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郎中在屋里忙活了半天，端着一碗药汤出来。
“喝了。”
林枫接过碗，看了一眼。药汤黑乎乎的，冒着热气，闻着有一股苦味儿。
他一口闷了。
苦得他直咧嘴。
“行了。”孙郎中说，“你在这儿躺着，睡一觉，明天再看。”
林枫点点头，往旁边的草席上一躺。
累了一天，浑身疼，脑袋一沾枕头就迷糊了。
——
梦里，他站在一片荒野里。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什么都看不见。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看见前面有一排车。
绿色的，很大，后面翘着个大箱子。
导弹发射车。
他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车忽然动了。
箱子竖起来，对准他这边。
嗖——
一枚导弹拖着尾焰飞过来。
林枫转身就跑。
轰！
身后炸开一团火球，气浪把他掀翻在地。他爬起来，继续跑。
又是嗖嗖几声。
更多的导弹飞过来。
他拼命跑，但怎么跑都跑不出这片荒野。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
忽然，前面出现一群人。
穿着军装，端着枪，朝他冲过来。
林枫停下脚步。
那群人里有个当官的，站在最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往林枫这边一指:“就是他！给我打！把那家伙打成筛子！”
话音刚落，那群士兵就举起了枪。
林枫脸色一变。
“我靠——”
话还没说完，十几条枪口同时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下雨一样扫过来，打得他脚边的泥土乱溅。他往地上一趴，手忙脚乱地往背包里摸。
摸出一个粘稠牛奶。
他爬起来，朝那群人扔过去。
啪！
粘稠牛奶在人群里炸开，白色粘液溅了一地。几个士兵被糊了一脸，捂着脸惨叫:“啊——我的眼睛！”
但更多的人冲上来。
那个当官的又喊:“别停！继续打！他一个人能有多少东西！”
林枫又摸，摸出高压投弹器。
他端着投弹器，一发一发打出去。粘稠牛奶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在人群里炸开。
“妈的，这什么玩意儿？”
“黏住了！我动不了了！”
但人太多了。
打不完。
他又摸，摸出嘲讽扩音器。
他打开开关，对着那群人喊:“来啊！来啊！爷爷在这儿！”
那群人眼睛都红了，嗷嗷叫着冲过来。
当官的也急了:“追！给我追！今天非得弄死他！”
林枫转身就跑。
跑着跑着，前面又出现一排导弹发射车。
箱子竖起来，对准他。
当官的在后面举着对讲机喊:“发射！连他一块儿炸！”
嗖嗖嗖——
几十枚导弹同时飞过来。
林枫往旁边一扑，手往背包里摸。
摸出隐身斗篷。
他往身上一披。
导弹失去目标，在他周围乱飞，有的撞在一起，凌空爆炸。
他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爆炸声渐渐停了。
他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
忽然听见旁边有脚步声。
他扭头一看。
一个士兵站在他身边，正低头盯着他。
隐身斗篷……
他低头一看，斗篷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一半，露出他的肩膀。
士兵咧嘴笑了，举起枪，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找着你啦。”
林枫瞳孔一缩。
士兵回头朝后面喊:“队长！在这儿呢！他披着个隐身布！”
远处传来那个当官的声音:“那就送他上路！”
士兵转回头，看着他，笑得更开心了。
“拜拜。”
扣动扳机。
枪口喷出火舌。
——
林枫猛地睁开眼。
满头冷汗。
他坐起来，大口喘气。
“我靠……”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吓死爹了……”
旁边孙郎中正坐在那儿翻那本偏方册子，听见动静，抬头看他。
“怎么了？”
林枫往窗外看了一眼。
天已经亮了。
“没事。”他说，“做了个噩梦。”
孙郎中点点头，没多问，继续翻他的册子。
林枫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
导弹发射车，士兵，当官的，隐身斗篷被看见……
真他妈吓人。
他摸了摸背包，粘稠牛奶还在，高压投弹器也在，嘲讽扩音器也在。
隐身斗篷……
他愣了一下。
往背包里一看。
隐身斗篷好好的在那儿，一次都没用过。
他松了口气。
孙郎中忽然开口:“你那伤，差不多了。”
林枫抬头看他。
孙郎中说:“铁皮石斛配我那方子，能把你经脉里的裂痕补上七成。剩下的，得靠你自己养。”
