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除夕的夜幕落下时,长安城万家灯火。
宫中更是张灯结彩,各殿门前都挂上了大红灯笼,檐下悬着五彩宫灯。尚仪局正厅里,沈清辞正最后一次核对宴饮流程。桌案上摊开着几十份文书:菜品单、座次图、乐舞次序、赏赐名录……每一份都需她亲笔签押。
春桃在一旁研磨,小声提醒:“大人,申时三刻了,该更衣赴宴了。”
沈清辞放下朱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窗外传来爆竹声,噼里啪啦,喜庆中透着喧嚣。这是她在宫中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却感受不到半分节日的轻松。
“走吧。”她转身,“莫要误了时辰。”
麟德殿内,已是灯火辉煌。
大殿正中摆着御座,左右分设两排席位,宗室在前,百官在后。女宾席在左侧屏风后,以皇后为首,各宫妃嫔、命妇女眷依次而坐。沈清辞作为尚仪局尚仪,本应随侍皇后身侧,但今日宴饮由她统筹,故特准在殿侧设一座,便于随时处理事务。
她到场时,已有不少宾客入座。李玦坐在皇子席首位,玄色亲王服在烛光下泛着幽光,正与身旁的魏王说话。那位刚入京的,向来深居简出的安王,则坐在亲王席末端,一身半旧的青灰常服,面容清癯,正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若非知晓那些藏在暗处的线索,沈清辞恐怕也会以为这真是位不问世事的闲散王爷。
“沈尚仪。”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辞转身,见贤妃带着十皇子李琮走来。李琮今日穿了皇子礼服,但神情萎靡,眼睛红肿,显然哭过。见到沈清辞,他眼中闪过怨毒,却被贤妃按住了手。
“贤妃娘娘,十殿下。”沈清辞行礼。
“沈尚仪辛苦。”贤妃笑容温和,“今日宴饮,全赖尚仪局操持,本宫代各宫姐妹,先谢过了。”
“娘娘言重,这是臣分内之事。”
贤妃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忽然道:“尚仪这身官服,倒是合身。只是……本宫记得,尚仪局尚仪按制该用银冠,沈尚仪这金镶玉冠,是陛下特赐的吧?”
他这话里的意思,自然是你沈清辞能有今日,全赖皇帝恩宠。若失了圣心,什么都不是。
沈清辞垂眸:“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
“懂得感恩就好。”贤妃笑了笑,领着李琮入座了。
沈清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底比往日,更多了几分防范。
“陛下驾到——”
司礼太监高唱,殿内瞬间安静。
皇帝携皇后步入大殿。两人皆着朝服,皇帝明黄龙袍,皇后深青袆衣,在烛火映照下威仪万千。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平身。”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今日除夕,君臣同乐,不必拘礼。”
众人起身入座。宴席正式开始。
丝竹声起,宫女们如穿花蝴蝶般奉上菜品。按照规制,除夕宴共九道主菜,十八道配菜,取“九九归一,天下大同”之意。沈清辞早已将菜单烂熟于心,此刻却仍紧盯着每一道菜的上桌顺序、摆放位置,生怕出半分差池。
酒过三巡,献礼开始。
按照品级,由低到高,各宫妃嫔、宗室大臣依次呈上新年贺礼。多是些吉祥物件玉如意、金佛、古玩字画等。皇帝每收一件,便赏赐几句,气氛融洽。
轮到皇子时,气氛明显不同。
魏王献的是一对南海珊瑚,高三尺,通体赤红,在烛光下流光溢彩。皇帝点头赞许:“魏王有心了。”
接着是几位年幼的皇子,献的多是亲笔字画或手工艺品,虽不贵重,却显孝心。皇帝一一勉励。
最后,轮到李玦。
他起身走到御阶前,双手奉上一个紫檀木匣:“儿臣献《八十七神仙卷》一幅,恭祝父皇福寿安康,江山永固。”
太监接过木匣,在御案前展开。画卷长近两丈,描绘八十七位神仙列队行进,衣袂飘飘,神态各异,果然是吴道子真迹。殿内响起一片惊叹声。
皇帝仔细观看,眼中露出赞赏:“此画难得,玦儿费心了。”
“儿臣不敢居功。”李玦跪地道,“此画乃从杨国忠密室中搜出,与其一同查获的,还有诸多珍玩古董。儿臣已将这些财物整理成册,请父皇御览。”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呈上。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杨国忠虽已倒台,但其贪墨之巨,至今未有定论。李玦选择在新年宴上当众呈上这份册子,是要将此事彻底钉死,也是在向朝野表明肃清贪腐的决心。
皇帝接过册子,翻看几页,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当他看到最后一页那个触目惊心的总数时,猛地合上册子。
“杨国忠……好一个杨国忠!”皇帝的声音冷如寒冰,“朕待他不薄,他竟敢如此!”
