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很快便从包袱里翻出一顶旧帽子，往林枫头上一扣，又扯了扯帽檐，把他大半张脸遮住。
他又摸出一条灰不溜秋的围巾，递给林枫。
“围上。”
林枫接过来，往脖子上一绕，把下半张脸也裹进去，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柳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
“低着头走，别让人认出来。”
林枫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跟在他身后往镇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那条土路往外走。夜风刮过来，吹得路边的草丛沙沙响。
走出镇子大概二里地，柳白忽然放慢脚步。
林枫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面不远处的土坡上，蹲着十几个绿莹莹的光点。
狼。
那些光点动了动，慢慢往这边移动。月光下，能看清那些灰褐色的身影，一条条瘦骨嶙峋，眼珠子发着光，嘴里呼出白气。
柳白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软剑上。
“可恶，”他压低声音，“怎么碰上这东西。”
狼群越走越近，最前面那头最大的，停下脚步，盯着两人看。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柳白拔出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头狼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它猛地扑过来。
柳白一剑刺过去，狼在半空中扭身躲过，落在地上，转身又扑。
另外几头狼也动了，从两边包抄过来。
林枫一脚踢开一头扑过来的狼，那狼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又冲。
柳白剑法极快，眨眼间刺伤了两头狼，但狼群根本不怕，反而更凶。
又一头狼从侧面扑向林枫，林枫侧身躲过，一拳砸在它脑袋上。那狼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但马上又爬起来。
狼群越围越近，两人背靠背，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
狼群突然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往后看。
又一声口哨。
狼群像得了命令，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柳白握着剑，没敢放松。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两个人影从土坡后面走出来，一高一矮，穿着兽皮袄，手里拿着鞭子。
高的那个咧嘴笑了:“哟，运气不错，还有两个活人。”
矮的那个吹了声口哨。
土坡后面涌出来十几条猎犬，黑的黄的都有，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柳白脸色一变。
矮的那个手一指:“上。”
猎犬像潮水一样冲过来。
柳白一剑砍翻最前面那条，但后面更多的扑上来。林枫一脚踹开一条，另一条已经咬住他的裤腿，用力撕扯。
两人被狗群围在中间，刀光剑影，狗吠声乱成一团。
高个驯兽师站在土坡上，抱着胳膊看着底下。
“跑啊，”他说，“我看你们能跑多远。”
林枫被两条狗咬着裤腿往后拖，他一边踹一边在心里喊:“系统！帮我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正在为宿主检索可用物品……】
【推荐购买:马蜂窝(普通级)】
【功效:扔出去后，狗会本能地叼回去献给主人。马蜂被惊动后，会疯狂攻击附近的人。】
【价格:1800点】
【备注:建议扔完就跑，别回头。】
林枫眼睛一亮。
“买了！”
【购买成功，消耗1800点】
一个灰褐色的马蜂窝凭空出现在他手里，拳头大小，上面还趴着几只马蜂在爬。
他抓着马蜂窝，用力往狗群最密的地方一扔。
马蜂窝在地上滚了两圈。
几条狗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冲过去，抢着叼。
一条最大的黑狗抢到嘴，叼起马蜂窝，转身就往土坡上跑，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它跑到高个驯兽师跟前，把马蜂窝往他脚边一放，仰着头，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驯兽师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马蜂窝破了。
几十只马蜂从里面钻出来，嗡嗡嗡飞了一圈，然后直奔最近的人脸冲过去。
“啊——！！！”
高个驯兽师惨叫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矮的那个也没跑掉，几只马蜂钻进他领口，在他背上脖子上乱蛰。他跳着脚乱拍，手里的鞭子掉在地上。
“你这条蠢狗！！！”高个一边躲一边骂，“你怎么把马蜂窝叼回来了！！！”
黑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歪着头看着主人满地打滚。
更多的马蜂从窝里钻出来，整个土坡上空嗡嗡嗡一片。
猎犬们也被蛰了，夹着尾巴到处乱跑，有的跳进草丛里打滚，有的往远处狂奔，惨叫声此起彼伏。
“别追我！！！”矮个驯兽师被三只马蜂追着跑，一头扎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高个捂着脸，从土坡上滚下来，滚到一半又被马蜂追上，爬起来继续跑。
柳白站在那儿，看着那两个人被马蜂追得满山跑，又低头看了看林枫。
林枫拍拍手上的灰，咧嘴笑了。
“走吧。”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天快亮的时候，前面出现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街从头望到尾，两边是些杂货铺、饭馆、客栈，门口已经开始有人摆摊。
柳白停下脚步，回头看林枫。
