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坐在外面的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司机坐在对面，眼睛一直往厨房瞟。
“兄弟，你说他这次不敢再耍花样了吧？”
林枫说：“他敢。”
司机愣了一下。
林枫笑了笑：“那就再治他一次。”
话音刚落，厨房里传来冰柜盖子合上的闷响。
林枫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老板正把从冰柜里搬出来的一只羊使劲往里塞，动作又急又慌，塞完还拿了两块冻肉压在上面。
林枫没出声，转身回来坐下。
司机小声问：“咋了？”
林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又在掉包。”
司机噌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这王八蛋——”
林枫按住他肩膀。
“别急。等他端上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老板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了，脸上堆着笑，笑得比之前还殷勤。
“好了好了，这回保证没问题！”
托盘放在桌上。烤羊金黄油亮，看着倒也不小。
林枫没看桌上的羊。他看着老板。
“冰柜里那只羊，藏好了吗？”
老板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嘴角还翘着，但眼睛已经慌了。
“什……什么羊？”
林枫没答他，自己站起来走进厨房，拉开冰柜。那只他们带来的种羊果然塞在最底层，用塑料袋裹着，上面压了两块冻肉。
他把羊拎出来，走回前厅，往桌上一放。
两只羊并排摆在桌上。
林枫看着老板。
“哪只是我们的？”
老板的汗从额头上滚下来，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没说出一个字。
司机看了看桌上两只羊，又看了看老板，火气噌地窜上来，一把揪住他衣领。
“被抓了一次还敢来？你是真当我们好糊弄是吧！”
老板腿都软了，声音带着哭腔。
“不敢了不敢了……我这就换回来……马上换……”
他抱起桌上那只烤羊，踉踉跄跄往厨房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枫坐回椅子上，重新倒了杯茶。
司机看着他，一脸服气。
“你怎么知道他还会掉包？”
林枫喝了口茶。
“这种人，你不当场抓住他两次，他不会老实。”
司机摇头感叹：“兄弟，你这眼睛是真毒。”
林枫没说话，看着厨房的方向。里面传来剁肉的声响和老板带着哭腔的嘟囔声。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老板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了。
这回的羊明显大了一圈，金黄油亮，烤得滋滋冒油，香味比刚才那浓了好几倍。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退后两步，低着头。
“好了……这回是真的。”
林枫站起来，围着那只烤羊转了一圈，伸手掂了掂。
沉。
这回对了。
他点点头，看着老板。
“那只小的呢？”
老板脸色一白，但还是转身回厨房，端出一个小盘子。
盘子里放着那只小烤羊，大概只有五六斤的样子。
林枫指了指椅子。
“坐。”
老板哆嗦着坐下，看着那只小烤羊，咽了口唾沫。
林枫说:“吃吧。”
老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嚼了嚼。
林枫看着他，问:“好吃吗？”
老板点头，但表情比哭还难看。
林枫说:“那就多吃点。”
老板又夹了一块，继续嚼。
司机在旁边看得直乐，撕下一大块烤羊腿，大口吃起来。
“真香！这才是正经的烤羊！”
林枫也撕了一块，尝了尝。
确实不错，外焦里嫩，火候正好。
老板一口一口吃着那只小羊，脸上全是汗。
吃到一半，他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我……我吃不下了……”
林枫看着他，说:“还有一半呢。”
老板快哭了。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枫想了想，说:“剩下的打包，你明天接着吃。”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好好好！”
系统面板跳出来。
【任务完成:烤羊的真相】
【奖励发放:情绪值+500】
【获得烧烤限定道具:永不熄灭的炭火×1】
【永不熄灭的炭火:可生火，永不熄灭。用于烧烤，烤出来的食物美味加倍。】
林枫看了一眼，收起来。
林枫撕下最后一块烤羊肉，塞进嘴里。
香。
真香。
那只六十二斤的大羊，被他和司机干掉了一大半。老板在旁边看着，脸都绿了，但一句话不敢说。
林枫擦了擦嘴，站起来。
“行了，走吧。”
司机也站起来，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兄弟，这顿吃得值。”
两人走出饭馆，上了货车。
车开动了。
开了大概半小时，林枫忽然觉得不对劲。
肚子开始发涨。
他憋了一会儿，但越来越急。
他扭头看着司机。
“师傅，这附近有厕所吗？”
司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厕所？这荒郊野岭的，哪儿来的厕所给你？”
林枫憋得脸都有点白了。
“那……那怎么办？”
司机看了看路边，又看了看他，说:“实在不行，就拉在那边呗。”
他指了指路边的草丛。
“反正没人看见。”
林枫嘴角抽了抽。
“这……”
司机从驾驶座旁边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递给他。
“要不要给你准备张报纸，挡一挡脸？”
林枫看着那张报纸，又看了看司机的表情，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他接过报纸，拉开车门，跳下车。
“等我一会儿。”
司机在后面喊:“别掉坑里啊！”
林枫没理他，快步往草丛里走。
——
走了几十米，找了个隐蔽的地方。
草挺高，能挡住人。
他蹲下来，用脚扒拉出一个浅坑。
然后解开裤子，蹲下。
报纸展开，挡在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用力。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背后有东西。
