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躺在沙滩上,喘了好一会儿。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多了。
他坐起来,看着那堆宝贝。
金币,十几个,金灿灿的。
银器,几个盘子一个杯子,黑不溜秋的,但应该是真银。
破剑,锈得不成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还有一个陶罐。
密封的,口上用蜡封着,看着挺完整。
他拿起那个陶罐,晃了晃。
里面有动静。
液体?
他凑近耳朵,又晃了晃。
哗啦哗啦,确实是液体。
“会是酒吗?”他嘀咕了一句,“沉了几百年的酒,应该挺值钱吧?”
他找了块石头,对着罐口轻轻敲了几下。
封蜡裂开。
他又敲了几下,把整个封口敲掉。
一股气味飘出来。
他愣了一下。
这味道……
他皱着眉,凑近罐口往里看。
黑漆漆的,看不清。
他把罐子倾斜,让里面的东西流出来一点。
一坨黑绿色的液体流出来,黏糊糊的,落在沙滩上。
那股臭味更浓了。
熏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那坨液体里,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细细的,一条一条的。
虫子。
活的。
在沙子里扭来扭去。
林枫看着那坨东西,又看了看手里的罐子,脸都绿了。
“呕——”
他干呕了一声,把罐子扔在地上。
罐子碎了,里面的东西全流出来。
黑绿色的液体,混着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沙滩上铺了一片。
那股味道,简直了。
像是死鱼、臭鸡蛋、馊水混在一起,又发酵了几百年。
林枫捂着鼻子,跑出老远,蹲在那儿干呕。
呕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又干呕了一声。
“妈的……怎么是这个……”
他想起刚才还凑近闻了闻,又是一阵恶心。
“古代人……到底在罐子里装什么玩意儿……”
他站起来,走到海边,使劲洗手。
洗了好几遍,还是觉得有味道。
他又洗了好几遍。
最后他坐在海边,看着那堆金币和银器,又看了看那滩恶心的东西,哭笑不得。
“金币是真的,但罐子里是这个……”
他叹了口气。
“算了,有金币就行。”
林枫洗完手,坐在沙滩上,看着那堆金币发呆。
金币是真金,但那股味道好像还粘在鼻子里,怎么也散不掉。
他站起来,走到海边,捧了把海水洗了洗脸。
然后他往远处看。
沙滩尽头,有一根木头漂在岸边,被浪推得一晃一晃的。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
是根浮木,挺粗,大概有他大腿那么粗,两米多长。
木头颜色发白,应该是泡了很久了。
但奇怪的是,表面很干净,没有那种泡水发白的毛糙感。
他摸了摸,还挺光滑。
“咦?”他嘀咕了一句,“这木头怎么不发白?”
他把木头拖上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木头挺沉,应该是硬木,表面光滑得不像泡了很久的样子。
“奇怪……”他挠了挠头。
正想着,忽然听见旁边有动静。
他扭头一看。
一只大海龟正从海里爬上来,慢吞吞地往沙滩上挪。
那只海龟挺大,壳有半张桌子那么大,四条腿粗得跟小孩胳膊似的。
但它身上全是东西。
藤壶。
密密麻麻的,长在龟壳上、脑袋上、腿上,到处都是。
灰白色的壳,一坨一坨的,看着就难受。
林枫看着那只海龟,海龟也看着他。
两只眼睛,又黑又亮,带着点……哀求?
他蹲下来,凑近看了看。
那些藤壶长得很深,有的已经嵌进龟壳里了。
海龟动一下,那些藤壶就跟着晃,看着就疼。
林枫搓了搓手。
“龟兄,我来帮你。”
他伸手去抠一个藤壶。
抠不动。
那玩意儿跟长在壳上似的,指甲都抠断了,纹丝不动。
海龟被他抠得缩了一下脖子。
林枫换了个姿势,两只手一起上。
还是抠不动。
“我靠,这么结实?”
他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那块铝板还放在棚子边上。
他跑过去拿来,又捡了块石头。
用铝板当铲子,对准一个藤壶,撬。
咔嚓。
藤壶掉下来了。
海龟好像松了口气,脑袋往前伸了伸。
林枫继续撬。
咔嚓,咔嚓,咔嚓。
一个接一个藤壶掉下来,落在沙滩上。
撬了十几分钟,龟壳上的藤壶清理了一大半。
海龟趴在沙滩上,一动不动,眼睛眯着,像是舒服得睡着了。
林枫撬完龟壳,又开始撬它脑袋上的。
那地方肉软,他不敢太用力,一点一点慢慢弄。
又弄了十几分钟,终于全弄干净了。
海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它慢慢爬起来,往海里爬。
爬到海边,它回头,又看了林枫一眼。
林枫冲它摆了摆手。
“走吧,以后长藤壶再来找我。”
海龟钻进海里,消失了。
林枫站在沙滩上,看着那片海,忽然笑了。
“妈的,在荒岛上还给海龟做美容。”
林枫站在沙滩上,看着那只海龟消失的方向,摸了摸肚子。
饿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从海龟身上撬下来的藤壶。
一堆灰白色的壳,里面藏着一点点肉。
他蹲下来,拿起一个,掰开壳。
里面一小坨肉,白白的,看着还行。
他塞进嘴里,嚼了嚼。
咸,鲜,还有点甜。
“还行。”他又掰了几个,全吃了。
但太少了。
一堆藤壶撬完,也就塞个牙缝。
他舔了舔嘴唇,站起来,看着那片海。
“藤壶也能吃,但就这么点,不够啊。”
他想了想,脱掉上衣,往海里走。
“得整点海货。”
——
他潜下去,在礁石边上转悠。
鱼。
好几条,从他身边游过。
他伸手去抓。
抓了个空。
又抓。
又空。
那些鱼游得贼快,手还没伸过去,就跑了。
他追了半天,一条都没抓到。
浮上来换口气,又潜下去。
这回他不追鱼了,往石缝里摸。
海螺?没有。
螃蟹?没有。
鲍鱼?也没有。
摸了半天,啥也没有。
他浮上来,靠在礁石上喘气。
“这海里……怎么啥都没有?”
正想着,忽然有个东西从他面前游过。
一条鱼。
不大,巴掌大小,身上全是斑点,黄的、蓝的、黑的,花花绿绿的。
雀斑鱼。
它游得很慢,就在他面前晃悠,像是在挑衅。
林枫盯着它。
它也盯着林枫。
然后它往旁边游了两米,停下来,回头看他。
林枫游过去。
它又游了两米,又停下来看他。
林枫再游过去。
它就一直这样,游两米,停一下,等他过来。
林枫越追越远,不知不觉游到了一片海带丛边上。
海带长得密密麻麻,又高又密,在水里飘来飘去。
那条雀斑鱼钻进去,不见了。
林枫拨开海带,往里看。
然后他愣住了。
海带丛底下,全是刺。
黑色的刺,密密麻麻,一根根竖着。
海胆。
一大片海胆。
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大,铺满了海底。
他眼睛都亮了。
“我靠……”
他浮上去换了口气,又潜下来。
伸手捞了一个。
沉甸甸的,刺有点扎手,但他顾不上。
又捞一个。
再捞一个。
捞了七八个,抱在怀里,浮上去。
游回沙滩,他把海胆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下来,喘着气。
看着那堆黑乎乎带刺的家伙,他咧嘴笑了。
“今天……可以饱餐一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