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蹲在棚子外面，把昨晚抓的那些鱼一条一条拿出来。
鱼已经死了，但还新鲜，眼睛亮亮的，鳃还是红的。
白灵站在旁边，看着他忙活。
“你会做鱼吗？”
林枫头也不抬。
“不会。”
白灵愣了一下。
“那你刚才说做饭？”
林枫抬头看她，笑了。
“不会可以学嘛。”
他从旁边拿起那块铝板，架在石头灶台上。
又捡了些干柴，点火。
火苗蹿起来，铝板很快被烧热。
他拿起一条鱼，在海水里涮了涮，直接往铝板上一扔。
滋啦——
鱼皮立刻焦了，香味飘出来。
白灵蹲下来，盯着那条鱼。
“就这样？不放盐？”
林枫说:“没盐。”
白灵说:“那能吃吗？”
林枫说:“试试呗。”
他把鱼翻了个面，又煎了一会儿。
然后拿树枝挑起来，递到白灵面前。
“尝尝。”
白灵接过去，吹了吹，咬了一口。
嚼了嚼。
林枫看着她。
“怎么样？”
白灵又嚼了嚼，点头。
“还行，就是淡。”
林枫笑了。
“淡就对了，没盐嘛。”
他也拿起一条鱼，照样煎了，啃起来。
两人蹲在沙滩上，一人一条鱼，啃得满嘴流油。
吃完一条，林枫又煎了两条。
白灵吃得很快，两条下肚，舔了舔手指。
林枫看着她。
“饱了？”
白灵点头。
林枫又拿起一条，边吃边说:“这日子过得，鱼管够，海胆管饱，比城里还滋润。”
白灵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打算一直待这儿？”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行，得想办法回去。”
他看着那片海，又看了看白灵。
“等风浪彻底停了，看看能不能弄个筏子。”
白灵点头。
两人坐在沙滩上，看着那片海。
太阳晒着，暖洋洋的。
白灵忽然说:“昨晚……谢谢你。”
林枫扭头看她。
“谢什么？”
白灵说:“陪我。”
林枫笑了。
“你不是也陪我了？”
白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枫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子。
“行了，别煽情了。干活去。”
他往海边走，想看看台风过后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冲上来。
刚走了几步，忽然看见远处海面上有个东西。
黑点，一沉一浮的，正在往这边漂。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那个黑点越来越大。
是一艘船。
橡皮艇，上面坐着个人。
林枫愣住了。
那人也看见他了，朝他挥手。
橡皮艇越漂越近，终于搁浅在沙滩上。
上面跳下来一个人。
女的。
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她站在沙滩上，看着林枫，笑了。
“哟，又见面了。”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魅影从橡皮艇上跳下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魅影站在沙滩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她拍了拍身上的水，活动了一下脖子。
“找你可真不容易。”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到背包上。
白灵已经站起来了，手往腰后摸——空的，她的刀早就丢了。
魅影看了白灵一眼，笑了。
“哟，还带着个小妹妹呢。”
白灵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魅影往前走了一步。
林枫也往后退了一步。
“别退了。”魅影说，“这岛就这么大，你能退哪儿去？”
林枫没理她，继续往后退。
手在背包里摸到了几个东西。
粘稠牛奶，还剩两个。
烟雾弹，一个。
嘲讽扩音器，一个。
便携式护盾，用过了。
闪现，用过了。
他攥住两个粘稠牛奶，盯着魅影。
魅影忽然动了。
她冲过来，速度很快，一拳打向林枫脸。
林枫侧身躲过，手里的粘稠牛奶往她脸上一砸。
魅影头一偏，躲过那个牛奶，但第二个紧跟着砸过来。
啪！
第二个牛奶在她肩膀上炸开，白色粘液溅了她一身。
她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又是这玩意儿。”
她伸手擦了擦，但越擦越粘。
林枫趁这机会，对白灵喊:“往船那边跑！”
白灵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往橡皮艇跑。
魅影看见，脸色变了。
“想跑？”
她冲过去想拦，林枫从侧面扑上来，一拳打向她脸。
她抬手挡住，另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砰！
林枫被打得弯下腰，她一膝盖顶在他脸上。
他往后倒，躺在沙滩上。
魅影低头看他，笑了。
“就这？”
林枫躺在地上，喘着气，忽然也笑了。
魅影愣了一下。
“笑什么？”
