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帮养的哨兵。”奥利耸肩,“我以前在这儿骗过他们一次,差点被塞进腌鱼桶。不过现在嘛……”他摸了摸单片眼镜,“他们欠我一张地图的债。”
五人沿着磷光潜行,很快来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缝里透出昏黄灯光,还有粗重的呼吸声——显然,海盗们喝得正酣。
巴尔打了个手势,示意分两路包抄。他和莉兹绕到屋顶,利用钩爪攀上横梁;卡伦、赛琳娜和奥利则贴着墙根,准备从窗户突入。芬恩犹豫了一下,小跑几步追上卡伦,把一颗糖塞进他手心。
“也给你压压惊。”她耳尖微红。
卡伦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那颗糖,眼神却柔和了一瞬。
屋内,七个断指帮成员围坐在一张油腻的木桌旁,桌上堆满金币、珠宝,还有一艘精致的船模——正是“海胆号”的复刻品。一个满脸刀疤的大汉正举杯高喊:“今晚分完赃,明天就去潮汐之眼捞‘溺神之泪’!听说那玩意儿能让人看见亡者!”
“闭嘴!”另一个瘦子慌忙捂住他的嘴,“你疯了?提‘溺神’?想被海蛆钻进鼻孔吗?”
话音未落,屋顶“轰”地塌下一角,巴尔如猛虎般跃下,机械臂喷出蒸汽,一拳砸翻两人。莉兹紧随其后,手中扳手一甩,精准击中吊灯,油灯炸裂,火苗瞬间舔上帆布帘。
混乱爆发。
卡伦踹窗而入,顺势滚地拔刀,逼退一名扑来的海盗。赛琳娜口中念咒,指尖划出一道水纹般的符文,空气骤然凝滞——时间仿佛被拉长,海盗的动作变得迟缓如梦游。奥利趁机冲向船模,一把抓起,却突然僵住。
“不对……”他喃喃,“这不是模型。”
船模底部裂开,露出一枚嵌着蓝宝石的金属核心,表面刻满与锚哭者身上相似的古语铭文。
“是‘引渡信标’!”赛琳娜惊呼,“他们根本不是要抢船——是要用信标唤醒锚哭者的完整形态!”
就在此时,酒馆外传来低沉的呜咽声,如同巨锚拖过海底岩床。雾气从门缝涌入,迅速凝成一只巨大的、锈蚀的手掌,缓缓拍在酒馆墙上。
整座建筑震颤。
“快走!”卡伦大吼,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芬恩。
五人夺门而出,身后酒馆轰然坍塌,烟尘中,锚哭者的轮廓若隐若现,双眼泛起幽蓝光芒,却并未攻击,只是静静伫立,仿佛在等待什么。
“它……没追我们。”芬恩喘着气说。
“因为它知道我们拿走了信标。”奥利把金属核心塞进怀里,脸色罕见地严肃,“这东西不是钥匙,是邀请函——真正的引渡,现在才开始。”
远处海面,浓雾再度聚拢,隐约浮现出一座从未在任何海图上标注过的岛屿轮廓。岛上没有树,没有鸟,只有一座由沉船残骸堆砌而成的高塔,塔顶悬挂着一盏永不熄灭的绿灯。
码头上,咸腥的海风裹着鱼腥味和烂木头的霉气扑面而来。天刚蒙蒙亮,死舌湾的黑市还没完全苏醒,只有几个醉汉蜷在货箱后打呼噜,一只瘸腿的猫正舔着昨夜泼洒的朗姆酒。
“快!把帆布盖好!”卡伦压低声音,一边帮芬恩把抗风暴小船——那艘叫“铁肺号”的怪家伙——拖到惊奇号的吊臂下。这船通体漆黑,船底嵌着一圈铜环,据莉兹说能在浪尖上“滑行”,但卡伦总觉得它像只被烤焦的甲虫。
“船长,你确定这玩意儿不会一出港就沉?”芬恩踮着脚,试图把最后一根缆绳系紧,结果手一滑,差点把自己甩进水里。
“沉?它比你还怕水。”巴尔大步走来,机械义肢“咔哒”一声扣住船舷,另一只手拎着个油纸包,“刚从老瘸子那儿顺来的熏鲱鱼,够我们撑到雾岛。”
“是‘买’。”赛琳娜从船舱探出头,手里抱着一本湿漉漉的笔记本,“我付了三枚银角——虽然他找零时塞了我半块发霉的饼干。”
奥利站在船尾,正用一块软布反复擦拭引渡信标。那东西像个青铜怀表,表面刻满螺旋纹路,此刻微微发烫。“别吵,”他头也不抬,“它在回应那座塔……频率在加快。”
“那就别在这儿磨蹭了!”卡伦跳上甲板,一脚踢开挡路的空酒桶,“巴尔,起锚!芬恩,去检查淡水桶——上次你说‘满了’,结果全是雨水泡的海藻!”
“那次是意外!”芬恩嘟囔着跑开,却在路过奥利时偷偷瞄了一眼信标,小声问:“那个……它会咬人吗?”
“它要是会说话,第一句肯定是‘你们太吵了’。”奥利难得扯了下嘴角。
就在这时,码头尽头传来皮靴踏地的节奏声。
“糟了。”赛琳娜迅速合上笔记本,闪身躲进帆布阴影里。
两名港口卫兵晃悠过来,腰间佩刀锈迹斑斑,但眼神精得很。领头的那个叼着草茎,眯眼打量惊奇号:“哟,这不是‘疯子卡伦’的破船?听说你昨晚在醉蟹酒馆放了把火?”
“放火?那是酒馆自己喝多了自燃。”卡伦咧嘴一笑,随手抛过去一枚铜币,“兄弟,天这么冷,不如去隔壁喝杯热汤?”
卫兵接住铜币,在牙上咬了咬,嗤笑:“汤?我们队长今早下令,所有离港船只必须接受‘特别检查’——尤其是那些……跟锚哭者打过照面的。”
船员们心头一紧。芬恩缩在水桶后,连呼吸都屏住了。
巴尔往前一站,蒸汽义肢“嘶”地喷出一股白气:“检查可以。但要是敢碰我的锅炉,我就把你塞进去当燃料。”
卫兵脸色微变,正要发作,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让他们走吧。”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灰斗篷的女人靠在灯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骨制骰子。她左眼戴眼罩,右眼却亮得惊人,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莉兹?”卡伦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