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苏婉清把买回来的菜放进冰箱，林枫坐在沙发上，翻看系统面板。
【替身娃娃：可代替宿主承受一次致命攻击，使用后消失】
好东西。他把娃娃收好，靠在沙发上，长长出了口气。
苏婉清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递给他一杯。
“饿不饿？”
林枫刚要说话，肚子先咕噜叫了一声。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把水杯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又回了厨房。过了几分钟，她端出来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两个刚热好的烤红薯。她把盘子往茶几上一放，自己拿起一个，剥开皮咬了一口，然后把另一个往林枫那边推了推。
“先垫垫。”
话音刚落，林枫便拿起红薯剥开了皮，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刚才那个红薯还真不如这个好吃。”
苏婉清没听懂，但也没追问，只是坐在他旁边，慢慢剥着红薯皮。
林枫三两口把红薯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挺顶饱。”
苏婉清把自己那个也放下了，抱着水杯，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坐着，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
过了一会儿，苏婉清忽然开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枫想了想，说：“先歇两天吧，最近跑得太累了。”
苏婉清点点头：“那明天陪我出门一趟。”
林枫扭头看她：“去哪儿？”
苏婉清说：“有个老宅子，我爸让我去看看。”
林枫愣了一下：“你爸？”
苏婉清看着他：“你今天见过他了？”
林枫点头。
苏婉清没问他去干嘛，只是说：“那正好，明天一起。”
林枫想了想，点头：“行。”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了门。苏婉清开车，林枫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出了市区，往山里走。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树。
林枫问：“这老宅子在哪儿？”
苏婉清说：“苏家祖宅，好几十年没人住了。我爸说最近要翻修，让我先去看看情况。”
林枫点点头。
又开了一阵，车停在山脚下。前面没路了，只能步行。两人下了车，沿着山路往上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座老宅子。青砖灰瓦，院墙很高，门口两棵老槐树遮得院子里阴森森的。门上的漆早就剥落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苏婉清推开院门，嘎吱一声，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两人走进去。院子里长满了草，齐腰深。正屋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林枫正要往里走，系统面板忽然跳出来。
【检测到附近有异常能量波动】
【来源：正屋地下】
【建议：保持警惕】
他盯着那扇半开的门，往前走了两步。苏婉清跟上来，问：“底下有东西？”
林枫点头。
他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灰尘扑面而来。屋里很暗，窗户被木板封死了，只有门缝里透进来几缕光。林枫摸出打火机打着，往里照——堂屋不大，正中一张八仙桌落满灰，墙上挂的画烂得看不清了，左边卧房，右边厨房。
他走到堂屋中间，蹲下来敲了敲地上的青砖。空的。他站起来找到一根生锈的铁棍，撬开几块砖，底下是土。又撬开几块，还是土。
苏婉清在旁边看着：“要挖吗？”
林枫点头。两人在院子里找到两把破铁锹，回到屋里挖了大概半米深，铁锹碰到个硬东西。林枫蹲下来用手扒开土，露出一块发黑的厚木板，上面刻着花纹。他撬开木板，底下是个洞，黑漆漆的，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举着打火机往里照——有台阶，往下延伸。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苏婉清说：“我跟你下去。”
林枫摇头：“你在上面等着。万一有事，你还能叫人。”苏婉清想了想，点头。
林枫把打火机递给她，从背包里摸出长明灯点着，顺着台阶往下走。台阶很陡，两边石壁湿漉漉的长满青苔。走了大概二十级到了底——一个十几平方的石室，中间摆着一口石棺。棺材盖上刻着红色的符文，歪歪扭扭。
【检测到上古符文】
【符文内容：镇魂】
【警告：棺内存在活性反应】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棺材盖忽然动了一下——嘎，很轻，但很清楚。他盯着那口棺材，手伸进背包。棺材盖又动了一下，这回动静更大。
然后，一只手从棺材缝里伸出来。
干枯的，黑的，指甲又长又尖。
棺材盖被推开，一个东西坐起来。浑身干枯，皮包骨头，皮肤像老树皮一样贴在骨架上，眼眶是两个黑洞，嘴张着露出几颗黑牙。它身上穿着件已经烂成布条的长衫，也不知道在棺材里躺了多少年。
林枫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那东西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着他，动了动嘴，发出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石头。
“林……正……南……”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林正南，他爸的名字。
那东西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哑了：“林……正……南……”
“你认识我爸？”林枫问。
那东西没回答，只是歪着头对着他。
林枫往前走了半步：“我爸在哪儿？”