林枫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摸出嘲讽扩音器，打开开关，对着她喊。
“来啊！来啊！”
魅影眼睛红了，一脚踢过来。
林枫往旁边一滚，躲过那一脚，爬起来就跑。
魅影追在后面。
他跑得很快，但不是往船那边跑，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跑。
魅影追着他，越追越远。
跑到一块大礁石后面，林枫停下来，喘着气。
回头一看，魅影已经追过来了。
他摸出最后一个粘稠牛奶，等她靠近。
她冲过来，他把牛奶砸过去。
她侧身躲过，但脚下一滑，踩在刚才溅在地上的粘液上，整个人往前栽。
林枫趁这机会，转身就跑。
这回他往船那边跑。
跑到海边，白灵已经上了橡皮艇，正在那儿等他。
他冲进海里，爬上橡皮艇。
白灵看着他。
“她呢？”
林枫说:“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魅影已经从礁石后面冲出来了，正往这边跑。
林枫拍了拍白灵。
“快开！”
白灵拧动马达。
橡皮艇突突突地发动了，慢慢往海里开。
魅影跑到海边，看着那艘越开越远的橡皮艇，脸都绿了。
林枫站在船上，回头看着她，笑了。
他冲她挥了挥手。
“拜拜！谢谢你的船哦！”
魅影站在沙滩上，气得直跺脚。
“林枫！你给我等着！”
林枫笑得更开心了。
“等着呢！下次见面再送你一艘！”
橡皮艇越开越远，魅影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沙滩上。
林枫坐回船上，长出一口气。
白灵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真是……”
林枫说:“真是怎么了？”
白灵说:“真是不要脸。”
林枫也笑了。
“要脸干嘛？要脸能跑得掉吗？”
橡皮艇在海上漂着，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枫靠在船上，看着那片越来越远的小岛，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岛上还有一堆鱼和海胆呢。”
白灵看着他。
“你还想回去拿？”
林枫想了想，摇头。
“算了，命要紧。”
他躺下来，看着天上飘过的云。
白灵在旁边，也躺下来。
两人就这么躺着，任由橡皮艇在海面上漂。
橡皮艇在海面上漂了不知道多久。
太阳晒得人发晕，林枫眯着眼睛，看着天上那些一动不动的云。
白灵躺在旁边，闭着眼，呼吸很轻。
忽然，林枫听见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他坐起来，往远处看。
一个黑点出现在海平线上，越来越大。
船。
他眼睛亮了，推了推白灵。
“醒醒！有船！”
白灵睁开眼，也往那边看。
那艘货轮越来越近，能看清轮廓了——很大，红白相间的船身，甲板上堆满了集装箱。
林枫站起来，使劲挥手。
“喂——！这边——！”
白灵也跟着挥手。
货轮上的人好像看见了。
船头转了个方向，往他们这边开过来。
开到附近，船上有人放下一条绳梯，垂到海面上。
林枫抓住绳梯，往上爬。
白灵跟在后面。
爬上去，翻过船舷，站在甲板上。
几个船员围过来，看着他们俩，一脸好奇。
“你们是……遇难了？”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一口地道的普通话。
林枫点头。
“船翻了，漂了好几天。”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笑了。
“命挺大啊。”
他回头冲其他船员喊:“去拿点吃的喝的！”
又转回来，看着林枫。
“我们是往岛国那边运货的，你们要是不急，可以跟着我们到岛国再下船。”
林枫点头。
“行，谢谢大哥。”
男人摆摆手。
“客气啥，都是同胞。”
他指了指甲板后面。
“那边有休息室，你们先去歇着。”
林枫和白灵跟着一个船员往后走。
路过那些集装箱的时候，林枫看见箱子上贴着标签。
“服装——帽子、围巾、手套”。
他愣了一下。
白灵也看见了。
她扭头看着林枫。
林枫挠了挠头。
“这船……运的是衣服？”
船员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啊，都是些帽子围巾什么的，往岛国那边送的。”
林枫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走到休息室门口，船员推开门。
里面不大，但挺干净，有两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你们先歇着，有事喊人。”
他走了。
林枫一屁股坐在床上，长出一口气。
白灵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他。
“咱们要去岛国了。”
林枫点头。
“嗯，岛国。”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人追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