殿内鸦雀无声。那些曾经依附杨家的大臣,此刻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陛下息怒。”皇后适时开口,“所幸靖王明察,将这些财物追回。如今物归原主,也算是亡羊补牢。”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皇后说得是。靖王有功,当赏。”
“父皇,”李玦却道,“儿臣不求赏赐,只求父皇准儿臣一事。”
“何事?”
“请父皇准儿臣,将册中所列财物,一一查明来源。凡属贪墨所得,一律充公;凡有苦主,原物奉还。如此,方能彰显朝廷公正,安抚民心。”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沈清辞在殿侧听着,心中震撼。李玦这是在逼皇帝彻底清算杨家余孽,也是在为那些被杨家欺压的百姓讨公道。
皇帝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准。”
“谢父皇!”李玦叩首。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陛下,老臣有话说。”
二
说话的是安王。
这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六皇叔,此刻缓缓起身,走到御阶前。他依旧穿着那身青灰常服,在满殿华服中显得格格不入,但那双眼睛睁开时,却锐利如鹰。
“安王有何事?”皇帝问。
安王躬身:“老臣听闻,杨国忠一案,牵扯甚广。如今靖王殿下又要追查财物来源,恐牵连无辜,动摇朝纲。老臣斗胆,请陛下三思。”
这话看似劝谏,实则是为那些与杨家有关联的大臣求情。殿内不少人都松了口气,看向安王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
李玦抬眼看向安王,神色平静:“王叔此言差矣。清查贪墨,正是为了肃清朝纲。若因怕牵连而纵容,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
“靖王殿下年轻气盛,老臣理解。”安王微微一笑,“只是殿下可曾想过,朝中大臣,谁没有些人情往来?若真要一一追究,恐无人能幸免。”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李玦毫不退让,“若真无辜,又何惧追查?”
两人针锋相对,殿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皇帝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却没有开口制止。
沈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安王今日突然发难,绝非偶然。
“陛下,”安王转向皇帝,“老臣并非要阻挠清查,只是担心操之过急,适得其反。不如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皇帝沉吟片刻,缓缓道:“安王说得有理。此事……容后再议。”
这话是折中,也是妥协。李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如常:“儿臣遵旨。”
安王躬身退回座位,重新闭上眼,仿佛刚才那番争执从未发生。但沈清辞注意到了,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安王在紧张。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大不如前。沈清辞借着巡视各席的机会,悄悄观察安王。他依旧闭目养神,但呼吸的节奏比方才急促了些。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侍卫匆匆进来,跪地禀报:“陛下!宫外有百姓聚集!”
“何事?”皇帝皱眉。
“说是来谢恩的。”侍卫声音有些古怪,“有数百人,跪在宫门外,说要感谢靖王殿下为他们追回了被杨国忠强占的田地房产。”
殿内再次哗然。
安王向皇帝进言:“陛下,宫外百姓聚集,恐生事端。既然靖王殿下与百姓素有渊源,不如让殿下出面安抚?”
