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和玄诚对视一眼。
玄诚说:“走。”
话音刚落，院子门口就冲进来五六个人，清一色黑衣黑裤，脸上蒙着面巾，手里拎着刀。
为首那个手一挥，那几个人就冲过来了。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抄起旁边一张木凳。
第一个人冲到他跟前，一刀劈下来。林枫拿木凳一架，刀砍进木头里，卡住了。那人使劲拔刀，林枫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飞。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过来。林枫把木凳往他脸上一砸，凳子散了，那人捂着脸往后退。
玄诚那边也打起来了，剑光一闪，一个人就倒在地上。
这时候，又有几个人从墙头翻进来。
其中一个落地之后，手一扬。
一股沙子扑面而来。
林枫眼睛一眯，下意识闭上眼，但还是进了沙子，火辣辣的疼。
他往后退，用手揉眼睛。
刚揉了两下，就听见风声。
他往旁边一扑，一把刀砍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他睁开眼，眼泪哗哗的，视线模模糊糊。
又有沙子扬过来。
这回他学聪明了，闭上眼睛，凭感觉往旁边滚。
滚到一张桌子底下，他摸到一双筷子。
攥在手里。
一个人追过来，低头往桌子底下看。
林枫猛地伸手，筷子直接戳进那人眼睛。
“啊——！！！”
那人惨叫，捂着脸往后倒。
林枫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眼睛还是不舒服，但勉强能看清了。
玄诚已经放倒三个，但又有更多的人涌进来。
“往大堂走！”玄诚喊。
林枫跟着他往大堂跑。
跑进大堂，里面也乱了。那几个吃饭的客人早就躲没影了，桌椅倒了一地。
几个黑衣人追进来。
林枫抄起一张凳子，朝最前面那个砸过去。
那人躲开，凳子砸在后面的墙上，碎了。
第二个人冲过来，一刀横扫。
林枫往后一跳，顺手抓起桌上一个茶壶，朝他脸上一泼。
开水。
那人被烫得惨叫，手一松，刀掉了。
林枫捡起那把刀，还没来得及高兴，旁边又冲过来一个。
他一刀架住，两人较劲。
另一个黑衣人绕到他侧面，一刀刺过来。
林枫一扭身，把面前那人往旁边一推，那一刀刺进那人肩膀。
“我操！你他妈打我！”
“没看清！”
两人吵起来，林枫趁机一刀砍翻一个。
玄诚那边也解决了两个，跑过来跟他汇合。
“从后门走！”
两人往后门跑。
刚跑到后门，门被踹开，又冲进来三个。
为首那个手一扬，又是一把沙子。
林枫这回有准备了，往旁边一闪，沙子扬空。
但玄诚没躲开，被糊了一脸。
他闭着眼，挥剑乱刺。
林枫冲上去，一刀砍翻一个，又一脚踹开第二个。
第三个扑过来，他一刀架住，两人扭打在一起。
那人力气大，把他往后推。
推到一个桌子旁边，林枫一弯腰，把那人脑袋按在桌角上。
砰！
那人软下去。
林枫喘着气，回头看玄诚。
玄诚已经擦掉沙子，睁开眼。
“走！”
两人冲出后门。
外面是一条小巷，巷子两头都有人堵着。
林枫往左边看了一眼，又往右边看了一眼。
玄诚说:“右边人少。”
两人往右边冲。
那几个堵着的黑衣人冲过来。
林枫一刀砍翻最前面那个，玄诚一剑刺倒第二个。
第三个扬沙子，林枫早有准备，闭眼侧身，同时一刀挥过去。
砍中了。
两人冲出巷子，外面是一条街。
街上的人看见他们拿着刀剑冲出来，尖叫着躲开。
后面追兵还在追。
玄诚往四周看了看，一指前面:“那边有林子！”
两人拼命跑。
跑进林子，回头一看，追兵还在后面。
但距离拉开了。
林枫喘着气，边跑边说:“这些什么人？”
玄诚说:“不知道，但会用沙子的，跟之前那批应该是一伙的。”
林枫想起季雯玥。
她那些手下，也会用沙子。
两人跑进林子深处，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远。
终于听不见了。
两人在林子里跑了一阵，追兵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林枫停下来，扶着树喘气。
玄诚也停下来，往后面看了一眼。
“应该甩掉了。”
林枫点点头，看了看四周。
林子很密，天快黑了，光线暗下来。
他指着前面说:“那边有个房子。”
玄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林子里确实有座木屋，破破烂烂的，歪在那儿。
“去看看。”
两人走过去。
木屋不大，就一间，门半开着，窗户破了半边。
林枫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摸出打火机，打着火，往里照。
屋里很乱，桌子翻了，凳子断了，地上扔着些破布烂衣服。
他往里走了两步，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
很浓。
他停下来，往地上看。
打火机的光照到墙角。
一个人躺在那儿。
浑身是血，胸口好几个窟窿，眼睛睁得老大，死透了。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风声。
他往旁边一闪，一把匕首从他刚才站的位置刺过去。
一个黑影从门后窜出来，一刀刺向玄诚。
玄诚侧身躲过，拔剑就刺。
那人动作很快，一击不中，往后一跳，退到屋子中间。
林枫举着打火机照过去。
是个男的，三十来岁，满脸横肉，身上溅了不少血，手里攥着把匕首，刀尖上还在往下滴血。
他看了看林枫，又看了看玄诚，咧嘴笑了。
“又来两个送死的。”
林枫看了一眼墙角那具尸体，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匕首。
“你杀的？”
那人笑得更开心了。
“他啊？是啊，嘴太碎，废话多，我就给他捅了几刀。”
玄诚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人晃了晃手里的匕首，说:“你们俩最好别动，我这刀快，一刀一个。”
话音刚落，他就朝林枫扑过来。
林枫往旁边一闪，那人一刀刺空，紧接着反手又一刀。
林枫低头躲过，顺手抄起地上一个破凳子，朝他砸过去。
那人拿胳膊一挡，凳子散了。
他刚想再扑，玄诚已经一剑刺过来。
他往后一跳躲开，然后一脚踢起地上的破布，朝玄诚脸上一甩。
玄诚挥剑格开，那人趁这机会，又朝林枫扑过去。
林枫这回没躲，等他冲到跟前，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那人被踹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
他站稳了，盯着林枫，喘着粗气。
“有两下子。”
林枫没理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木板。
那人又冲过来。
一刀刺过来，林枫拿木板一挡，刀扎进木板里，卡住了。
那人使劲拔刀，林枫一脚踢在他膝盖上。
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林枫把木板往旁边一甩，那人连人带刀被带得往旁边倒。
玄诚已经过来了，一剑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
