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咬着牙，往游轮的方向游。
腿上的伤口还在疼，血虽然流得慢了，但每划一下都像被刀剐。
他游得很慢，游几下就要停下来喘气。
身后，那几个人没追上来。
但远处，那几艘装甲船还在。
加特林已经停了，但船上亮着灯，有人在甲板上走动，拿着手电往海面上照。
林枫把脑袋埋低，只露出眼睛，慢慢往前游。
游了不知道多久，游轮越来越近。
他看见那艘白色的大家伙，还亮着灯，但甲板上很安静。
那些人应该已经撤了？
他不敢确定。
游到船边，他抓住船舷边垂下来的绳梯，手脚并用往上爬。
爬到一半，腿上没力气，差点摔下去。
他死死抓住绳子，缓了几秒，继续爬。
翻上甲板，他瘫在那儿，大口喘气。
低头看腿。
伤口还在渗血，皮肉翻着，看着挺吓人。
他咬着牙，从背包里翻出那包清风纸巾，抽出一叠，按在伤口上。
纸巾很快被血浸透。
他又换了一叠。
按了好一会儿，血慢慢止住了。
他松了口气，靠在栏杆上。
甲板上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那些乘客呢？
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船舱里走。
走到餐厅门口，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桌子歪了，椅子倒了，地上散落着杯盘碎片。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酒吧门口，推开门。
里面也是空的。
但吧台后面有人。
阿鬼。
她蹲在那儿，手里握着刀，看见林枫，松了口气。
“你没事？”
林枫点头。
“白灵呢？”
阿鬼摇头。
“不知道。刚才乱起来，我们分开了。”
林枫心里一紧。
他转身就走。
走到三楼，走廊里很安静。
他挨个房间找。
推开一扇门，空的。
又推开一扇，还是空的。
找到第四间的时候，他听见里面有动静。
是打斗声。
他冲进去。
白灵正跟两个人打在一起。
她浑身是血，动作已经慢了，但还在拼命。
那两个人，一个拿着刀，一个拿着弩。
林枫冲上去，一拳打在那个拿刀的头上。
那人没防备，被他打翻在地。
另一个转身想射他，但距离太近，弩不好使。
林枫一把抓住弩身，使劲一拉，那人被拉过来，他一膝盖顶在那人肚子上。
那人弯下腰，林枫又一拳打在他脸上。
他倒在地上，不动了。
白灵看着林枫，愣了一下。
“你……”
林枫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扶住她。
她身上好几道口子，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走。”他说。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走出房间，阿鬼也跑过来了。
她看着白灵，眉头皱了皱。
“伤得不轻。”
白灵摇头。
“死不了。”
三人往甲板上走。
走到甲板上，海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远处，那几艘装甲船还在，但没动。
林枫看着那些船，又看了看这艘游轮。
“这船不能待了。”
阿鬼点头。
“得想办法走。”
林枫想了想，从背包里摸出那个便携式垃圾桶。
没用。
他又摸出空气净化器。
也没用。
他摸出水源净化器。
还是没用。
他摸出无人机干扰器。
已经用过了。
他摸出便携式护盾。
也用过了。
他摸出那半包华子。
愣了两秒，又塞回去。
“妈的……”
他骂了一句，抬头看着那些装甲船。
忽然，他看见其中一艘船动了。
不是往这边开，是往另一个方向。
接着，另一艘也动了。
一艘接一艘，那些装甲船开始撤离。
林枫愣住了。
“怎么回事？”
阿鬼也看着那边，忽然说:“有人来了。”
林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海面上出现几道光。
是船。
但不是那种小艇。
是大船。
带着探照灯，正在往这边开。
船身上印着几个字。
“海警”。
林枫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妈的……来晚了。”
海警船越来越近，探照灯在海上扫来扫去。
那几艘装甲船已经跑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林枫靠在栏杆上，看着那些海警船，长出一口气。
“总算安全了。”
白灵靠在他身上，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吓人。
阿鬼站在旁边，也受了伤，但比白灵好点。
甲板上传来脚步声。
几个穿着海警制服的人跑上来，端着枪，四处查看。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眼神很利。
他看见林枫他们三个，愣了一下。
“你们是什么人？”
林枫说:“乘客。”
国字脸看了看他们身上的伤，又看了看甲板上那些弹孔，眉头皱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林枫说:“有人袭击游轮。”
国字脸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对讲机。
“呼叫总部，游轮遇袭，有多名伤者，请求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收到，医疗队马上登船。”
国字脸收起对讲机，看着林枫。
“你们先别动，等医疗队来。”
林枫点头。
——
医疗队很快上来了。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跑过来，把白灵扶上担架。
白灵想说什么，林枫冲她摇头。
“先治伤。”
白灵没再说话，被抬走了。
阿鬼也被扶走，但她伤得轻，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
林枫腿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打了一针破伤风。
折腾了半宿，天快亮的时候，一切才慢慢平静下来。
——
林枫坐在甲板上，看着太阳从海平线上升起来。
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阿鬼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白灵没事，医生说失血过多，但没伤到要害。”
林枫点头。
“那就好。”
阿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枫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
他看着那片海，又看了看那几艘停在不远处的海警船。
“先等白灵伤好再说。”
阿鬼点头。
两人坐在那儿，谁也没说话。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海面上金光闪闪，海警船停在不远处，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甲板上走动。
林枫靠在栏杆上，眯着眼睛看着那边。
阿鬼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慢慢喝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海警走过来。
“你们三个，跟我来一下，做个笔录。”
林枫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走。
阿鬼跟在后面。
——
海警的临时指挥部设在游轮的大厅里。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几个海警坐在那儿，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那个国字脸坐在主位上，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手。
“坐吧。”
林枫坐下，阿鬼站在他旁边。
国字脸看着他。
“名字？”
“林枫。”
“身份证？”
林枫摸了摸口袋，空的。
“掉了。”
国字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问。
“昨晚发生了什么？从头说。”
林枫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小艇靠近，无人机，装甲船，加特林，跳海，水下被追。
但没提系统，没提道具。
只说有人袭击。
国字脸听完，沉默了几秒。
“那些人什么来路？”
林枫摇头。
“不知道。”
国字脸盯着他，眼神有点锐利。
“你真不知道？”
林枫也看着他。
“不知道。”
两人对视了几秒。
国字脸忽然笑了。
“行吧。”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你们暂时不能离开，等调查清楚再说。”
林枫点头。
“可以。”
——
走出大厅，阿鬼问:“他信了吗？”
林枫说:“没信。”
阿鬼看着他。
“那怎么办？”
林枫想了想，说:“等白灵伤好，想办法走。”
两人往回走。
走到医疗室门口，林枫推开门。
白灵躺在床上，脸色还白，但已经醒了。
看见他们进来，她动了动。
林枫走过去，坐在床边。
“怎么样？”
白灵说:“死不了。”
林枫笑了。
“那就好。”
白灵看着他，忽然问:“那些人是冲你来的吧？”
林枫沉默了两秒，点头。
“嗯。”
白灵没再问。
阿鬼靠在门口，忽然说:“他们还会再来。”
林枫点头。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