那东西忽然转头，往石室角落看去。角落里堆着一堆烂木头。然后它又转回头，嘴巴张了张：“后……山……”
林枫愣了一下。后山？哪个后山？他想再问，那东西却不动了，就那么歪着头坐在棺材里，像一尊雕塑。等了十几秒，再没动过。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还是没反应。又走了两步到棺材边上，举灯往里照——棺材里空空的，就一床烂席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他看了看那东西的脸。干枯的皮包骨头，眼眶黑洞洞的，就那么坐着。刚才那两句话，像是最后的力气。
它认识他爸。它说他爸在后山。它是谁？为什么会躺在这儿？跟他爸什么关系？一大堆问题涌上来，没有答案。
他抬起头，走到角落蹲下来翻那些烂木头。一碰就碎，但木头底下压着个东西——一块生锈的铁片，上面刻着字，很模糊，但能认出来几个：林……正……南……至……此。
林枫手一抖。他爸来过这儿。
他站起来，看了看那具干尸，把铁片塞进背包，转身往外走。走到台阶底下，回头看了一眼——它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林枫收回目光，顺着台阶往上爬。
爬出洞口，苏婉清正蹲在旁边盯着那黑洞洞的入口，见他出来立刻站起来：“下面有什么？”
“一具干尸。”林枫说，“它认识我爸。”
苏婉清眉头皱起来。林枫把铁片掏出来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看又还给他：“你爸来过这儿？”
林枫点头。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那现在怎么办？”
林枫把铁片收好，往门口走：“去后山看看。”
两人出了老宅往后山走。山不大，但林子密，路也不好走。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悬崖，没路了。林枫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底下是山谷，雾蒙蒙的看不清。他往四周看了看，左边有条很窄的小路，勉强能走一个人。
他顺着小路走了没多远，前面有个山洞。洞口不大，被藤蔓遮着，走近了才看得见。他拨开藤蔓，举着长明灯走进去。洞很深，弯弯曲曲的，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头。尽头是个石室，比老宅底下那个大得多，中间摆着张石桌，桌上放着个木匣子。
林枫走过去，拿起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几个字——林枫亲启。
他愣住了。这是他爸写的。
他拆开信，借着灯光看。信不长，就几行字：
“枫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很久了。别找我，我在做一件必须做的事。做完就会回来。照顾好自己。”
林枫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苏婉清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往石室四周看了看。什么都没有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走出山洞，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天。
苏婉清问：“信上说什么？”
“让我别找他。”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找不找？”
林枫没回答。他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远处。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走吧。”
两人顺着原路往回走。
走了没多远，林枫忽然停下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刚才还有鸟叫，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拉住苏婉清，往旁边一棵树后面躲。
苏婉清刚要问，他就捂住了她的嘴。
嗖——
一支东西飞过来，钉在刚才他们站的位置。
不是箭。
是一颗小球，拳头大小，黑乎乎的，扎进土里。
然后——
轰！
炸了。
泥土飞溅，炸出一个碗大的坑。
林枫瞳孔一缩。
炸药？
他抬头往山坡上看。
一个人站在那儿。
穿着深色的雨衣，雨衣的帽子扣在头上，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睛上卡着一副护目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手里端着一个东西。
像是弩，但比弩大，上面装着一根管子，管子口正对着他们。
投弹器。
那人把投弹器一抬，又一颗小球飞过来。
林枫拉着苏婉清往旁边一滚。
轰！
炸在他们刚才躲的那棵树后面，树皮被炸得稀烂。
林枫爬起来，手往背包里摸。
摸出高压投弹器。
他端起来，对准那人。
那人也端着她的投弹器，对准他。
两人隔着几十米，互相瞄准。
谁都没先动。
风吹过，那人的雨衣下摆动了动。
林枫开口:“你是谁？”
那人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林枫又说:“为什么炸我？”
那人终于开口了。
女的。
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风。
“你手里有不该有的东西。”
林枫愣了一下。
不该有的东西？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视界邀约卡片。
那东西是墨经年的，他捡的。
他看着那人，问:“视界邀约？”
那人没回答，只是把投弹器往上抬了抬。
“交出来。”
林枫没动。
那人又说:“我数到三。”
“一。”
林枫攥紧了手里的投弹器。
“二。”
苏婉清在旁边，手也摸进了包里——她包里有一把水果刀，刚才买来切水果的。
“三。”
话音刚落，那人扣动了扳机。
林枫同时扣动。
两颗小球在空中相遇。
轰！
炸了。
气浪冲过来，林枫被掀得往后退了两步。
那人站在原地，没动。
烟尘散去，那人已经换了个位置，端着投弹器，又一颗小球装进去了。
林枫盯着她，脑子飞快转。
这女的不好对付。
投弹器威力大，准头也高，还他妈不怕炸。
