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没多远，前面传来就一阵阵嘈杂声，比刚才那赌摊热闹多了。
他抬头一看，街边搭着个半人高的木台子，台子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人举着手里的票子喊，有人伸长脖子往里看，还有人站在高处挥着拳头叫好。
台子上两个人正在打。
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手里握着根齐眉棍，舞得虎虎生风。对面是个矮个子，拿着把短刀，左躲右闪，瞅准空档就往前捅一刀。
底下的人跟着起哄。
“打他！打他！”
“哎哟这刀够狠！”
“上啊！愣着干嘛！”
台边竖着块牌子，上头写着几个大字——擂台比武，赢者得彩。
林枫凑过去，站在人群后面往里看。
大汉一棍扫过去，矮个子躲得慢了点，肩膀挨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两步。大汉追上去又是一棍，矮个子拿刀架住，两人较上劲了。
底下又是一阵欢呼。
林枫往旁边看了一眼，台子边上放着张桌子，桌上堆着一摞摞钞票，有人在桌子前面登记下注。
“买定离手啊！”桌后那人扯着嗓子喊，“一赔一点五，一赔二，自己选！”
林枫眼睛亮了。
又能打架又能收情绪值，还能赚钱？
他往里挤了挤，挤到台子边上。
台上那局已经结束了，矮个子被大汉一棍扫下台，趴在底下哼哼。大汉站在台上，举着棍子朝人群挥了挥。
“还有谁？！”
人群里有人喊：“我来！”
一个女的跳上台。
她三十来岁，扎着马尾，穿着黑色紧身衣，手里握着两把短刀。上台后一句话没说，只是盯着对面的大汉。
大汉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女的也敢上？”
马尾女没理他，只是把刀横在身前。
锣声一响，大汉冲上去就是一棍。
马尾女身形一晃，躲过那一棍，手里的短刀往他腰间削过去。大汉急忙收棍格挡，刀砍在棍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
大汉力气大，但马尾女灵活，每次都险险躲过他的棍子，趁空档给他一刀。大汉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底下的人喊疯了。
“干她！”
“躲得好！”
“砍他！”
林枫站在台边，感知全开，情绪值蹭蹭往上涨。
【观众甲 兴奋 +23】
【观众乙 紧张 +31】
【观众丙 激动 +27】
【下注者 焦虑 +19】
【……】
台上马尾女突然一个矮身，躲过大汉横扫过来的一棍，顺势往前一滚，到了大汉脚边。她手里的刀往上一撩，在大汉腿上划了一道。
大汉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马尾女站起来，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下台。
底下爆出一阵欢呼。
马尾女站在台上，把刀收起来，目光扫过人群。
“还有谁？”
人群安静了一瞬。
林枫从人群里挤出来，踩上台子。
马尾女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破衣服上停了停，眉头微微一皱。
“你？”
林枫点点头：“我。”
马尾女没说话，只是把刀又抽出来。
林枫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脸，活动了一下手腕。
锣声一响，马尾女便冲了过来。
两把短刀一左一右，交替着往林枫身上招呼。她手腕翻得飞快，刀光织成一片，劈、砍、撩、刺，一招接一招，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躲过左边那一刀，右边那一刀已经到了跟前。他侧身一让，刀锋擦着衣服过去，划开一道口子。
马尾女脚步不停，两把刀像风车一样转起来，逼得林枫连连后退。
台下炸了锅。
“卧槽，这女人什么路子？！”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那小子要完！”
林枫退到台边，脚后跟踩到边缘。
马尾女一刀劈下来，他往旁边一闪，刀砍在台柱上，砍进去半寸。
她拔刀的时候，林枫一脚踹向她小腹。
马尾女反应很快，两把刀往下一压，刀身交叉，架住他这一脚。
砰！
巨大的力量震得她手臂发麻，整个人往后滑出去，单膝跪在地上。鞋底在台面上磨出两道印子，一直滑到台子另一边才停住。
她右手那把刀脱手了，当啷一声掉在旁边。
台下又是一阵惊呼。
“我操，这一脚力道这么大？！”
“刀都踢飞了！”
“那小子可以啊！”
马尾女喘了口气，左手还握着刀，右手往旁边一伸，抓住插在台上的那把刀，拔出来。
她站起来，盯着林枫，眼神比刚才更冷。
林枫站在台子另一边，冲她招了招手。
马尾女又冲上来。
这回她没再用两把刀交替进攻，而是一刀直刺，另一刀藏在腰后，等林枫躲闪的时候再出。
林枫侧身躲过第一刀，她腰后那把刀果然刺过来。林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她手里的刀差点脱手。