凉飕飕的。
他愣了一下，没敢动。
然后，他听见一声低沉的呼吸。
就在他身后。
很近。
他慢慢扭头，用余光往后看。
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狼。
灰色的，个挺大，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正盯着他。
林枫脑子嗡的一下。
他猛地站起来，裤子都没提好，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狼嚎。
他跑得更快了。
跑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对劲。
凉飕飕的。
他低头一看。
裤子还在膝盖那儿挂着。
他一边跑一边提裤子，跑得歪歪扭扭。
身后的狼追得更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狼离他不到十米，跑得飞快。
他拼命跑，跑向公路。
司机还在车上等他，看见他从草丛里冲出来，裤子都没提好，后面还跟着一头狼，整个人都傻了。
林枫冲他喊:“开车！开车！”
司机反应过来，一脚油门。
货车往前冲。
林枫跑到车旁边，抓住车厢边缘，使劲往上爬。
狼追上来，一口咬向他腿。
他把腿一缩，狼咬了个空。
他爬上车厢，躺在里面，大口喘气。
狼站在路边，冲他嚎叫。
林枫躺在车厢里，看着天上飘过的云，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裤子穿好了，但狼狈得要命。
他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想起刚才那一幕。
差点就出来了。
被这狼一吓，什么都没了。
他靠在车厢上，长出一口气。
司机在前面喊:“兄弟，没事吧？”
林枫说:“没事。”
司机笑了。
“报纸用上了吗？”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
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报纸。
他忍不住笑了。
“用上了。”
货车开了一夜。
林枫躺在车厢里，颠得浑身散架，但好歹睡了一会儿。
天亮的时候，车停了。
他爬起来，往外面看。
城市。
高楼，街道，红绿灯，人来人往。
司机从驾驶室探出头，冲他喊:“兄弟，我到地方了，你咋说？”
林枫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
“谢了师傅，我就在这儿下。”
司机点点头，从窗户里递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以后有事儿找我，跑长途的，熟得很。”
林枫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老李货运，电话138……”
他收起来，冲司机摆摆手。
货车开走了。
林枫站在路边，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太阳刚升起来，街上人不多，有卖早餐的推着车经过，冒着热气。
他摸了摸口袋。
空的。
又摸了摸背包。
几包清风纸巾，几张仿真砂纸，几个时尚小垃圾，还有那根套马索和那包永不熄灭的炭火。
钱呢？
他翻了半天，翻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加起来不到五十块。
他叹了口气。
得搞钱。
得搞很多钱。
他顺着路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摩天轮。
游乐园。
他停下来，看着那个摩天轮，又看了看游乐园门口那些进进出出的人。
小孩，情侣，一家人，脸上都带着笑。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情绪值。
这地方，情绪值应该很高吧？
他往门口走，走到售票处，看了看票价。
成人票，二百八。
他摸了摸兜里那五十块。
进不去。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笑着进去的人，又看着那些笑着出来的人，心里痒痒的。
忽然，他看见一个穿着小丑衣服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红鼻子，彩色假发，夸张的妆容，手里拿着一把气球。
那人走到门口，点了根烟，靠在墙上休息。
林枫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里面……招不招小丑啊？”
他盯着那个小丑，又看了看游乐园里面。
要是能混进去，不仅能搞钱，还能刷情绪值。
小孩笑，大人笑，所有人都在笑。
那情绪值，不得哗哗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戏。
等那个小丑抽完烟，走回里面，他也跟着走进去。
门口保安看了他一眼，没拦——大概以为他是里面的工作人员。
林枫走进游乐园，四处张望。
过山车，旋转木马，海盗船，摩天轮，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笑声和尖叫声。
他站在人群里，感受着那些情绪。
【小孩 开心 +12】
【情侣 甜蜜 +15】
【妈妈 疲惫 -8】
【排队的人 不耐烦 -5】
虽然单个体量不大，但架不住人多。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
然后他开始找应聘的地方。
转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一扇门，上面挂着牌子:“员工通道，闲人免入”。
他推门进去。
里面是个小办公室，一个胖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手机。
林枫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胖男人抬头看他。
“你谁？”
林枫说:“应聘的。”
胖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应聘什么？”
林枫想了想，说:“小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