他往四周看了看，左边有片林子，右边是山崖。
他小声对苏婉清说:“待会儿我往左边跑，你往右边躲。”
苏婉清点头。
林枫深吸一口气，猛地往左边冲。
那人果然追过来，一颗小球朝他飞过来。
他往旁边一扑，炸了。
爬起来继续跑。
跑进林子，那人在后面追。
林子里树多，投弹器不好瞄准，她换了个打法——往他前面炸，封他路。
轰！轰！轰！
林枫左躲右闪，好几次差点被炸到。
他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
前面是悬崖。
没路了。
他回头一看，那人站在十几米外，端着投弹器，对着他。
“跑不掉了。”她说，“东西交出来。”
林枫喘着气，看着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沉默了两秒，说:“守门人。”
林枫愣了一下。
守门人？
那人又说:“界门不能开。谁开，谁死。”
林枫盯着她，脑子里想起那个视界邀约卡片。
那东西，是用来开界门的？
他想了想，从背包里摸出那张卡片，举起来。
“你要这个？”
那人点头。
林枫看着她，忽然笑了。
“想要？自己来拿。”
他把卡片往悬崖外面一扔。
卡片飞出去，往山谷里落。
那人愣住了。
然后她骂了一声，转身就跑，往悬崖下面追。
林枫站在悬崖边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他喘了口气，摸了摸怀里。
真的卡片还在。
扔出去的是一张时尚小垃圾——那玩意儿长得跟卡片差不多，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苏婉清从旁边跑过来，看着他。
“你疯了？”
林枫笑了笑。
“骗她的。”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两人赶紧离开那儿，往山下跑。
——
跑回停车的地方，林枫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长出一口气。
苏婉清发动车子，问:“那个什么守门人，以后还会来找你吧？”
林枫点头。
“会。”
他看着窗外，想了想。
守门人。
界门不能开。
谁开谁死。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视界邀约卡片。
这玩意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两人开车往回走。
林枫靠在副驾驶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个守门人。
她为什么要阻止他？她知道些什么？
苏婉清开着车，看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
林枫说:“想那个女的。”
苏婉清没说话。
林枫意识到这话有歧义，赶紧补了一句:“想她说的那些话。”
苏婉清点点头，没追问。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市区。
苏婉清把车停在楼下，两人上楼。
刚进家门，林枫的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枫？”
林枫愣了一下:“你谁？”
那女人说:“白衣女的师姐。”
林枫差点把手机扔了。
“你说什么？”
那女人说:“我师妹被你送上天了，现在还没找到。我来找你聊聊。”
林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她没死？”
那女人说:“死了倒好。”
林枫不懂这什么意思。
那女人继续说:“她在你手里吃了五次亏，五次都没能把你怎么样。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枫说:“你在哪儿？”
那女人说:“你楼下。”
林枫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站着个女人。
穿着灰色长衫，头发扎成马尾，背着一把剑。
她抬头，正好跟他对视。
然后她笑了笑，转身就走。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冲出门。
苏婉清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林枫没回头，跑下楼。
追出小区，那女人已经走到路口，站在那儿等他。
林枫跑过去，站在她面前，喘着气。
那女人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这？”
林枫说:“什么就这？”
那女人说:“就你这样的，能让我师妹吃五次亏？”
林枫没说话。
那女人又说:“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她不傻，能让她吃五次亏的人，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林枫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女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别紧张，我不是来替她报仇的。”
林枫愣了一下。
那女人说:“她那个脾气，吃点亏也好。我就是好奇，想看看你。”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叫什么？”
那女人说:“青竹。”
林枫点点头。
青竹又说:“我师妹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轴，认准的事不撞南墙不回头。等她回来，我让她别找你了。”
林枫说:“她能听你的？”
青竹笑了。
“她不听我的听谁的？我比她大十岁，从小把她带大的。”
林枫想了想，说:“谢了。”
青竹摇摇头，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对了，有件事提醒你。”
林枫看着她。
青竹说:“最近有人盯着你，不是一拨人，是好几拨。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她走了。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好几拨人？
他想了想，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系统面板忽然跳出来。