林枫活动了一下胳膊。
确实，没那么疼了。
他从草席上站起来，往外走。
孙郎中在后面喊:“不吃点东西再走？”
林枫没回头。
“不了。”
林枫走出院子。
天已经大亮了，太阳挂在东边，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肚子。
饿了。
昨晚到现在啥也没吃。
他顺着村里的小路往外走，打算找个地方弄点吃的。
走了没多远，前面有条河。
河边坐着个人，穿着旧迷彩服，戴着草帽，手里握着根鱼竿。
林枫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那人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盯着水面。
林枫蹲下来，问:“大哥，这河里有鱼吗？”
那人没回头:“有。”
“多吗？”
“多。”
“好钓吗？”
那人终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想钓？”
林枫点头。
那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行啊，咱俩比比。”
林枫愣了一下:“比什么？”
“比谁钓得多。”那人说，“钓到中午，谁少谁请吃饭。”
林枫想了想，点头:“行。”
那人从旁边递过来一根鱼竿:“拿着。”
林枫接过鱼竿，找了个位置坐下，挂上饵，甩竿。
然后就开始等。
等了一刻钟。
没动静。
等了半个时辰。
还是没动静。
旁边那人已经钓上来三条了，一条巴掌大的鲫鱼，两条白条。
林枫盯着水面，眼皮开始跳。
左眼皮跳完右眼皮跳。
他扭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正悠哉游哉地往桶里放第四条鱼。
林枫转回头，盯着自己的鱼漂。
一动不动。
跟定海神针似的。
又等了一个时辰。
太阳升到头顶了。
林枫还是没钓到一条。
旁边的桶里已经装了七八条了。
那人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兄弟，你这不行啊。”
林枫没说话，只是盯着水面。
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面板。
【商城刷新】
【今日推荐商品】
他往下翻。
翻到一栏。
【科技饵料】
【作用:使用后一小时之内，方圆百米的鱼疯狂咬钩，想不上鱼都难】
【价格:300情绪值】
【备注:用了这个要是还空军，建议直接跳河里把自己当饵】
林枫看了一眼自己的情绪值。
够。
他点了购买。
手里凭空多了一小包饵料，包装上印着几个字:超级诱鱼剂，效果拔群。
他拆开包装，把里面的饵料挂在钩上，重新甩竿。
旁边那人看了一眼，笑了:“换饵了？我跟你说，这河里的鱼精得很，什么饵都……”
话还没说完，林枫的鱼漂猛地往下一沉。
林枫一提竿。
一条半斤大的鲫鱼飞出水面。
那人愣了一下。
林枫把鱼摘下来，扔进桶里，挂饵，甩竿。
刚甩下去，鱼漂又沉了。
又是一条。
再甩，再中。
再甩，再中。
十分钟不到，林枫桶里已经装了十几条。
旁边那人的嘴越张越大，鱼竿都忘了看。
“这……这……”
林枫又提上来一条，扭头看他:“大哥，你说什么？”
那人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鱼漂。
一动不动。
他又抬头看林枫。
林枫又提上来一条。
那人的眼皮开始跳了。
“你……你用的什么饵？”
林枫笑了笑:“秘密。”
说完又甩了一竿。
鱼漂刚下去，又沉了。
那人站起来，走到林枫旁边，盯着他的鱼钩看。
“这……这不对啊，这河里的鱼怎么全跑你这儿来了？”
林枫又提上来一条，扔进桶里。
桶已经快满了。
那人看了看自己的桶，又看了看林枫的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蹲下来，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小兄弟，”他说，“你这饵，卖不卖？”
林枫摇头。
“不卖。”
那人又吸了一口烟，看着河面，眼神复杂。
“我钓了几十年鱼，”他说，“头一回见这种情况。”
林枫没说话，又甩了一竿。
又是鱼。
那人站起来，拎起自己的桶，叹了口气。
“行了，我认输。走，吃饭去。”
林枫收起鱼竿，拎着满满一桶鱼，跟着他往村里走。
那人边走边回头看他手里的桶，嘴里嘟囔着。
“邪门，真他妈邪门……”
两人走到村口，路边有个摊子。
几张破木桌，几条长凳，旁边支着个炭火烤架。一个围着脏围裙的男人站在烤架后面，正在翻几条鱼。
“老张，帮忙把这些鱼收拾了。”钓鱼佬把桶往地上一放，“再烤两条，下两碗河粉。”
那个叫老张的杀鱼佬看了一眼桶里的鱼，又看了一眼林枫，点点头。
“坐吧。”
林枫和钓鱼佬找了张桌子坐下。
老张从桶里拎出两条最大的，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开膛破肚。
