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蹲在草丛里,盯着前面那栋建筑。
国异局的秘密仓库。
一栋老旧的厂房,外墙斑驳,窗户被封死了,只有一扇铁门紧闭着。周围围着一圈铁丝网,上面还挂着警示牌:“高压危险,禁止入内”。
他看了看时间。
七点五十五。
还有五分钟。
白灵趴在他旁边,盯着那扇铁门。
“就这儿?”
林枫点头。
“阿鬼说的。”
白灵没再问,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
林枫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粘稠牛奶,三个。
烟雾弹,两个。
闪现,一次。
定身光环,一次。
还有那半包华子。
他把东西摆在地上,想了想,又把华子收起来。
这玩意儿应该用不上。
八点整。
铁门忽然开了。
林枫愣了一下。
没人出来,但门确实开了。
他盯着那扇门,等了十几秒。
还是没人。
不对劲。
他对白灵说:“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
白灵想说什么,但林枫已经站起来,猫着腰往铁门跑。
跑到门口,他贴着墙,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照出一些模糊的轮廓。堆着些木箱和货架,看起来很普通。
他走进去。
刚走了两步,脚底下忽然踩到个软软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
一张嘴。
鳄鱼的嘴。
一只鳄鱼趴在地上,正张着嘴,他的脚正好踩在它舌头上。
林枫愣住了。
鳄鱼也看着他。
一人一鳄,大眼瞪小眼。
过了两秒,鳄鱼合嘴。
林枫反应很快,手往下一伸,撑住它的上下颚。
鳄鱼的嘴被撑开,牙齿离他的手只有几厘米。
他喘着气,低头看着那只鳄鱼。
“我靠……”
他骂了一句。
“这群家伙,怎么还在这儿放鳄鱼啊?”
鳄鱼挣扎了一下,想合嘴,但被他撑住,合不上。
林枫撑着鳄鱼的嘴,往四周看。
还有。
好几只。
趴在地上,趴在木箱上,趴在货架底下。
有的在睡觉,有的睁着眼看他。
他咽了口唾沫。
慢慢往后退。
鳄鱼跟着他动,想咬他。
他撑着它的嘴,一步一步往门口退。
退到门口,他使劲一推,把鳄鱼推开。
鳄鱼趴在地上,盯着他,又合上嘴。
林枫站在门外,喘着气。
白灵跑过来。
“怎么了?”
林枫指着里面。
“鳄鱼。”
白灵愣了一下。
“什么?”
林枫说:“里面全是鳄鱼。”
白灵沉默了。
林枫靠在墙上,看着那扇铁门。
“他们怎么想的?在仓库里养鳄鱼?”
白灵说:“可能是放那儿看门的。”
林枫点头。
“确实是好门卫。”
他想了想,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粘稠牛奶。
“你在这儿等着。”
他又走进去。
那几只鳄鱼还趴在那儿,有的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绕过一只,又绕过一只。
走到一个木箱后面,他蹲下来,往四周看。
前面有个铁架子,架子上放着两个盒子。
金属的,银色的,在应急灯下反着光。
钥匙。
应该就是那个。
他刚想走过去,脚边忽然有动静。
低头一看。
一只小鳄鱼,趴在他脚边,正抬头看他。
他愣了一下。
小鳄鱼张开嘴,发出嘶嘶的声音。
林枫脸色一变。
大鳄鱼们醒了。
好几只同时抬头,盯着他。
林枫没犹豫,把手里的粘稠牛奶往最近那只大鳄鱼脸上一砸。
啪!
白色粘液糊了它一脸,它甩着头往后退。
他趁机往铁架子跑。
跑到架子前,伸手抓住那两个盒子。
塞进背包。
回头一看。
鳄鱼们已经围过来了。
他摸出烟雾弹,往地上一砸。
砰!
浓烟炸开。
鳄鱼们在烟雾里乱窜,撞翻木箱,撞倒货架。
林枫趁着烟雾,往外跑。
跑出铁门,白灵在外面等着。
“跑!”
两人撒腿就跑。
林枫和白灵跑出老远,确定没人追上来,才停下来喘气。
他靠在树上,从背包里摸出那两个银色盒子。
打开。
里面各放着一块玉牌。
跟之前那块差不多大小,上面也刻着字。
他拿着那两个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然后他愣住了。
不对。
手感不对。
他仔细看了看玉牌的纹路,又摸了摸边缘。
假的。
他抬头看着白灵。
“假的。”
白灵愣了一下。
“什么?”
林枫把玉牌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看,脸色也变了。
“这是……塑料的?”
