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吃完汉堡，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白灵把最后几根薯条塞进嘴里，舔了舔手指。
阿鬼早吃完了，坐在旁边玩手机。
林枫忽然坐直了。
“哎，咱们一直住旅馆也不是办法。”
白灵看着他。
“那住哪儿？”
林枫说:“租房。”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翻。
看到路边电线杆上贴着一张广告，上面印着几个大字:“房屋中介，电话138……”
他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你好，房屋中介。”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方言口音。
林枫说:“你们这里有便宜的房子吗？能住人的那种。”
中介说:“有啊有啊，你想要什么样的？”
林枫看了看白灵和阿鬼，又想了想自己的预算。
“就……最便宜的。”
中介沉默了两秒。
“最便宜的？你预算多少？”
林枫报了一个数。
中介听完，笑了。
“这个价格在市中心肯定不行，不过郊区有一套房源，你要不要看看？”
林枫愣了一下。
这个价格还能找到房源？
“行，你把地址发给我。”
中介说:“好嘞，我发你手机上。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很快收到一条短信。
林枫看着那个地址，挠了挠头。
“有点远。”
白灵凑过来看了一眼。
“确实远。”
阿鬼站起来。
“走吧。”
——
三人走了快两个小时。
从镇子出来，穿过农田，翻过一个小山坡，沿着一条土路一直走。
太阳晒得人发晕，路两边全是荒地，连棵树都没有。
白灵走得满头汗。
“还有多远？”
林枫看了看手机。
“快了，前面就是。”
又走了半小时。
前面终于出现几栋房子。
破破烂烂的，有的墙都塌了半截，有的屋顶长满了草。
林枫站在路口，往四周看。
“这附近荒成这样，真的会有房源？”
白灵没说话，只是擦汗。
阿鬼往前面指了指。
“有人。”
一个中年男人骑着小电驴，正往这边开。
他停在他们面前，从车上下来。
“是你们要租房？”
林枫点头。
中介指了指旁边一栋大房子。
青砖灰瓦，有个大木门，看着挺气派。
“这间？”
中介摇头。
“不是，这是别人的。”
林枫又指了指旁边那栋。
二层小楼，还有个院子。
“那个呢？”
中介又摇头。
“也是别人的。”
林枫愣住了。
“那还要走多久？”
中介笑了，往前走。
“不用走了，房子就在这儿。”
林枫跟上去，四处张望。
“哪儿呢？没看见啊。”
中介走到两栋房子中间那条夹缝前面，停下来。
那条缝很窄，也就半米宽，两边墙上长满了青苔。
缝里挂着一根绳子，垂下来。
中介指了指那条缝。
“就是这儿。”
林枫愣住了。
“这儿？”
中介点头。
“我知道房子有点挤，如果太胖的话，可能进不了门。”
林枫盯着那条缝，又看了看自己。
他侧过身，试了试。
勉强能进。
白灵也能进。
阿鬼更瘦，没问题。
中介把绳子递给他。
“这绳子你们用吧，下去的时候扶着点。”
说完他侧身往缝里钻。
三人跟进去。
缝很深，走了十几米，前面豁然开朗。
是一个小院子，四周被房子围着，只有这一条缝进出。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中间有棵歪脖子树，树下放着一张破椅子。
中介走到一扇窗户前面，掏出钥匙，打开窗户。
“门没有，从这儿进。”
他拉开窗户，爬进去。
三人跟着爬进去。
里面是个小房间。
窗户底下放着个鞋柜，下来就是一张床，一米五左右，挤三个人刚好。
床对面是厕所，玻璃门隔着，里面有个蹲坑和淋浴头。
蹲坑旁边还塞着个小洗衣机。
墙上挂着个空调。
床头还有块木板，可以拉出来当桌子。
中介站在屋里，张开双手，一脸得意。
“你看我们这房怎么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林枫愣愣地看着四周。
中介指着空调。
“你看，房东还贴心地装了空调。三级能耗，夏天开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他又指着厕所。
“淋浴间，虽然小，但能用。外面这层布可以拉上，洗澡的时候挡一挡。”
他推开门，指着蹲坑。
“蹲坑，不仅方便还可以一边洗澡一边……”
林枫打断他。
“一边洗澡一边上厕所？”
中介笑了。
“对，省时省力。”
他又指着床头那块木板。
“这里还有个小桌子，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让三五个好友来这儿打个火锅，吃个饭什么的。”
林枫看了看那张床，又看了看那块小木板。
三五个好友？
躺床上吃？
中介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怎么样？满意吗？”
林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灵在旁边忽然问:“多少钱？”
中介说:“一个月三百，押一付一。”
林枫愣住了。
三百？
他看了看这个巴掌大的房间，又看了看外面那条只能侧身进的缝。
“就三百？”
中介点头。
“三百。水电另算。”
林枫深吸一口气。
“行。”
中介从包里拿出合同，递给他。
“签字画押。”
林枫接过合同，看了一眼。
签了。
中介收了钱，把钥匙给他。
“行，这房归你们了。有事打电话。”
他从窗户爬出去，钻进那条缝，消失了。
林枫站在屋里，看着那张床，那个马桶，那个空调，那块可以拉出来的小木板。
白灵坐在床上，试了试。
“还行。”
阿鬼靠在墙上，打量着这个房间。
“挺划算的。”
林枫也坐下了。
床有点硬，但能睡。
他抬头看着那个三级能耗的空调，又看了看窗户外面那条窄窄的缝。
忽然笑了。
“妈的，这也算有个家了。”
林枫坐在那张一米五的床上，盯着墙上那台三级能耗的空调发呆。
白灵躺在他旁边，已经闭上眼了。
阿鬼靠在墙角，闭目养神。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过了好一会儿，林枫忽然开口。
“好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赚点钱才行，要不然估计连这个房子的房租都付不起。”
白灵睁开眼，看着他。
“怎么赚？”
林枫想了想，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
外面是那个小院子，歪脖子树，破椅子。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
“这附近不是有山吗？山上应该有草药。挖点拿去卖，至少能保证饿不死。”
白灵坐起来，走到他旁边，也往外看。
然后她伸出手，一把推开林枫的脸。
“醒醒，草药长得哪有那么快。”
林枫被她推得脑袋一歪。
“我知道，但好歹把最近的房租给解决了吧。”
白灵收回手，双手抱胸，看着他。
“那你去挖，我等着。”
林枫看着她那表情，又看了看阿鬼。
阿鬼睁开眼，也看着他。
“别看我，我不会挖草药。”
林枫叹了口气。
“行吧，我自己去。”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来。
“对了，这房子没门。”
白灵指了指窗户。
“从那儿爬。”
林枫看着那扇窗户，又看了看外面那条窄缝。
“行吧。”
他爬出去，钻进那条缝。
白灵在后面喊:“早点回来！”
林枫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