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巴尔的机械臂喷出蒸汽,一拳砸塌半堵岩壁,碎石滚落阻住追兵。“来啊!让你们尝尝铁锚家祖传的‘迎宾礼’!”他吼得震天响,却悄悄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这是他每次打架前的老习惯,说是能压住火气。
洞内潮湿阴冷,空气中飘着咸腥与朽木混合的怪味。赛琳娜从背包里掏出羊皮卷轴,一边走一边对照岩壁上的浮雕:“这些图案……像是某种潮汐历法。看,月亮缺一角时,神像左手该指向东——可现在它指着北。”
“所以?”卡伦皱眉。
“所以要么我们走错路了,要么……”她突然顿住,盯着前方一尊半埋在沙里的石像。那神像面容模糊,双手交叉于胸前,掌心各托一枚空心圆环。
芬恩凑近,眼睛一亮:“哎,这不跟我奶奶讲的故事里一样吗?‘双瞳之神,左眼藏谎,右眼藏真’!”
“你奶奶还讲过啥?”巴尔喘着粗气从后面钻进来,机械手指还在冒烟。
“她说——解谜的时候别信看起来最对的那个!”芬恩踮起脚,伸手去碰神像右眼。赛琳娜刚要阻止,她已经按了下去。
“咔。”
神像纹丝不动。
“完了完了,我是不是搞砸了?”芬恩缩回手,快哭了。
卡伦却盯着左眼:“等等……如果‘别信最对的’,那最不对的反而是对的?”他猛地按下左眼。
地面突然震动,神像缓缓下沉,露出下方一道阶梯。海水从缝隙中汩汩涌入,竟在阶梯两侧形成两道悬浮的水帘,水珠凝而不落。
“时间流速不同。”拾音者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声音平静,“下去吧,潮核在等你们。我挡住外面的人。”
“你一个人?”赛琳娜皱眉。
“我本就是时间的回声。”她微微一笑,转身走向洞口,身影渐渐透明,仿佛融入了滴答作响的空气中。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卡伦一挥手:“走!”
阶梯尽头是个圆形石室,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晶石——潮核。它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着星云般的光晕。但更引人注目的是石室四角:四尊小型神像,分别手持船锚、罗盘、鱼叉和……一只陶罐?
“陶罐?”巴尔挠头,“这算哪门子航海神器?”
芬恩却扑到陶罐前:“哇!里面还有干海带!说不定是古代船员存的零食!”
“别碰!”赛琳娜突然喊道,但已经晚了。芬恩的手指刚碰到罐沿,四尊神像同时转动,罗盘指向潮核,鱼叉射出无形气流,船锚虚影直砸地面——整个石室开始旋转!
“是机关!”卡伦大喊,“必须同时按住四个基座!”
“可我们只有四个人!”巴尔急得蒸汽义肢嘶嘶漏气。
“那就快啊!”赛琳娜扑向罗盘,巴尔冲向船锚,卡伦奔向鱼叉。芬恩看着陶罐,咽了口唾沫:“那个……我奶奶还说过,‘最没用的东西,往往是钥匙’……”
她闭眼,双手抱住陶罐,用力一压。
旋转骤停。
潮核光芒大盛,一道柔和光束投射到空中,显现出一幅海图——不是纸绘的,而是由无数微小水珠组成,随呼吸起伏。
“第十海……”卡伦喃喃道,眼中燃起久违的光。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一声冷笑:“多谢诸位开路。”
逆潮教团首领踏着积水走进来,黑袍下露出半张金属面具,手中握着一柄缠绕黑雾的短杖。他目光扫过潮核,又落在卡伦脸上:“卡伦•冯•艾尔斯伯格,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为了钥匙,把命丢在了无名礁。”
卡伦握紧手铳,指节发白:“这次,我不会重蹈覆辙。”
“哦?”首领轻笑,“那你猜猜,你船上那位新来的厨子,今晚炖的鱼汤里,加的是盐——还是毒?”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卡伦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铳枪口微微下垂,又猛地抬起。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张半覆金属面具的脸——那张脸曾在无数个噩梦里出现,带着父亲沉船前最后一声呼喊的回音。
“你吓唬人也挑点新鲜的。”巴尔啐了一口,蒸汽义肢重新蓄压,发出低沉的嗡鸣,“老厨子?哈!他连鱼鳞都刮不干净,哪有功夫下毒?”
“是吗?”首领慢悠悠地踱步向前,黑袍拖过积水,却未溅起一丝水花,仿佛他根本不属于这个时空,“那你可知道,他左耳后有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在‘断指港’被逆潮教团烙下的印记——那时他还叫‘渡鸦’。”
赛琳娜脸色一变:“不可能……老霍克上船时,我们查过他的身世卷宗。”
“卷宗可以伪造,记忆却骗不了人。”首领忽然抬手,短杖顶端黑雾缭绕,凝成一只乌鸦形状,“比如——你父亲临死前,是不是喊了一句‘别信潮汐的低语’?”
卡伦如遭雷击,手指几乎扣下扳机。
芬恩却在这时小声插话:“那个……我、我觉得老霍克煮汤的时候,盐罐和毒瓶放得离得太近了……但我看他每次舀盐都用左手,而毒瓶在右边架子上,他够不到……除非他故意换手……”
众人一愣。
连首领都停顿了一下,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你观察得倒细。”他语气微滞,随即冷笑,“可惜,细节救不了命。”
话音未落,短杖一挥,黑雾如蛇窜出,直扑悬浮的潮核!
“拦住他!”卡伦怒吼。
但黑雾并非实体,穿过巴尔挥出的铁拳,掠过赛琳娜抽出的符文匕首,径直缠上潮核。晶石光芒骤暗,海图水珠崩散,化作细雨洒落。
然而——
潮核并未被夺走。
它反而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圈古老符文,与神像基座上的纹路遥相呼应。整个石室再度震动,但这一次,不是机关启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