林枫点头。
“国异局的人耍了咱们。”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好几辆。
林枫回头一看。
三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往这边开,车灯刺眼,速度很快。
车在他们面前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
都穿着黑色作战服,端着枪。
为首的是个光头,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
他看着林枫,笑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林枫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
手往背包里摸。
摸出烟雾弹。
往地上一砸。
砰!
浓烟炸开。
林枫转身就跑,白灵跟在后面。
烟雾里传来喊声。
“追!”
林枫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往四周看。
前面有条铁轨。
远处,一列火车的灯光正在靠近。
他眼睛一亮。
“往铁轨跑!”
两人跑上铁轨旁边的碎石堆,往火车方向跑。
火车越来越近。
身后,追兵已经冲出烟雾,端着枪追过来。
不止人。
还有狗。
好几只大狼狗,跑得飞快,冲在最前面。
林枫回头看了一眼,跑得更快了。
火车从身边呼啸而过。
他一咬牙,纵身一跳,抓住最后一节车厢外面的扶手。
身子被火车带得往前一荡,差点脱手。
他使劲抓住,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
一只狼狗咬住了他的裤腿。
“可恶!你快松口!”
那只狗咬着不放,使劲往后拽。
林枫悬在车厢外,一只脚被狗咬着,整个人晃来晃去。
阿鬼从旁边跑过来,手里甩出一根绳子,套住火车上的栏杆。
她拽着绳子,几下爬上来。
白灵也跑到了,纵身一跳,抓住另一节车厢的扶手,爬上去。
只有林枫还挂在那儿,被狗咬着。
追兵也跑到了。
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冲过来,一把抓住林枫的另一条腿。
林枫被两个人拽着,挂在火车外面,上下不得。
火车越开越快。
那只狗咬着裤腿不放。
那个男人也抓着腿不放。
林枫急了,一脚踢在那个男人脸上。
男人惨叫一声,手松了松,但没完全松开。
林枫又一脚踢过去,这回踢在他眼睛上。
他捂着脸,手彻底松了,摔下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林枫喘着气,低头看那只狗。
它还咬着。
他另一只脚使劲踢它脑袋。
踢了几下,它终于松口,掉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冲火车狂吠。
林枫终于解脱了。
他抓住扶手,使劲往上爬。
爬上车顶,躺在上面,大口喘气。
白灵和阿鬼爬过来,看着他。
阿鬼笑了。
“还行,没死。”
林枫喘着气,看着天上飞过的云。
“差点……”
火车轰隆隆往前开。
那三辆越野车停在铁轨边上,那群人站在那儿,看着火车远去。
光头骂了一句。
“妈的,又让他跑了。”
林枫抓着扶手,使劲往上爬。
爬上车顶,他直接躺在上面,大口喘气。
浑身疼。
肩膀被棍子打的那一下,现在还在发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血糊在脸上。
白灵爬上来,躺在他旁边,也喘着气。
阿鬼最后一个上来,站在车顶上,往后面看了一眼。
火车轰隆隆往前开,后面的追兵已经看不见了。
她转回身,低头看着躺着的两个人。
“现在应该暂时安全了。”
林枫躺在那儿,盯着天上飞过的云,长长地出了口气。
“暂时……”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一种被盯着的直觉,从后背窜上来。
他猛地坐起来。
车顶另一头,站着一个人。
女的。
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握着一根长棍——银色的,在月光下反着光。
她站在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的,正看着他们三个。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爬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阿鬼和白灵也站起来,盯着那个女的。
车厢顶很窄,也就两米来宽,两边是空的,下面就是飞速掠过的铁轨。
没地方躲。
那女的把长棍往身前一横,转了转。
嘴角扯了扯。
“跑得挺快啊。”
阿鬼手往腰后摸,握住飞刀。
白灵也握紧了刀。
那女的把长棍往身前一横,转了转。
“想用飞刀?来试试。”
阿鬼一甩手,两把飞刀飞出去。
那女的手腕一转,长棍在身前画了个圈。
叮叮!
两把飞刀被打飞,掉下火车。
阿鬼脸色变了。
那女的笑了。
“还有吗?”