那人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不敢动了。
林枫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你为什么杀人？”
那人咧嘴笑了，血从嘴角流下来。
“为什么？他欠我钱。”
林枫愣了一下。
“就这？”
那人点头:“就这。”
林枫站起来，看了看墙角那具尸体。
又看了看地上这人。
“那你要杀我们？”
那人说:“你们看见我了，不杀你们，你们就得抓我。”
玄诚把剑往下压了压，脖子上渗出血来。
那人疼得直咧嘴，但没叫。
林枫想了想，问:“你叫什么？”
那人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枫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赵三。”
林枫点点头，站起来。
“走吧。”
玄诚看了他一眼，收回剑。
那人愣了一下，爬起来，看了看他们俩，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你放我走，不怕我回头再找你？”
林枫说:“你可以试试。”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
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玄诚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问:“为什么放他走？”
林枫说:“杀个人渣而已，没必要脏手。”
他走到墙角那具尸体跟前，蹲下来看了看。
死者三十来岁，穿着普通，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站起来，往外走。
玄诚跟在后面。
出了木屋，天已经黑了。
林枫站在门口，往四周看了看。
林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赵三说的话。
“他欠我钱。”
就为这个，捅了好几刀。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林枫和玄诚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终于看见人烟。
前面是个镇子，比之前那个青石镇大不少，街上人多车多，路边还有块牌子——青龙镇旅游风景区。
林枫站在牌子底下看了两眼，往镇子里走。
游客中心挺好找，就在镇子口，一栋三层小楼，门口停着几辆大巴。
他走进去，里面人不多，几个窗口开着。
他走到售票窗口，问:“有回云城的票吗？”
里面坐着个中年妇女，头也不抬:“有，下午两点发车，一百二。”
林枫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钱，数了数，递进去。
妇女收了钱，撕了张票扔出来。
林枫拿了票，走到候车厅，找个座位坐下。
玄诚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林枫说:“你先帮我看着点，我睡一会儿。”
玄诚点点头。
林枫闭上眼，脑袋一歪，就睡过去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推他。
他睁开眼，玄诚站在旁边。
“车来了。”
林枫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上了大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动了。
林枫看着窗外，房子、树、田地，一样一样往后退。
终于回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又睡着了。
——
再睁开眼，车停了。
他往窗外一看，不是车站，是个郊区路口。路边站着几个人，拎着包，正在往车上张望。
司机回头喊:“稍等一会儿啊，拉几个人。”
林枫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车上，人不多，还有空座。
他靠在椅子上，等了几分钟，那几个上来了，车又开了。
又开了一阵，林枫觉得差不多了，站起来走到司机旁边。
“师傅，前面路口停一下。”
司机点点头。
车在路口停下，林枫下了车，玄诚跟在后面。
车开走了。
林枫站在路口，往四周看了看。
郊区，路两边都是民房，偶尔有几家铺子。远处能看见高楼，应该是市区方向。
他顺着路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路边有个包子铺。
几张桌子，几个凳子，热气腾腾的蒸笼摆在门口。
他正准备走过去买个包子，余光扫到一张桌子旁边坐着个人。
女的。
穿着黑色劲装，低着头，手里拿着筷子，正在吃包子。
季雯玥。
林枫脚步一顿。
那女的忽然抬起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她放下筷子，站起来。
动作很快，一眨眼就往铺子后面跑了。
林枫愣在原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玄诚站在他身后，也看着那个方向。
再回头，季雯玥已经没影了。
他正想追，忽然感觉身后有人。
猛地回头。
季雯玥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看着他。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
季雯玥没动，只是盯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季雯玥忽然笑了。
“跑什么，”她说，“我又不吃你。”
林枫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季雯玥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命挺大。”她说，“那种地方都能活着出来。”
林枫说:“你跟踪我？”
季雯玥摇头。
“碰巧。”她说，“我在等车。”
林枫愣了一下。
季雯玥往路边指了指。
那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等车？”林枫看着她，“你自己有车还等什么车？”
季雯玥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林枫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
玄诚站在旁边，手按在剑柄上，盯着季雯玥。
季雯玥看了玄诚一眼，又看向林枫。
“别紧张，”她说，“我要真想动手，刚才就动了。”
林枫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放松了一点，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雯玥说:“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林枫摇头:“不去。”
