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子。
十分钟后,小姑娘穿着特制的轻型潜水服,腰间系着发光浮标,缓缓沉入那片神秘的水域。水面重新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甲板上,三人屏息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突然,安全绳剧烈晃动——不是求救信号,而是有节奏的敲击:咚、咚咚、咚——这是他们约定的“发现目标”密码。
卡伦与赛琳娜对视一眼,迅速开始准备第二组装备。
而就在此时,风暴眼外的水墙,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大机械正在启动。远处,一道模糊的黑影正破浪而来——不是自然形成的浪,而是船。
一艘漆黑如夜、桅杆上悬挂着骨制风铃的船,正悄然逼近风暴眼边缘。
“追兵?”巴尔眯起眼。
“不。”赛琳娜脸色煞白,“那是‘守钥人’的船……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卡伦咬紧牙关,一边把潜水镜往头上套,一边低声咒骂:“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风暴眼不是天然屏障吗?”
“天然屏障挡不住执念。”赛琳娜快速检查气瓶阀门,手指微微发抖,“守钥人世代守护第十海钥匙的秘密,他们对‘异常波动’比鲨鱼闻血还灵。”
“那咱们就别在这儿等他们敲门了!”巴尔吼了一嗓子,转身冲向甲板,“芬恩!把船尾的蒸汽炮给我预热——不是打人,是造雾!”
“哦、哦好!”芬恩从船舱探出脑袋,手里还抱着半块硬得能当锤子用的船饼干,慌忙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雾油够不够?上次你说省着点用,我就……藏了三桶在厨房底下!”
“你个小机灵鬼!”巴尔咧嘴一笑,机械臂“咔哒”一声切换成扳手模式,“快去!再顺手把厨房那只死鹦鹉扔海里——它昨天又骂我‘铁疙瘩’,老子忍它三天了!”
“可它说那是你的外号啊!”芬恩边跑边回头喊。
“闭嘴!快去!”
卡伦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赛琳娜的肩:“我们下去最多二十分钟。如果守钥人的船靠得太近,你们就启动‘鲸歌回响器’——哪怕引来真鲸也比被他们抓住强。”
赛琳娜点头,眼神却没离开那艘黑船。骨制风铃在风中发出细碎如哭的声响,诡异得让人后颈发凉。“他们船上没人掌舵……全是自动的。”
“傀儡船?”卡伦皱眉。
“或者更糟——活船。”她压低声音,“传说守钥人会把背叛者的灵魂缝进船板,日夜航行,永不得安息。”
芬恩刚好抱着一桶雾油跑回来,听见这话差点滑倒:“那、那咱们是不是该先给它道个歉?万一它只是路过呢?”
“它要是路过,我这义肢就叫绣花针!”巴尔一把接过油桶,粗声粗气地吼,“小丫头,别瞎想!快去开蒸汽阀!”
水下,卡伦和赛琳娜缓缓下沉。海水冰冷刺骨,但视野出奇清晰。果然,一座沉没的石构建筑轮廓在幽蓝深处浮现——像是某种神庙,顶部刻着螺旋纹章,与羊皮纸上的一模一样。
“看那儿!”赛琳娜指向神庙入口,那里嵌着一块发光的水晶,正随着水流微微脉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卡伦游过去,伸手触碰。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水晶骤然亮起,一道光束直射海面!
“糟了!”他心头一紧。
海面上,那道光柱穿透风暴眼中心,如同灯塔般照亮整片海域。守钥人的黑船猛地加速,骨铃狂响,船首劈开巨浪,直冲惊奇号而来!
“他们锁定了信号!”巴尔怒吼,“芬恩!雾呢?!”
“开了开了!”芬恩手忙脚乱地扳动阀门,船尾喷出浓白蒸汽,迅速在海面弥漫开来。可那黑船竟不减速,径直撞入雾中,船身两侧突然展开数根金属触手,如章鱼般抓向惊奇号!
“操!这玩意儿还会变形?!”巴尔抡起机械臂,一拳砸断一根触手,火花四溅。
与此同时,水下。
卡伦拼命撬动神庙门缝,赛琳娜则用匕首刮下墙上的苔藓样本——即便生死一线,她也没忘了记录。“这藻类只在第十海出现过……天啊,我们真的找到了!”
“别研究了!门开了!”卡伦拽她一把。
两人钻入神庙内部。里面干燥如陆地,墙壁上浮雕描绘着十把钥匙插入漩涡之眼的场景。正中央,一个石台静静矗立,台上空无一物——除了一个浅浅的手印凹槽。
“无垢之心……”赛琳娜看向芬恩送下来的那枚贝壳吊坠——那是芬恩在孤儿院捡到的,一直贴身戴着。
“等等,”卡伦忽然想起什么,“芬恩说她小时候梦见自己把手放进去,门就开了……”
“她不是做梦。”赛琳娜声音颤抖,“她是钥匙的容器。”
海面之上,黑船已贴上惊奇号船舷。甲板上,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站起,兜帽下没有脸,只有一团旋转的星尘。
“交出容器。”声音如潮汐低语。
巴尔抄起鱼叉,啐了一口:“你先问问我这铁胳膊答不答应!”
芬恩躲在桅杆后,攥紧胸前的贝壳,小声嘀咕:“原来……我不是捡来的,是被‘放’在这里的?”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跳出来,大声喊:“喂!你们要的是我吧?别打我家人!”
黑袍人转向她,星尘微闪。
就在这时,水下神庙内,卡伦毫不犹豫地抓起芬恩的贝壳,按进手印凹槽。
贝壳嵌入凹槽的刹那,整座神庙剧烈震颤。石壁上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十把钥匙的轮廓逐一亮起幽蓝光芒,沿着螺旋纹路向中心汇聚。卡伦和赛琳娜被一股无形之力推至墙边,耳畔响起低沉而古老的吟唱,像是千万人同时在海底深处祈祷。
“它认出了她……”赛琳娜喃喃道,眼中映着流动的光纹,“不是容器……是继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