但她另一只手已经松开刀柄，一拳打在他脸上。
林枫脸一偏，手上劲松了。她趁势一脚踢在他膝盖上，他腿一软，单膝跪下。
马尾女捡起掉在地上的刀，两把刀又握在手里，往他脖子架过去。
林枫往后一仰，躲过这一刀，顺手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拉。
她失去平衡，往后倒，后背砸在台面上。
林枫翻身骑上去，按住她握刀的手。
两人较着劲，刀尖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台下喊疯了。
“干她！”
“压住！别松！”
“妈的，快起来啊！”
马尾女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她咬着牙，手里的刀一点一点往下压。
林枫手臂青筋暴起，死死顶着。
僵持了几秒，她忽然松开一只手，摸向腰间。
林枫余光扫见，另一只手更快，一把按住她那只手。
两人四只手绞在一起，谁也不敢松。
马尾女喘着粗气，盯着他，眼睛都红了。
林枫也喘着，盯着她。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出更疯狂的喊声。
“压住她！”
“快起来！”
“别让她跑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把她两只手按在台面上。
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林枫低头看着她：“认输？”
马尾女盯着他，咬了咬牙，别过头去。
台下庄家喊起来：“赢了赢了！那小子赢了！”
人群沸腾了。
【观众 震惊 +35】
【观众 难以置信 +41】
【观众 敬佩 +38】
【下注赢钱的 狂喜 +52】
【下注输钱的 懊恼 +44】
【……】
林枫松开手，站起来。
马尾女躺在台子上，大口喘着气，盯着他的眼神复杂得很。
他没理她，转身往台下走。
庄家把一叠钞票推到林枫面前。
“赢了，这是你的。”
林枫接过钱，随手点了点——三千多，加上刚才捡的那些，手里现在有五六千了。
他把钱往兜里一塞，转身就往人群外面挤。
刚挤出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
林枫回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个穿白色外套的女人走过来。她头发披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林枫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刚才看你打得蛮厉害的，”她说，“来，我也跟你来一场。”
话音刚落，她把外套一脱，随手往旁边一扔。
一阵风吹过来，外套被卷起来，飘飘悠悠地往街那头飞去。
周围的人围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比刚才那几场都热闹。
“哟，这女人是谁啊？”
“没见过，但看这架势不简单。”
“那小子刚打完一场，又来一个，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人都叫板了。”
林枫看着那件被风吹走的外套，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白衣女。
林枫活动了一下手腕：“来吧。”
她动了。
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还慢悠悠的，第二步就快了，第三步已经到了他跟前。右脚横扫过来，带着风声直奔他脑袋。
林枫抬起手臂格挡。
砰！
脚踢在手臂上，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他往后退了一步，还没站稳，她左脚又踢过来，这回是冲着他腰。
他侧身躲过，那一脚从他腰边擦过去。
她落地后没停，一拳打过来。林枫抬手挡住，拳砸在他小臂上，又是砰的一声。
她一拳接一拳，左拳右拳，打得他只能架着双臂往后退。
台下有人喊：“卧槽，这女人拳这么重？！”
旁边的人接话：“不是拳重，是快！根本看不清！”
她又一脚踢过来，这回是下劈，直奔他肩膀。林枫往旁边一闪，那一脚劈空，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道印子。
她单膝跪地，但马上弹起来，转身又是一脚横扫。
林枫这次没躲，往前一冲，在她腿还没完全扫过来的时候，一拳打向她胸口。
她反应极快，身体往后一仰，躲过这一拳，同时一脚往上踢，踢向他下巴。
林枫偏头躲过，那一脚从他耳边擦过去。
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音。
“我操，这俩都什么怪物！”
“那小子也挺能打啊！”
“谁赢了？”
“没赢没输，平手！”
她站在对面，盯着林枫，胸口微微起伏。
林枫也盯着她，喘着气。
白衣女手抬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
