。
白灵直接笑了出来。
林枫瞪了她一眼。
“笑什么？”
白灵说:“你不是要装逼吗？”
林枫说:“装完了。”
白灵说:“装完了就认怂？”
林枫说:“这叫战略性撤退。”
苏婉清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寿司上来了。
一盘一盘摆在桌上，三文鱼、金枪鱼、虾、鳗鱼，还有几个林枫叫不上名字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三文鱼，蘸了点酱油，塞进嘴里。
鱼生很新鲜，入口即化，酱油的咸鲜混着鱼肉的甜，在嘴里化开。
他愣了一下。
“嗯？”
又夹了一块。
还是那个味道。
他抬头看着苏婉清。
“这玩意儿……还挺好吃。”
苏婉清笑了。
“废话，人家是专业的。”
白灵早就开吃了，一口一个，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林枫看着她那吃相，忍不住笑了。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白灵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饿。”
三人吃着，旁边那个中年男人结完账，站起来，走到他们桌前。
他冲林枫鞠了一躬。
“刚才，谢谢。”
林枫摆摆手。
“小事。”
那男人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我叫山田一郎，在附近开贸易公司。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林枫接过名片，看了看，收进口袋。
“行，谢谢山田先生。”
山田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林枫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这岛国人，还挺客气。”
苏婉清说:“人家那是礼貌。”
林枫点头，继续吃。
吃完结账，三人走出寿司店。
天已经黑了，街上亮起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人来人往，很热闹。
苏婉清问:“接下来去哪儿？”
林枫想了想。
“回去睡觉吧，累了一天了。”
白灵点头。
三人往回走。
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林枫忽然听见里面有动静。
他停下来，往那边看了一眼。
巷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声音还在。
像是有人在打架。
他皱了皱眉，想走。
但刚迈步，一个人影从巷子里冲出来，撞在他身上。
那人抬头看他。
是个女的，二十出头，脸上有伤，衣服也破了。
她看见林枫，愣了一下，然后用英语喊。
“help！”
林枫被那人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一看，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被撕破了，嘴角还挂着血。
她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惊恐。
“help！”
话音刚落，巷子里又冲出几个人。
三个男的，穿着黑衣服，手里拿着棍子，满脸横肉。
为首的光头看见那女孩，骂了一句岛国话，伸手就来抓。
那女孩尖叫一声，往林枫身后躲。
光头伸手想拨开林枫。
林枫没动。
光头愣了一下，又伸手推他。
林枫抓住他的手腕。
光头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抬头看着林枫，眼神凶起来。
“你他妈谁啊？”
林枫听不懂，但看得懂表情。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那女孩。
“她怎么了？”
光头听不懂，但从表情看，知道他在管闲事。
他一挥手，后面那两个拿棍子的就冲上来。
林枫往旁边一闪，躲过第一棍，紧接着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
那人往后飞出去，砸在墙上。
第二棍已经扫过来，林枫低头躲过，反手一拳打在那人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
光头从腰后摸出一把刀，朝林枫刺过来。
林枫侧身躲过，抓住他拿刀的手腕，使劲一拧。
刀脱手，掉在地上。
光头疼得直咧嘴，一拳打过来。
林枫抬手挡住，另一拳打在他脸上。
光头往后踉跄两步，站稳了，盯着林枫，喘着粗气。
另外两个爬起来的，也站在他旁边，盯着林枫。
三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跑进巷子深处，消失了。
林枫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白灵走过来，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什么人？”
林枫摇头。
“不知道。”
苏婉清扶着那个女孩，用英语问。
“你没事吧？”
那女孩摇头，但眼泪已经下来了。
她看着林枫，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
“谢谢……谢谢你……”
林枫摆摆手。
“先离开这儿。”
四人快步离开那条巷子，往民宿走。
——
回到民宿，进了房间。
那女孩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苏婉清倒了杯水递给她。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慢慢抬起头。
林枫看着她。
“你叫什么？”
那女孩说:“我叫……美咲。”
林枫说:“刚才那些人为什么追你？”
美咲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他们……是黑帮的。”
林枫愣了一下。
“黑帮？”
美咲点头。
“我欠他们钱……还不起，他们就要抓我去……”
她说不下去了。
林枫和白灵对视一眼。
苏婉清蹲下来，看着她。
“欠了多少？”
美咲说:“两百万……岛元。”
林枫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大概十万人民币。
他看着那个满脸是伤的女孩，又看了看白灵和苏婉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遇都遇上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
白灵喊住他。
“你干嘛去？”
林枫回头。
“想办法搞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