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一觉睡到自然醒。
他睁开眼，屋里昏沉沉的，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
他翻了个身，嘀咕了一句:“天还没亮啊……”
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又睡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暗了。
刚才好歹还有点亮，现在伸手不见五指。
他睁开眼，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愣了几秒。
然后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灯，按了一下。
灯亮了。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墙上的钟。
七点整。
他愣住了。
“七点？”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确实是七点。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黑漆漆的，路灯亮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站在窗边，盯着外面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扭头看着那个钟。
七点零五分。
他挠了挠头。
“这不对啊……”
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敲了敲202的门。
没人应。
又敲了敲201的门。
门开了，阿鬼站在门口，看着他。
“怎么了？”
林枫说:“现在几点？”
阿鬼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十分。”
林枫说:“早上还是晚上？”
阿鬼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林枫说:“我问你，现在是早上七点还是晚上七点？”
阿鬼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你睡傻了？”
林枫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阿鬼说:“晚上。第二天晚上了。”
林枫愣住了。
“第二天？”
阿鬼点头。
“你昨天下午睡的，睡了一天一夜。”
林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时候，202的门开了。
白灵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印。
她看着林枫，又看了看阿鬼。
“怎么了？”
阿鬼说:“他睡迷糊了，分不清白天晚上了。”
白灵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七点十分……晚上啊。”
她抬头看着林枫，忽然笑了。
“你再看看时间？”
林枫说:“我看过了，七点啊。但我不确定是早上还是晚上。”
白灵笑得更厉害了。
阿鬼靠在门框上，嘴角也扯了扯。
林枫站在走廊里，看着她们俩笑，表情有点懵。
“所以……现在是晚上？”
白灵点头。
“晚上。你睡了一天一夜。”
林枫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我靠……”
白灵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饿了吧？去吃饭。”
林枫点头。
三人下楼。
走出旅馆，外面街上人不多，路灯昏黄。
林枫抬头看了看天。
黑漆漆的，一颗星星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昨天下午躺下的时候，太阳还在天上。
再睁眼，就第二天晚上了。
他叹了口气。
“走吧，吃饭去。”
林枫站在街边，肚子咕咕叫。
睡了一天一夜，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往四周看了看，这条街上倒是有几家店，但都黑着灯，关门了。
“这大晚上的，还有哪儿开着？”他嘀咕。
白灵忽然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张传单。
她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15块钱盒饭自助！”
她把传单举起来，给林枫和阿鬼看。
林枫凑过去看了一眼。
传单上印着大大的字:“阳光自助餐厅，15元/位，盒饭随便吃！夜宵场营业至凌晨2点！”
下面还配了张图，堆得满满的盒饭，看着挺诱人。
白灵拉着林枫的袖子。
“走，去这儿吃！”
林枫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张传单。
“15块钱自助？这年头还有这价格？”
阿鬼在旁边说:“科技狠活呗。”
林枫点头。
“肯定是。”
白灵不管，拉着他就走。
“管它科技不科技，能吃就行！”
林枫被她拉着走了几步，忽然看见路边有家小店还亮着灯。
门头上挂着个招牌:“老王现炒盒饭”。
他停下来，指着那家店。
“哎，自助有什么好吃的，都是科技狠活。来，吃现炒的！”
白灵停下来，看了看那家店，又看了看他。
“你确定？”
林枫点头。
“现炒的，新鲜，放心。”
他带头往那家店走。
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店面不大，摆着四五张桌子，几把塑料椅。墙上贴着菜单，白底红字，写着各种菜名和价格。
林枫站在菜单前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炒包菜——12元。
辣椒炒排骨——38元。
葱花煎蛋——10元。
红烧肉——35元。
西红柿炒蛋——15元。
土豆丝——10元。
他盯着那几行字，眼睛都直了。
“我靠……”
白灵站在他旁边，也看到了那个菜单。
她扭头看着林枫，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扯了扯。
“怎么，不是你要来的吗？”
林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阿鬼靠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带着点幸灾乐祸。
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几位？吃饭？”
林枫深吸一口气，挤出一点笑。
“吃。”
他指着菜单上的葱花煎蛋和辣椒炒排骨。
“来一个葱花煎蛋，一个辣椒炒排骨，再来个炒包菜，三碗米饭。”
老板点头。
“行，坐吧。”
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枫坐在那儿，盯着墙上的菜单，心里在滴血。
38块一份排骨，12块一份包菜，10块一份葱花煎蛋。
加起来60块。
够吃四顿自助了。
白灵坐在他对面，双手抱胸，斜着眼看他。
“后悔了？”
林枫嘴硬。
“后悔什么？现炒的，好吃。”
白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老板端着菜上来了。
一盘炒包菜，绿油油的，冒着热气。
一盘辣椒炒排骨，红绿相间，看着还行。
一盘葱花煎蛋，金黄色的，上面撒着葱花。
三碗米饭。
林枫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葱花煎蛋。
放进嘴里，嚼了嚼。
就是蛋。
葱花煎蛋。
没什么特别的。
他又夹了一块排骨。
排骨还行，有点辣，有点香，但肉不多。
他嚼着排骨，看着那盘炒包菜。
包菜就是包菜，炒熟了，加点盐。
白灵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包菜叶，放进嘴里，嚼了嚼。
她看着林枫，眼神很复杂。
林枫被她看得有点心虚。
“怎么了？”
白灵没说话，只是又夹了一片包菜，放进嘴里。
嚼完了，她才开口。
“你这现炒的，确实新鲜。”
林枫点头。
“那当然。”
白灵继续说:“就是有点贵。”
林枫不说话了。
阿鬼在旁边默默地吃饭，一言不发，但嘴角一直挂着一点笑。
林枫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他看着那盘辣椒炒排骨，又想起那个15块钱的自助。
“我靠……”他小声嘀咕，“这还不如去自助餐厅吃科技菜。”
白灵听见了，看着他。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来这儿？”
林枫说:“我以为现炒的便宜。”
白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枫看着她笑，更郁闷了。
阿鬼终于开口。
“吃吧，别想了。都点了。”
林枫叹了口气，拿起筷子，继续吃。
包菜就是包菜，排骨就是排骨，蛋就是蛋。
但吃得他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