【检测到附近有人正在监视你】
【位置:左前方二楼窗户】
【人数:1人】
林枫扭头看了一眼。
那扇窗户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林枫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窗户。
窗帘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他没动，就那么看着。
过了几秒，那扇窗户又动了一下，这回是开了一条缝。
林枫转身就跑向那一栋楼。
那栋楼在他家对面，隔着一条街，是个老旧的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
他跑进楼里，顺着楼梯往上爬。
二楼。
他走到那扇窗户对应的门前，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踹在门上。
门开了。
屋里没人，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一条人影刚从楼后面跑出去，钻进巷子里。
林枫翻出窗户，顺着外墙的水管往下滑，落地，追过去。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墙，那人跑得很快，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林枫追到拐弯处，停下来，往两边看。
左边是条更窄的巷子，右边是条小路。
他往左边追。
追了没多远，脚底下忽然一绊。
一根绳子从地上弹起来，差点把他绊倒。
他往前踉跄两步，稳住身形，低头一看。
地上有个绳套，就埋在落叶底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陷阱。
他抬起头，往前面看。
没人。
他继续往前走，这回小心多了。
走了几步，脚下忽然一空。
他反应很快，往旁边一扑，躲过那个坑。
坑不深，但底下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棍。
他爬起来，盯着那个坑，后背发凉。
这他妈是想要他命。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
巷子两边都是墙，只有前后两条路。
他想了想，没往前走，而是往回走。
走到巷子口，他停下来，往右边那条小路看。
那边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追过去。
这回没陷阱，直接追到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那人跑进一栋楼里。
林枫追进去，顺着楼梯往上爬。
爬到三楼，楼梯拐角处忽然有个东西掉下来。
他往旁边一闪，那东西砸在地上，砰的一声。
是个铁疙瘩，拳头大小，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没炸。
他低头一看，是个铁球，实心的，要是被砸中脑袋，不死也晕。
他抬头往上看。
一个人站在四楼楼梯口，正往下看着他。
女的。
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灰扑扑的，看不清长相。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见林枫躲开了，转身就跑。
林枫追上去。
跑到四楼，她不见了。
他挨个敲门，都没人应。
跑到五楼，楼梯上又有个东西。
这回是一根绳子，横着拦在楼梯中间。
他跳过去。
刚落地，脚下又踩到个东西。
咔嚓。
他低头一看，是个捕兽夹。
夹住了他的鞋。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蹲下来掰那个夹子。
夹得很紧，掰不开。
他从背包里摸出高压投弹器，用管子撬那个夹子。
撬开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还好，骨头没事，就是疼。
抬头一看，那个女的站在六楼楼梯口，正看着他。
这回没跑。
林枫盯着她，她也盯着林枫。
两人对视了几秒。
那女的忽然开口:“你挺能追。”
林枫说:“你挺能跑。”
那女的笑了。
她从布袋子里摸出个东西，在手心里抛了抛。
是个铁球，跟刚才砸下来那个一样。
“还想追吗？”她问。
林枫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高压投弹器。
那女的看了他一眼，把铁球塞回袋子里。
“算了，”她说，“今天就这样。”
说完她转身就走，从六楼另一边的楼梯下去。
林枫想追，但脚疼。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瘸一拐地下楼。
走出那栋楼，他站在路口，往四周看。
没人。
他靠着墙，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鞋面上一个深深的印子，是被捕兽夹夹的。
他活动了一下脚趾头，还好，能动。
他想了想刚才那个女的。
灰扑扑的衣服，灰扑扑的脸，拎着个布袋子，里面全是陷阱道具。
新的。
又是新的。
他叹了口气，往回走。
走到小区门口，苏婉清站在那儿，正往这边张望。
看见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她跑过来扶住他。
“怎么了？”
林枫说:“踩到个夹子。”
苏婉清愣了一下:“什么夹子？”
林枫说:“捕兽夹。”
苏婉清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这出门一趟，怎么什么都能遇上？”
林枫苦笑。
“我也想知道。”
两人上楼回家。
林枫坐在沙发上，把鞋脱了，脚上肿了一块，但还好没破皮。
苏婉清拿来药酒，蹲下来给他擦。
林枫看着她，忽然说:“今天那几个人，都是冲我来的。”
苏婉清没抬头，继续擦药。
“我知道。”
林枫说:“你不问问为什么？”
苏婉清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苏婉清把药酒收起来，站起来。
“饿不饿？”
林枫说:“饿。”
苏婉清往厨房走。
“等着。”
林枫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个人在家等着，好像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