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瞬间屏息。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门口探出头来，是个穿着破烂斗篷的小女孩，手里提着一盏鲸油灯。她看起来不过十岁，脸上沾满煤灰，但眼睛亮得惊人。
“你们要找‘哭泣岛’？”她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笃定。
卡伦皱眉：“你怎么知道？”
“你们要找‘哭泣岛’？”她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笃定。
卡伦皱眉：“你怎么知道？”
小女孩没答话，只是把鲸油灯往前一递，灯光在她脏兮兮的小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我听见你们说‘第十海’了。”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那地方吃人，不吃面包。”
“哈！”巴尔嗤笑一声，机械义肢咔嗒作响，他抱起双臂，“小丫头片子，别拿大人的话吓唬自己。第十海要是真吃人，你这小身板早被嚼碎吐骨头了。”
“巴尔！”赛琳娜低喝一声，但眼神却紧盯着女孩——她注意到对方斗篷下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有一圈淡蓝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符文。
芬恩缩在卡伦背后，小声嘀咕：“船长……她该不会是盐仓里的幽灵吧？我听说这儿以前淹死过好多运盐工，夜里能听见哭声……”
“闭嘴，芬恩。”卡伦压低嗓音，但语气并不严厉。他往前一步，蹲下身，与女孩平视，“你叫什么名字？谁告诉你我们在找哭泣岛？”
“没人告诉我。”女孩眨眨眼，“但我梦见你们来了。梦里你们站在黑水边，手里拿着钥匙，可钥匙在哭。”
卡伦心头一震。第十海钥匙……会哭？
赛琳娜忽然插话：“你是不是去过‘泪礁’？那地方离哭泣岛最近，传说只有被诅咒的人才能看见它。”
女孩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巴巴的鱼干，咬了一口，含糊道：“我住那儿。潮退的时候，礁石会唱歌。不过最近……它们不唱了，只打嗝。”
“打嗝？”芬恩忍不住探出头。
“对啊，像喝了太多朗姆酒的老水手。”女孩认真点头，又补充，“而且，昨天有艘黑帆船停在泪礁外头，船上的人戴着鸟嘴面具，还往海里扔了一具铁棺材。”
“鸦喙！”巴尔猛地攥紧拳头，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们动作这么快？”
卡伦脸色沉了下来。黑帆商会的人已经盯上了泪礁——那正是通往第十海的最后一道门。
“你为什么帮我们？”他问。
女孩咽下最后一口鱼干，拍拍手：“因为我饿了。而且……”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外公欠我奶奶一顿饭。他说等找到第十海就请她吃烤章鱼，结果人没了，章鱼也没了。”
卡伦愣住。外公？他从未听祖父提过什么“奶奶”。
赛琳娜却眼睛一亮：“你是‘守泪人’的后裔？传说中看守泪礁秘密的家族？”
女孩耸耸肩：“我不知道什么守泪人，我只知道，如果你们今晚不去泪礁，明天太阳升起时，第十海的入口就会彻底封死——被那个穿海军制服的女人用血咒锁上。”
“艾瑞斯？”卡伦脱口而出。
“她不是坏人。”女孩忽然语气软了下来，“但她被‘海噬症’缠住了。再不进第十海，她会变成海藻。”
众人一时沉默。海噬症——那是古老航海者最怕的诅咒，身体逐渐被海水侵蚀，最终化为海底的浮渣。
“行。”卡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们今晚就去泪礁。但你得带路。”
“可以。”女孩转身就走，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过得先给我点吃的。我刚才说饿，不是比喻。”
芬恩立刻翻出背包里的硬饼干和半块腌肉，递过去时小声问：“你叫什么呀？”
“米拉。”她接过食物，狼吞虎咽，“不过大家都叫我‘咸鱼米拉’，因为我不洗澡。”
巴尔哈哈大笑：“这名字够味儿！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贵族名强多了！”
卡伦无奈摇头，但嘴角却微微扬起。他看向赛琳娜，后者正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贝壳吊坠——那是她从一座沉没神庙里捞出来的，据说能感应“不该存在的海域”。
“准备回船。”卡伦低声下令，“巴尔，检查蒸汽锚机；芬恩，去码头看看‘惊奇号’有没有被盯上；赛琳娜，你和米拉一起，整理所有关于泪礁和海噬症的记录。”
“那我呢？”米拉嘴里塞满腌肉，含糊不清地问。
“你？”卡伦挑眉，“你负责别把我的船当成咸鱼晾在甲板上。”
暮色渐沉，港口的雾气像一层半透明的纱，缓缓裹住“惊奇号”的桅杆。甲板上，水手们早已散去，只留下几盏风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卡伦站在船尾，望着远处泪礁的方向——那里本该是海平线上一道模糊的黑线，如今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轮廓时隐时现，如同梦境边缘。
米拉蹲在主桅旁，一边啃着最后一口腌肉，一边用小刀在甲板上刻着什么。赛琳娜走过去，低头一看，竟是一个复杂的潮汐图，线条虽粗糙，却精准得令人不安。
“你从哪儿学的这个？”赛琳娜问。
“潮水教我的。”米拉头也不抬，“它每天晚上在我耳边说话，有时候还唱歌——不过最近真的只打嗝了，像这样……”她鼓起腮帮子，模仿出一串咕噜声，逗得赛琳娜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未落，巴尔从底舱爬上来，金属义肢在木梯上敲出沉闷的节奏。“蒸汽锚机没问题，但锅炉有点怪，烧出来的烟是淡紫色的。”他皱眉，“我查过燃料，没掺东西。”
卡伦闻言转身：“紫色？”
“对，跟上次我们在‘幽灵湾’遇到的一样。”巴尔压低声音，“那时候你说那是‘界域渗漏’的征兆。”
卡伦沉默片刻，目光转向米拉：“泪礁附近，有没有出现过紫色的雾？或者海水变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