他手指往里一掏，把鱼内脏拽出来，扔进旁边的盆里。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又抬头看了林枫一眼。
林枫正低头揉眼睛，没注意。
老张动作很快，把两条鱼收拾干净，串上竹签，放到炭火上烤。然后又从旁边的锅里捞出两碗河粉，撒上葱花、花生米，端过来。
“慢用。”
林枫接过碗，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往嘴里送。
筷子刚送到嘴边，他愣住了。
河粉在动。
一条一条，细细长长的，在他筷子间扭来扭去。
他低头仔细看碗里。
碗里确实有河粉，白色的，正常的。但里面还混着一些一模一样的“河粉”，正在缓慢蠕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老张。
老张正站在烤架后面，盯着他看。
林枫又低头看碗里。
那些会动的“河粉”，跟真河粉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在动，根本看不出来。
他把筷子放下。
钓鱼佬在旁边埋头吃得正香，筷子嗦得呼呼响。
林枫开口:“老哥，你先别吃。”
钓鱼佬抬头:“咋了？”
林枫指了指他的碗。
钓鱼佬低头看。
看了两秒，他脸色变了。
“这……这他妈是啥？”
旁边几桌的食客听见动静，都扭头看过来。
“怎么了？”
“啥东西？”
林枫站起来，端着碗走到老张面前。
“这什么玩意儿？”
老张往后退了一步，没说话。
林枫把碗往他面前一递:“你自己看看，这河粉会动。”
旁边的人围过来，往碗里一看。
“我操，真的在动！”
“这啥呀？”
“虫子吧？像面条一样的虫子？”
“河粉里怎么会有虫子？”
老张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林枫。
钓鱼佬也凑过来，看着碗里扭来扭去的“河粉”，脸都绿了。
“我刚才吃的……不会也是这个吧？”
他捂着嘴，冲到旁边干呕起来。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这摊子我常来啊，从来没出过这事。”
“今天这是咋了？”
“这老板我认识，老张在这摆摊十几年了，人挺实在的，怎么会干这种事？”
“是啊，老张人呢？这不像他啊。”
林枫盯着眼前这个围着脏围裙的男人，忽然觉得哪儿不对。
这人看着是挺像杀鱼佬，但眼神不对。
老张在这摆摊十几年，看人的眼神应该是那种见惯世面的麻木。但这人的眼神，太亮了，像狼一样。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忽然笑了。
“眼力不错。”
话音刚落，他一脚踢在面前的烤架上。
炭火烤架朝林枫飞过来，带着火星和灰烬。
林枫往旁边一闪，烤架砸在地上，炭火溅得到处都是。
围观的人尖叫着往后躲。
林枫还没站稳，那人已经冲过来了。他右手从腰后一摸，摸出一把短刀，直刺林枫胸口。
林枫侧身躲过，顺手抄起旁边一张木桌，往那人身上一砸。
那人往后一跳躲开，紧接着又扑上来，一刀横扫。
林枫把桌子往身前一挡。
刀砍在桌面上，卡住了。
那人想拔刀，林枫一脚踹在桌面上，把那人连人带刀踹退好几步。
那人松开刀柄，往后一翻，站稳身形。
林枫把桌子扔到一边，看着那人。
“你谁？”
那人没回答，又从腰后摸出两把短刀，双手各持一把。
“跟你没关系的事，少管。”
林枫笑了。
“你给我碗里下虫子，还跟我没关系？”
那人不再说话，直接冲上来。
双刀挥舞，一刀砍头，一刀刺腰。
林枫往后一仰，躲过第一刀，然后侧身躲过第二刀。紧接着他一拳打向那人面门。
那人偏头躲过，反手一刀削向林枫脖子。
林枫抬手一格，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他顾不上疼，一脚踢向那人下盘。
那人跳起来躲过，落地时又一刀刺过来。
林枫顺手抄起旁边桌上的筷子，一甩手。
筷子飞出去，直奔那人眼睛。
那人偏头躲过，但动作慢了半拍。林枫已经冲到他跟前，一拳砸在他胸口。
砰！
那人往后踉跄几步，撞翻了后面的桌子。
他捂着胸口，喘着粗气，盯着林枫。
围观的人远远躲着，有人喊:“快报警！”
那人听见这话，往河边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就跑。
林枫追上去。
那人跑得飞快，几步就冲到河边，纵身一跳。
扑通！
河面上溅起一团水花。
林枫跑到河边，往水里看。
河面很宽，水流不急，但看不见人影。
他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
没浮上来。
钓鱼佬跑过来，往河里看了半天，问:“人呢？”
林枫摇头。
“跑了。”
钓鱼佬松了口气，但想起刚才的事，脸又绿了。
“我吃的那些……不会是虫子吧？”
林枫看了看他，没说话。
钓鱼佬的脸更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