“准了。”皇帝沉吟片刻,看向李玦,“把事情处理好。”
“是。”
李玦快步走出大殿。沈清辞心中不安,想跟出去,却被职责所限,只能留在殿内。她看向安王,发现他依旧闭着眼,但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心知不好。这是个局。
“陛下,”沈清辞出列跪地,“宫外百姓聚集,恐有人借机生事。臣身为尚仪局尚仪,若百姓冲撞圣驾、扰乱宴饮,便是臣失职。恳请陛下准臣前往协助靖王殿下,以保万全。”
皇帝看了她一眼,点头:“准。”
沈清辞叩首谢恩,起身快步走出大殿。
三
宫门外,黑压压跪了一片人。
沈清辞赶到时,李玦正站在台阶上,与几个百姓代表说话。陆昭带着侍卫守在四周,神情警惕。
“殿下!”沈清辞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此事蹊跷,恐是陷阱。”
李玦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暖意:“我知道。但这些人……不像是假的。”
沈清辞仔细看去。跪在最前面的是个白发老者,衣衫褴褛,手中捧着一份地契,老泪纵横:“殿下大恩,小老儿没齿难忘!这十亩薄田,被杨国忠的侄子强占了五年,如今终于拿回来了……”
旁边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泣:“民妇的丈夫就是不肯让出祖宅,被他们活活打死了……若不是殿下,这冤屈永无昭雪之日……”
哭声此起彼伏,情真意切。沈清辞心中震动。若真是演戏,未免太过逼真。
但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人群边缘有几个人,虽穿着破旧衣裳,却站姿笔挺,眼神锐利。更可疑的是,他们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殿下,”她压低声音,“左侧第三排灰衣那人,右侧第五排拄拐那个,手上有刀茧。”
李玦眼神一凛,随即恢复如常:“本王知道了。”
他转身对百姓们说:“诸位请起。追回被强占的田产房产,是朝廷应尽之责,本王不过是奉命行事。今日除夕,诸位还是早些回家,与家人团聚吧。”
“殿下恩德,草民等无以为报!”老者带头磕头,“草民等备了些薄礼,请殿下收下!”
几个百姓抬上来几个箱子,打开一看,是些米面、腊肉、土产,确实不值什么钱。但在这些穷苦百姓眼中,已是全部心意。
李玦正要推辞,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
“有刺客!”
混乱瞬间爆发。
那几个有刀茧的人猛地从怀中抽出短刀,直扑李玦!与此同时,人群中又冲出十几人,个个身手矫健,显然早有准备!
“保护殿下!”陆昭厉喝,拔刀迎上。
沈清辞被李玦一把拉到身后:“待着别动!”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宫门前的宁静被彻底打破,百姓们惊恐四散,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靖王,此刻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但刺客太多,且训练有素。陆昭等人虽拼死抵挡,仍渐渐落了下风。
一个刺客突破防线,刀锋直指李玦后背!
“殿下小心!”沈清辞想也没想,扑了上去。
“噗嗤”一声,刀锋入肉。但刺中的不是李玦,也不是沈清辞,是那个白发老者。他不知何时冲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
“老伯!”沈清辞惊呼。
老者倒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却仍死死抓着刺客的腿:“殿下……快走……”
李玦眼中闪过痛色,一剑结果了那个刺客。他扶起老者:“撑住!太医马上就到!”
老者摇头,气息微弱:“草民……对不起殿下……那些人说是殿下旧部,想借谢恩拜见……给了十两银子让草民组织百姓……草民不知道……他们是刺客……”
沈清辞心中一寒。
“谁指使的?”李玦急问。
老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指在地上颤抖着,最终无力垂下,断了气。
李玦缓缓放下老者,眼中燃烧着怒火。他起身,看向剩下的刺客:“说!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们不答,反而攻势更猛。陆昭等人渐渐支撑不住,李玦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
就在此时,宫门内冲出一队禁军,为首的正是禁军副统领陈平:“护驾!”
有了禁军加入,局势瞬间逆转。刺客见势不妙,想要撤退,但已被团团围住。一番激战后,刺客死伤大半,剩下几个被生擒。
“押下去!严加审问!”陈平厉声道。
李玦走到一个被擒的刺客面前,扯下他的面巾,是个三十余岁的汉子,面容普通,眼神凶狠。
“谁派你来的?”李玦冷声问。
刺客冷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玦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发寒:“不必审了。长安城里,能豢养这般死士的,能有几家?”
