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靠在座椅上，喘着气，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那几个人影。
白灵坐在旁边，捂着肚子，脸色还是有点白。
阿鬼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胡子拉碴的，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
“你们这是……被人追？”
林枫说:“嗯。”
司机点点头，没多问。
开了几分钟，前面忽然出现一辆油罐车。
很大的那种，银白色的罐子，上面印着几个大字:“易燃易爆”。
它开得很慢，晃晃悠悠的，占据了大半条车道。
司机按了按喇叭，想超车。
就在这时，那辆油罐车忽然往旁边一偏。
司机赶紧刹车。
“我操！”
油罐车歪歪扭扭地冲向路边，撞破护栏，冲下公路。
砰！
它撞在一棵大树上，整个车身翻了过去，罐子砸在地上，裂开一道口子。
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
汽油。
哗啦啦地流，流得到处都是。
司机把货车停在路边，看着那辆翻倒的油罐车，脸都白了。
“这……这……”
林枫也盯着那辆油罐车。
忽然，他看见一点火星。
从油罐车底下的某个地方，冒出来的。
很小，但很亮。
他瞳孔一缩。
“快跑！”
他拉开车门，跳下去。
白灵和阿鬼也跟着跳下来。
司机还愣在车上。
林枫冲他喊:“下车！快！”
司机终于反应过来，跳下车，跟他们一起跑。
刚跑了几十米，身后就传来一声闷响。
林枫回头一看。
油罐车底下已经烧起来了，火苗顺着汽油往外蔓延。
那一片地全被汽油浸透了，火一烧，烧成一片火海。
“别停！继续跑！”
他们拼命跑。
跑出几百米，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爆炸了。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冲击波扑过来，把他们掀翻在地。
林枫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耳朵嗡嗡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爬起来。
回头一看。
那辆油罐车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炬，烧得噼里啪啦的。
火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白灵从地上爬起来，满身是灰。
阿鬼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个司机趴在地上，半天没动。
林枫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司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我……我的车……”
他的货车停在路边，离爆炸点不远，被冲击波掀翻了，车窗全碎。
林枫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
林枫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人没事就好。”
司机愣愣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片火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枫转身看着白灵和阿鬼。
“走。”
三人趁着夜色，消失在公路另一边。
三人顺着公路边的荒地往前走。
身后，油罐车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消防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林枫走得很慢，腿有点软。
刚才那一炸，冲击波把他掀翻的时候，膝盖磕在地上，现在一瘸一拐的。
白灵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片火光。
阿鬼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走了大概半小时，火光的亮度终于减弱了，警笛声也听不见了。
前面出现一个小村庄。
很破旧的那种，几排低矮的平房，大部分黑着灯，只有一两户还亮着。
林枫停下来，靠在路边一棵树上，喘着气。
白灵看着他。
“还走得动吗？”
林枫点头。
“还行。”
阿鬼站在前面，回头看着他们。
“前面有个废弃的房子，可以歇一会儿。”
林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村子最边上，有一座独栋的平房，黑漆漆的，窗户破了一半，门也歪着。
他点点头。
三人走过去。
推开门，里面一股霉味。
阿鬼摸出个打火机，打着火，照了一圈。
屋里很简单，一张破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地上堆着些杂物。
林枫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
床板嘎吱响了一声，但没塌。
白灵靠在墙上，也坐在地上。
阿鬼把打火机灭了，屋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白灵忽然开口。
“刚才那个司机，会死吗？”
林枫想了想，摇头。
“应该不会。他跑出来了。”
白灵沉默了几秒。
“那他的车没了。”
林枫没说话。
阿鬼在旁边忽然说:“命比车重要。”
白灵点点头，没再问。
林枫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堆事挤在一起，理都理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月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亮斑。
阿鬼坐在那块亮斑旁边，正看着他。
林枫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阿鬼忽然说:“你睡吧，我看着。”
林枫摇头。
“睡不着。”
阿鬼没再说话。
白灵已经靠着墙，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林枫看着她，又看了看阿鬼。
“阿鬼。”
“嗯？”
“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阿鬼沉默了几秒。
“我说过，你爸帮过我。”
林枫说:“就因为这个？”
阿鬼看着他。
“不够吗？”
林枫想了想，点头。
“够了。”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这回真的有点困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见阿鬼轻声说了句什么。
但没听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