阿鬼又摸出两把,这回往不同方向甩。
那女的往后退了一步,长棍竖起来,快速旋转。
叮叮叮叮——飞刀全被打飞。
林枫盯着她,脑子飞快转。
这女的不好对付。
长棍在手,攻防一体,远程根本打不进去。
那女的把长棍往地上一顿,看着他们。
“玩够了吗?该我了。”
她冲过来,长棍往前一戳,直奔林枫胸口。
林枫侧身躲过,那棍子从他腋下穿过。
她手腕一转,棍子横着扫过来。
林枫低头,棍子从他头顶扫过。
她又一脚踢过来,林枫抬手挡住,被踢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掉下去。
白灵从旁边冲上去,一刀刺过去。
那女的后退一步,长棍往下一扫。
白灵跳起来躲过,落地时又一刀刺过去。
那女的把棍子立起来,挡住那一刀,然后往前一推。
白灵被推得往后退。
阿鬼也从侧面冲上去,一刀刺向她后腰。
那女的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棍子往后一扫,逼退阿鬼。
三个人在狭窄的车厢顶上,你来我往。
那女的长棍舞得密不透风,一个人挡住三个,还游刃有余。
林枫渐渐摸清了她的路数。
长棍优势在距离,只要近了身,她就不好施展。
他看准一个机会,在她一棍扫过来的时候,不躲,反而往前冲。
棍子打在他肩膀上,疼得他直咧嘴。
但他已经冲到她跟前了。
他一脚踢向她手里的棍子。
她反应很快,想把棍子抽回去,但林枫已经踢中了。
棍子脱手,掉下火车。
那女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点意思。”
她握起拳头,摆出拳击的架势。
“那就陪你玩玩。”
她一拳打过来。
林枫侧身躲过,反手一拳打回去。
她抬手挡住,另一拳打向他肚子。
林枫被打中,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她追上来,又是一拳。
林枫挡住,一脚踢向她膝盖。
她跳起来躲过,落地时一拳打向他脸。
林枫头一偏,那一拳擦着他耳朵过去。
两人在车厢顶上打起来,拳来脚往。
距离近了,她的长棍优势没了,但拳脚功夫也不差。
林枫挨了好几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但他也打中了她几拳。
她往后退了一步,喘着气,盯着他。
“不错。”
林枫也喘着气,盯着她。
白灵和阿鬼想冲上来帮忙,林枫摆手。
“我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盯着那女的。
她忽然笑了。
“行,今天就这样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纵身一跳,跳下火车。
林枫愣住了,跑到车厢边缘往下看。
她落在路边的草地上,滚了两圈,站起来,冲他挥了挥手。
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林枫站在车厢顶上,喘着气。
白灵走过来,看着他。
“没事吧?”
林枫摇头。
“没事。”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疼得咧嘴。
“妈的,这女的真能打。”
三个人从车厢顶上爬下来,钻进车厢里。
林枫推开连接处的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这节车厢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乘客,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看手机。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白灵坐他对面,阿鬼坐在旁边。
三个人浑身是灰,脸上带伤,狼狈得要命。
旁边几个乘客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赶紧转回去,假装没看见。
林枫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刚喘匀了气,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推着小车过来了。
“瓜子饮料矿泉水——麻烦让一让——”
她走到林枫旁边,停下来,看着他。
“先生,需要点什么?”
林枫看了看她的小车。
瓜子,花生,饮料,矿泉水,还有几盒盒饭。
他摸了摸肚子。
饿了。
“盒饭多少钱?”
乘务员说:“红烧牛肉的,四十五。”
林枫愣了一下。
“多少?”
乘务员重复:“四十五。”
林枫看着她,又看了看那盒盒饭。
“不是,你们在车厢里抢钱是吗?”
乘务员保持着公式化的微笑。
“先生,我们这里是正常价格。”
林枫笑了。
“正常价格?四十五一盒盒饭叫正常价格?”
乘务员继续微笑。
“是的先生,铁路部门统一定价。”
林枫说:“不是,你们国营企业还正常价格?你怎么不让民营企业来做啊?让民营企业来,四十五能买三盒!”
乘务员的笑容僵了一下。
旁边几个乘客忍不住笑出声。
阿鬼在旁边拉了拉林枫的袖子。
“别说了。”
林枫看着她。
“我说错了吗?四十五一盒盒饭,外面能买多少东西?”
乘务员深吸一口气,继续微笑。
“先生,如果您不需要,可以让一让,后面的旅客还要买。”
林枫摆摆手。
“行行行,来一盒。”
他从背包里摸了半天,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钱。
数了数,四十五,正好。
他把钱递给乘务员,接过那盒盒饭。
乘务员推着小车走了。
林枫打开盒饭,看着里面那点可怜的红烧肉和几根青菜,叹了口气。
“四十五块钱,就这?”
白灵看着他,忽然笑了。
阿鬼也笑了。
林枫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嚼了嚼。
嗯,还行。
至少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