刺客被押走。宫门前一片狼藉,血迹斑斑。那些真正的百姓早已吓坏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玦走到那些百姓跟前,声音缓和了些:“今日之事,与诸位无关。诸位受惊了,先回家吧。至于田产房产,本王保证,定会一一归还。”
百姓们千恩万谢地散去。陈平指挥禁军清理现场。沈清辞走到李玦身边,看着他肩头渗血的伤口,心中一痛。
“殿下,您的伤……”
宫门外,黑压压跪了一片人。
沈清辞赶到时,李玦正站在台阶上,与几个百姓代表说话。陆昭带着侍卫守在四周,神情警惕。
“殿下!”沈清辞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此事蹊跷,恐是陷阱。”
李玦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暖意:“我知道。但这些人……不像是假的。”
沈清辞仔细看去。跪在最前面的是个白发老者,衣衫褴褛,手中捧着一份地契,老泪纵横:“殿下大恩,小老儿没齿难忘!这十亩薄田,被杨国忠的侄子强占了五年,如今终于拿回来了……”
旁边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泣:“民妇的丈夫就是不肯让出祖宅,被他们活活打死了……若不是殿下,这冤屈永无昭雪之日……”
哭声此起彼伏,情真意切。沈清辞心中震动。若真是演戏,未免太过逼真。
但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人群边缘有几人格外扎眼,虽穿着破旧衣裳,却站姿笔挺,眼神锐利。再一看,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殿下,”她压低声音,“左侧第三排灰衣那人,右侧第五排拄拐那个,手上有刀茧。”
李玦眼神一凛,随即恢复如常:“本王知道了。”
他转身对百姓们说:“诸位请起。追回被强占的田产房产,是朝廷应尽之责,本王不过是奉命行事。今日除夕,诸位还是早些回家,与家人团聚吧。”
“殿下恩德,草民等无以为报!”老者带头磕头,“草民等备了些薄礼,请殿下收下!”
几个百姓抬上来几个箱子,打开一看,是些米面、腊肉、土产,确实不值什么钱。但在这些穷苦百姓眼中,已是全部心意。
李玦正要推辞,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
“有刺客!”
混乱瞬间爆发。
那几个有刀茧的人猛地从怀中抽出短刀,直扑李玦!与此同时,人群中又冲出十几人,个个身手矫健,显然早有准备!
“保护殿下!”陆昭厉喝,拔刀迎上。
沈清辞被李玦一把拉到身后:“待着别动!”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宫门前的宁静被彻底打破,百姓们惊恐四散,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靖王,此刻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但刺客太多,且训练有素。陆昭等人虽拼死抵挡,仍渐渐落了下风。
一个刺客突破防线,刀锋直指李玦后背!
“殿下小心!”沈清辞想也没想,扑了上去。
“噗嗤”一声,刀锋入肉。但刺中的不是李玦,也不是沈清辞,是那个白发老者。他不知何时冲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
“老伯!”沈清辞惊呼。
老者倒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却仍死死抓着刺客的腿:“殿下……快走……”
李玦眼中闪过痛色,一剑结果了那个刺客。他扶起老者:“撑住!太医马上就到!”
老者摇头,气息微弱:“草民……对不起殿下……那些人说是殿下旧部,想借谢恩拜见,给了十两银子让草民组织百姓……草民不知道他们是刺客……”
沈清辞心中一寒。
“谁指使的?”李玦急问。
老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指在地上颤抖着,最终无力垂下,断了气。
李玦缓缓放下老者,眼中燃烧着怒火。他起身,看向剩下的刺客:“说!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们不答,反而攻势更猛。陆昭等人渐渐支撑不住,李玦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
就在此时,宫门内冲出一队禁军,为首的正是禁军副统领陈平:“护驾!”
有了禁军加入,局势瞬间逆转。刺客见势不妙,想要撤退,但已被团团围住。一番激战后,刺客死伤大半,剩下几个被生擒。
“押下去!严加审问!”陈平厉声道。
李玦走到一个被擒的刺客面前,扯下他的面巾,是个三十余岁的汉子,面容普通,眼神凶狠。
“谁派你来的?”李玦冷声问。
刺客冷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玦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发寒:“不必审了。长安城里,能豢养这般死士的,能有几家?”
刺客被押走。宫门前一片狼藉,血迹斑斑。那些真正的百姓早已吓坏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玦走到那些百姓跟前,声音缓和了些:“今日之事,与诸位无关。诸位受惊了,先回家吧。至于田产房产,本王保证,定会一一归还。”
百姓们千恩万谢地散去。陈平指挥禁军清理现场。沈清辞走到李玦身边,看着他肩头渗血的伤口,心中一痛。
“殿下,您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李玦摇头,目光望向宫门内,“狐狸终于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