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枫刚填完表，外面就传来一阵喇叭声。
一辆大货车停在驿站门口，车厢门打开，里面堆满了快递包裹。
司机跳下车，冲里面喊:“来卸货！”
几个老员工跑出去，林枫也跟着出去。
他站在车后面，看着那些人把一个个大袋子往下扔。
砰！砰！砰！
袋子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一个老员工扔给他一双手套。
“戴上，开始干。”
林枫接过手套，学着他们的样子，从车上往下拽袋子。
袋子很沉，有的里面装的不知道是什么，死沉死沉的。
搬了十几分钟，一车货卸完了。
地上堆得像座小山。
老员工冲他招手。
“过来，分拣。”
林枫跟着他们进了驿站，站在传送带旁边。
传送带开动，包裹一个一个送过来。
他按照面单上的地址，把包裹扔进不同的筐里。
本小区的，扔一号筐。
隔壁小区的，扔二号筐。
更远的，扔三号筐。
干了半个小时，手都酸了。
忽然，他闻到一股臭味。
很冲，像是什么东西烂了。
他皱了皱眉，四处看。
臭味越来越浓。
他低头一看，面前正好过来一个包裹。
方方正正的，外面裹着好几层胶带。
但那股臭味，就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他拿起那个包裹，凑近闻了闻。
差点吐了。
他把包裹扔进一边，想等会儿处理。
但传送带不停，后面的包裹又过来了。
他只能忍着臭味继续干。
干了几个小时，货终于分完了。
他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臭包裹。
还在那儿。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包裹，看了看面单。
收件人:李女士。
地址:本小区3号楼502。
备注:活体仓鼠，请尽快配送。
林枫愣了一下。
活体仓鼠？
他晃了晃那个包裹。
里面一动不动。
他又闻了闻那股臭味。
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着包裹走到柜台前，看着那个女人。
“老板，这个包裹……好像坏了。”
女人接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又是那个李女士。”
她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开了免提。
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对面是个女声，懒洋洋的。
女人说:“李女士，你的那个仓鼠包裹，在驿站放了七天了，你什么时候来拿？”
对面沉默了两秒。
“啊？还没死吗？”
女人说:“死了。都臭了。”
对面说:“那咋啦？”
女人愣住了。
林枫也愣住了。
那咋啦？
对面继续说:“死了就死了呗，又不是我让它死的。你们驿站不是保管吗？保管死了，你们负责。”
女人深吸一口气。
“李女士，包裹到了七天不取，按规定我们可以退回。但你这活物，我们一直给你留着，现在臭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对面说:“我不管。反正我没收到货。你们自己处理吧。”
说完挂了。
女人放下电话，看着那个包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头看着林枫。
“扔垃圾桶吧。”
林枫接过包裹，走到外面的垃圾桶旁边。
扔进去。
砰的一声，那股臭味更浓了。
他站在垃圾桶旁边，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回驿站。
白灵和阿鬼站在门口，看着他。
白灵问:“怎么了？”
林枫说:“有人网购了只仓鼠，不来拿，死了。”
白灵愣了一下。
“那咋办？”
林枫说:“扔了。”
白灵没说话。
阿鬼靠在墙上，忽然开口。
“有的人就这样。”
她看着远处，眼神有点空。
“自己不要的东西，就扔给别人处理。”
林枫看着她，没说话。
三人站在驿站门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林枫拍了拍手。
“行了，继续干活。”
他走回驿站，继续分拣。
晚上十一点五十，林枫从驿站出来，揉了揉酸疼的肩膀。
分拣干了五个小时，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白灵和阿鬼站在门口等他。
林枫看了看她们俩。
“你们先回去睡吧，我得去拉车。”
白灵说:“我跟你去。”
阿鬼没说话，但也站着没动。
林枫想了想，点头。
“行吧。”
三人绕到驿站后面，那里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
蓝色的，车厢挺大，上面盖着块破布。
林枫坐上去，拧了一下钥匙。
车灯亮了。
白灵和阿鬼跳进车厢，坐在两边。
林枫开着三轮车，往市中心走。
夜里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经过。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市中心。
路边停着一排共享电动车，黄的蓝的绿的，乱七八糟地倒了一片。
林枫停下车，跳下去，开始往车上搬。
一辆，两辆，三辆……
搬了十几辆，车厢满了。
他用绳子捆好，拍了拍手。
“走，下一片。”
一晚上要跑好几个地方。
市中心，商业街，大学城，公园门口。
每个地方都有乱停乱放的共享电动车，他们得把这些车拉回集中停放点。
林枫开着车，一个一个地方跑。
搬车，捆车，开车。
搬车，捆车，开车。
干了两个小时，他浑身是汗，胳膊更酸了。
又一次停车，他看着路边那些歪七扭八的电动车，忍不住骂了一句。
“哎呀，这帮家伙，为什么净往市中心跑啊？”
白灵坐在车厢里，看着他。
“怎么了？”
林枫指着那些车。
“你看，停得到处都是。害得我要拉这么远。”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搬车。
“就不能好好停在指定位置吗？”
白灵跳下车，帮他搬。
两人一辆一辆往车上摞。
阿鬼坐在车厢里，负责把车码整齐。
又装了十几辆，车厢满了。
林枫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那满满一车车，叹了口气。
“还有两个地方没跑呢。”
他看了看时间。
凌晨三点。
再跑一个地方，差不多就该收工了。
他上车，拧钥匙。
三轮车突突突地往前开。
开到商业街，又是一片狼藉。
他跳下车，看着那些东倒西歪的电动车，苦笑。
“行吧，继续干。”
搬到最后几辆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盯着其中一辆。
这辆车不一样。
上面贴着一张纸条。
他拿下来，凑到路灯下看。
“林枫，你跑不掉的。——魅影”
他愣住了。
白灵凑过来，也看见了那张纸条。
她脸色变了。
林枫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然后继续搬车。
白灵看着他。
“不跑？”
林枫说:“跑什么？活儿还没干完。”
他把最后一辆车搬上车厢，拍了拍手。
“走，下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