她盯着林枫，嘴角扯了扯，然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他这边走。
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架势。
她走到他跟前两步远的时候，忽然加速。
林枫一脚往上踢，直奔她下巴。
她往下一蹲，躲过这一脚，同时一拳往上打，直奔他下巴。
林枫侧身躲过，那拳擦着他脖子过去。他顺势一拳打向她脸，她偏头躲开。
他另一只脚往后一扫，踢在她小腿上。
她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栽，脸朝下砸在地上。
砰！
台下爆出一阵惊呼。
“倒了倒了！”
“这脚扫得漂亮！”
但她反应太快了。
刚趴下，两只手就往地上一撑，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来。
林枫本来想翻身压上去，刚转过身，她已经站起来了。
他扑了个空，整个人砸在地上。
刚砸下去，就看见她一只脚已经抬起来，往他脸踩下来。
他往旁边一滚。
砰！
那只脚踩在他刚才脑袋的位置，地板被踩出一道裂痕。
他滚到一边，翻身爬起来。
她站在那儿，收回脚，又盯着他。
台下已经疯了。
“我操，这反应速度！”
“差点踩爆脑袋！”
“再来！再来！”
【观众 肾上腺素飙升 +43】
【观众 紧张 +37】
【观众 兴奋 +51】
【……】
林枫喘着粗气，活动了一下脖子。
她站在对面，又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
两人又打了一阵。
白衣女越打越快，拳脚像雨点一样砸过来。林枫左躲右闪，挡了几拳，也挨了几脚。他瞅准空档一拳打过去，她侧身躲开，反手一肘砸在他胸口。
砰！
他往后踉跄两步，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她追上来，一脚踢向他脑袋。他往下一蹲，那一脚从头顶扫过去。他顺势扫她下盘，她跳起来躲过，落地时一脚踩向他膝盖。
他往后一滚，躲开这一脚，翻身爬起来。
两人隔着两米，互相盯着，喘着粗气。
台下的人喊疯了。
“打！打！”
“别停！”
“干她！”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别打了！别打了！”
人群让开一条道，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他两只手张开，分别朝两人摇了摇。
“二位，二位，不要再打了。”
林枫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白衣女也收了拳，往后退了一步。
中年男人走到两人中间，笑着说：“我看二位武功高强，这擂台上的小打小闹，实在委屈了。不如去我家吃个饭，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林枫愣了一下，看了看白衣女。
白衣女没说话，只是擦了擦脸上的汗。
中年男人又补了一句：“我家就在镇子东头，不远。”
——
两人跟着那中年男人穿过几条街，在一座宅子门口停下。
宅子不小，青砖灰瓦，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门匾上写着“赵府”两个字。
中年男人推开门，往里走了几步，朝里面喊了一声：“准备一下，有客人来了。”
一个下人小跑着迎出来，点头哈腰：“是，老爷。”
中年男人领着两人穿过院子，进了堂屋。
屋里摆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字画。他招呼两人坐下，亲自拿了茶壶，给两人倒茶。
“二位请喝茶。”
林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白衣女没动，只是坐在那儿，打量着四周。
中年男人自己也倒了杯茶，坐下，笑着开口：“刚才在擂台上，我看二位打得精彩，真是开了眼界。”
他顿了顿，又说：“我姓赵，在这镇上做点小生意。二位怎么称呼？”
林枫说：“我姓林。”
白衣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老板也不追问，只是笑着点头。
过了一会儿，下人们端着菜上来，摆了满满一桌。有鸡有鱼，有肉有菜，热气腾腾的。
“二位慢用，别客气。”
林枫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吃。
白衣女也动了筷子，吃得慢条斯理。
一顿饭吃完，林枫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赵老板也放下筷子，看了两人一眼。
“实不相瞒，我最近有一批货，要送到隔壁县城去。”他顿了顿，“东西倒是不值什么钱，就是路上不太平。我看二位身手了得，不知道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他看了看林枫，又看了看白衣女。
“价钱好商量。”
随后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
“这个数，二位觉得如何？”
