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玉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书，晒了会儿后背，觉得有些口渴，摇着轮椅去倒水。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肖铁山端着午饭回来了，比平时早了不少。
白如玉抬头看看太阳：“今天回来得好像有些早？”
“嗯，汇报完就直接去了食堂打饭。”肖铁山放下饭盒去洗手。
两人摆开饭菜，肖铁山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
白如玉看着他，轻声问道：“上午……汇报还顺利吗？”
直到咽下口中的食物，肖铁山才抬起头看她，素来沉稳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飞扬神采。
“很顺利。”他语气肯定，放下筷子，详细说道。
“下午我们去找了首长，王珺主汇报。他那张嘴，还像小时候一样，利索得很。”
他学着王珺的语气：“首长，您尝尝这个。这不是简单的口感问题，这是关系到军民体质健康的科学问题！白如玉同志这个方法，利用最基础的化学原理，能低成本、高效地去除健康隐患，简单易行，材料随手可得，易于推广。”
“首长听了，亲口尝了对比之后非常重视，认为这是一个具有极大推广价值的好方法，尤其适合我们这类偏远驻地和广大农村地区。基地党委原则上同意，由后勤和卫生所联合，尽快整理出详尽的报告和操作规程，形成正式文件，上报军区。”
白如玉听着，想象着王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还真让你说对了。”肖铁山继续道，“首长看完报告和样品后，当即让赵主任过来，要求我和王珺现场演示提纯过程。亲眼见证了粗盐如何变成洁净的精盐。”
“他问我们是怎么发现这个问题的。我如实汇报，说是赵主任关心你的伤腿，知道补钙的钙片没货，特意送了骨头和粗盐让你炖汤。炖汤时你注意到基地一直用这种粗盐。”
肖铁山的语调也带上了一丝振奋：“首长当场表扬赵主任关心同志。赵主任高兴得直摆手，连连夸你善于观察、发现问题。”
“不仅如此，”肖铁山看着白如玉，眼神明亮，“赵主任还主动汇报了你之前提出的厕所改造、病床和轮椅改造等建议。首长听后非常重视，特别表扬你伤病期间仍心系集体，善于动脑解决问题。还要求赵主任加强你的营养，让王珺细心医治，争取让你早日康复，伤愈后安排到合适的岗位。”
他声音带着暖意：“我听着，也与有荣焉。”
他目光柔和地落在白如玉脸上：“首长把报告和提纯方案拿在手里，反复看了两遍，嗯嗯。当场指示赵主任立即在基地推广，王珺配合。”
“然后，王珺就把过滤水的事汇报了。首长听到‘病死的动物尸体’和‘排泄物’这些字眼时，脸色肉眼可见地泛了白，喉结滚动了一下。虽然极力维持威严，但那瞬间僵硬的表情，明确传达出了他内心的震惊。”
“‘我们这么多人，竟然喝了这么久这样的水……’首长声音带着后怕。”
“王珺当场演示过滤，然后将纱布展开——那层黄褐色的浸润痕迹、滑腻的触感、细小的黑色颗粒，在阳光下触目惊心！”
“首长和赵主任都死死盯着那块纱布。亲眼所见的证据，比任何语言都有冲击力。王珺把你用水瓢改造过滤器的办法详细说了，强调材料现成，成本极低。”
“首长当场同意，要求后勤立即落实，全基地推广。”
“真好。”她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欣慰。
肖铁山将一块挑净刺的鱼肉夹到她碗里：“多吃点鱼。这件事你是首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