季雯玥也不急，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看着他。
“你不好奇？”
林枫说:“不好奇。”
季雯玥笑了。
“那你走吧。”
林枫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季雯玥还站在那儿，没动，只是看着他。
林枫想了想，问:“去哪儿？”
季雯玥说:“去了就知道了。”
林枫犹豫了一下。
玄诚在旁边低声说:“她没恶意。”
林枫看了他一眼。
玄诚说:“我能感觉到。”
林枫又看了看季雯玥，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
季雯玥转身往越野车走。
林枫跟上去，玄诚跟在后面。
上了车，季雯玥发动车子，往市区方向开。
林枫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开了一会儿，他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雯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有人想见你。”
林枫愣了一下:“谁？”
季雯玥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枫靠在椅背上，不再问了。
车开进市区，穿过几条街，在一栋老式办公楼前面停下。
季雯玥下了车，往楼里走。
林枫和玄诚跟着。
上了三楼，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个办公室。
不大，装修也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
办公桌后面坐着个人。
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旧式的中山装，戴着副眼镜。
他看见林枫进来，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
“林枫？”
林枫点头。
那人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林枫坐下，看着他。
那人也坐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爸叫林正南？”
林枫点头。
那人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我叫苏天明。”
林枫愣了一下，脑子飞快转了几圈。
苏婉清的爸？不对——上次在会所包厢里，苏天明明明坐在周爷旁边，还跟他说过话。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开口道：“苏叔，咱们上次在会所见过。”
苏天明笑了笑，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我知道。刚才就是想试试你——看你在外面跑了半个月，还认不认得出我这张老脸。”
林枫没接话。
苏天明靠在椅背上，语气缓下来：“那天人多，没跟你细聊。今天找你，是想问问——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婉清找了你半个月。”
林枫算了算时间，从陈家宴会到现在，确实过了挺久。
“到处跑了跑，出了点意外。”
“意外？”苏天明看着他身上的伤，“我看不像小意外。”
林枫没细说。
苏天明也不追问，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你身上有些事。婉清不说，我也就不问。但她担心你，这是真的。她在家等你，回去看看吧。”
林枫也站起来。
“好。”
苏天明转过身，看着他。
“我让人送你。”
林枫摇头:“不用，我自己……”
苏天明打断他:“让季丫头送吧，她正好顺路。”
季丫头？
林枫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季雯玥。
季雯玥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林枫想了想，点点头。
“行。”
——
车停在苏婉清家楼下。
林枫下了车，回头看了一眼季雯玥。
季雯玥坐在驾驶座上，没动，只是看着他。
林枫说:“谢了。”
季雯玥点点头，发动车子，走了。
林枫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
灯亮着。
他上了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飘着一股饭香。
苏婉清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盯着电视。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
看见林枫，她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
“你……”
林枫换了鞋，走进去。
“回来了。”
苏婉清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好几处伤，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黑灰。
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胳膊上的伤口。
林枫疼得咧嘴。
苏婉清收回手，看着他。
“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林枫说:“就……到处跑了跑。”
苏婉清盯着他。
“到处跑了跑？跑了半个月？”
林枫挠了挠头。
“出了点意外。”
苏婉清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林枫被她看得有点心虚，说:“我先洗个澡。”
说完就往卫生间跑。
洗完澡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伤口也简单处理了一下。
苏婉清还坐在沙发上，但茶几上多了两碗面。
热气腾腾的。
林枫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苏婉清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吃了一半，林枫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苏婉清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枫说:“遇到几个熟人，聊了聊。”
苏婉清看着他。
林枫又说:“还碰到个赏金猎人，打了一架。”
苏婉清眉头皱起来。
“赏金猎人？”
林枫点头:“有人悬赏我，五十万。”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问:“没事吧？”
林枫笑了笑。
“没事，小场面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