林枫瞥了一眼那个手势，又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这是……”他眼皮往上抬了抬，“打发叫花子？”
赵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兄弟说笑了。”他把手又往前伸了伸，多加了两根手指，“那这个数呢？”
林枫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赵老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那女的。
那女的从进门到现在就没开过口，这会儿也只是坐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赵老板咬了咬牙，又加了一根手指。
“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得亏本。”
林枫想了想，点点头。
“行。”
赵老板松了口气，笑着站起来:“那行那行，就这么定了。二位稍等，我让人去准备一下。”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那女的一眼。
那女的还是没动。
——
一个时辰后，林枫跟着一队人出了镇子。
五辆马车，十几个押车的伙计，都是赵老板手下的人。那女的没来，临走前只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林枫也不在意，跟着车队往前走。
马车装的是些山货药材，运到隔壁县城去卖，一来一回三四天的路程。押车的伙计们都是老手，赶车的赶车，聊天的聊天，没人多看他一眼。
走了半天，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发晕。
林枫坐在一辆马车的车尾，两条腿耷拉着晃，眼睛往路边的山坡上瞄。
系统面板忽然跳了一下。
【检测到附近存在稀有灵药:紫灵芝(五十年份)】
【距离:约200米】
【方向:左侧山坡】
林枫眼睛一亮。
他拍了拍身边那个赶车的伙计:“停一下，我下去方便。”
伙计头也不回:“行，快去快回。”
林枫跳下车，往山坡上走。
走出一段，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队还在往前，没人注意他。
他加快脚步，钻进树林里。
山坡不陡，但林子密，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株紫灵芝。长在一棵老树根边上，巴掌大小，伞盖深紫发亮。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灵芝挖出来，捧在手里看了又看。
好东西。
他把灵芝往背包里一塞，转身往回走。
走到林子边缘，他往下一看——车队停在路上，十几个人全躺在地上。
马车还在，但车厢被人打开了，几个人正往外面搬东西。
林枫瞳孔一缩。
他顺着山坡滑下去，悄悄靠近。
那几个搬东西的人穿着杂色衣服，有的拿刀，有的拎棍，一看就不是善茬。地上躺着的那些伙计一动不动，像是被人下了药。
一个瘦高个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拿着个包袱，正往自己身上背。
另一个矮胖的凑过去:“大哥，东西齐了，走吧。”
瘦高个点点头，正要走，一扭头，正好看见林枫从山坡上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秒。
瘦高个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哟，还有个漏网的。”
他往旁边那几个人摆了摆头。
那几个人扔下手里的东西，拎着刀棍就朝林枫走过来。
“小兄弟，”瘦高个笑着说，“既然都被你看见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手往背包里摸。
第一个冲到他跟前的是个拿棍子的，抡起来就往他脑袋砸。
林枫侧身躲过，顺手把摸出来的粘稠牛奶往他脸上一甩。
啪！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倒。
第二个拿刀的已经冲上来，一刀砍向他脖子。林枫往下一蹲，刀从头顶扫过去，他顺势一脚扫在那人小腿上。那人失去平衡，脸朝下拍在地上。
第三个、第四个同时冲上来，一左一右。
林枫从地上捡起那根掉落的棍子，架住左边那一刀，一脚踹开右边那人。左边那人想抽刀再砍，他一棍抽在那人手腕上，刀脱手掉在地上。
瘦高个脸色变了。
“都给我上！”
剩下的五六个人全冲过来。
林枫一棍在手，迎着他们冲上去。
棍影翻飞，惨叫声连连。
五分钟后，地上躺了一片。
瘦高个站在最后面，看着自己那些手下全趴下了，脸色发白。
他转身就跑。
林枫追上去，一棍扫在他腿上。
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脸蹭破了皮，血糊了半边脸。
林枫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