“就这儿吧，我们分开。”
林枫点点头。
柳白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票子，递给他。
“拿着，可能用得着。”
林枫低头看了看那几张钞票，厚厚一叠，少说也有两三千。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柳白已经转身走了。
“自己小心。”柳白头也不回，摆了摆手，快步走进晨雾里。
林枫站在街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钱。
终于有经济条件了。
虽然就两三千，买不了什么好药材，但好歹能吃顿饱饭，找个地方睡一觉。
他把钱揣进兜里，往镇子里走。
走了一段，街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扭头一看，路边围着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中间摆着张桌子，桌上扣着个碗，旁边站着个穿马褂的瘦子，手里摇着个骰盅。
“来来来！下注下注！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林枫凑过去，站在人群后面往里看。
桌上摆着两堆钱，一堆压大，一堆压小，压大的明显多些。
骰盅落下，揭开——一二三，小。
压大的人骂骂咧咧，钱被庄家收走。
新的一局开始，人群又往里挤着下注。
林枫站在旁边，没急着下，只是把感知放开。
【赌客甲 紧张 +23】
【赌客乙 懊恼 +31】
【赌客丙 兴奋 +19】
【……】
他眼睛亮了。
这地方不错啊，还能顺便刷情绪值。
又看了几局，他发现一个规律——每次压的人多的那边，总是输。
人群里有个光头，每局都下，下得不多，但几乎把把都赢。
林枫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发现他下注前，总是往桌子底下瞟一眼。
他眯起眼。
有鬼。
又一局开始，林枫挤到最前面，掏出两百块，拍在桌上。
“我压小。”
庄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开始摇骰子。
骰盅落下，揭开——四五六，大。
林枫的钱被收走。
他不急，又掏出两百，继续压。
连压三把，连输三把。
第四把的时候，他盯着那个光头——那人又往桌子底下看了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把钱压在小的那边。
林枫一把按住那个碗，把碗掀开。
碗底下，桌面上，嵌着一块小小的磁铁。
骰子也是铁的。
人群静了一秒，然后炸了锅。
“我操，出千！”
“怪不得老子总输！”
“砸他摊子！”
庄家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
“你他妈敢砸场子？”他指着林枫，“我这骰子怎么可能有问题！”
林枫把骰子拿起来，往磁铁上一碰——骰子啪的一下吸上去。
“那你解释解释？”
庄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往旁边喊了一声:“来人！”
几个彪形大汉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手里拎着棍子，把林枫围在中间。
人群往后退了几步，但没散，伸着脖子看热闹。
“你敢坏我生意，”庄家咬着牙，“今天别想站着出去。”
林枫把骰子往桌上一扔，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样？”
庄家一挥手:“打！”
最前面那个大汉抡起棍子就往林枫脑袋砸。
林枫侧身躲过，顺手抓住棍子，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那人闷哼一声，弯着腰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摊子。
旁边那个见他倒了，拎着棍子就冲上来。林枫把夺过来的棍子一横，架住劈下来的那一棍，顺势往前一推，那人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三个从侧面扑过来，想抱住林枫。林枫往下一蹲，那人扑了个空，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剩下两个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冲上来。林枫往后退了一步，躲过左边那一棍，然后一脚踹在右边那人的膝盖上。那人腿一软，跪在地上，手里的棍子掉了。左边那个刚想再冲，林枫已经一棍抽在他肩膀上，他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蹲下去。
两分钟后，地上躺了五个大汉，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庄家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想跑。
林枫一把抓住他后领，把他拽回来。
“跑什么？”
庄家腿一软，差点跪下。
“兄……兄弟，有话好说……”
林枫没理他，从桌上拿起那个有磁铁的碗，举起来给人群看。
“看清楚了吧？这玩意儿就是坑你们的。”
人群又炸了。
“妈的，老子输了两千！”
“骗子！还钱！”
“打死他！”
庄家被一群人围住，脸上挨了好几拳，惨叫连连。
林枫退到人群外面，拍了拍手上的灰。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
【赌客甲 愤怒 +47】
【赌客乙 解气 +35】
【赌客丙 敬佩 +51】
【围观群众 震惊 +29、+33、+27……】
情绪值蹭蹭往上涨。
林枫嘴角勾了勾。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钱——庄家刚才收的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走。
他弯腰捡了几张大的，揣进兜里。
没人注意他。
人群还在围着庄家揍，惨叫声一声比一声惨。
林枫转身，慢悠悠地往街那头走去。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还在，骂声还在，但只是那个光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