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埋伏了。”老杰克擦了擦胡子上的水珠,咧嘴一笑,“但他们不知道咱们有‘活船’帮忙。星槎号要是真能动起来,那群乌鸦连浪花都追不上。”
“别太乐观。”卡伦打断他,“星槎号只是‘醒’了,不是‘活’了。它需要月亮石才能完全启动。而月亮石现在在鸦喙号手里——或者更糟,在他们背后的‘深喉议会’手上。”
提到“深喉议会”,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那是传说中操控东港黑市、走私航线甚至部分海军高层的秘密组织,成员身份成谜,只以代号相称。有人说他们是古代海神祭司的后裔,也有人说他们不过是些披着神秘外衣的海盗头子。但没人敢否认:凡是他们盯上的东西,从未失手。
“所以咱们得快。”巴尔活动着新臂,走向船尾的蒸汽锅炉,“我试试能不能用共鸣器引导锅炉预热。如果星槎号愿意配合,或许能省下三小时航程。”
“你确定不会炸了?”芬恩咽下最后一口饼干,紧张地问。
“上次炸是因为你往火炉里扔了会唱歌的海螺。”巴尔头也不回地说。
“那是意外!而且它真的在唱!”
众人没再斗嘴。老杰克靠在桅杆上打盹,鼾声粗重;赛琳娜则拿出一张泛黄的海图,指尖沿着旧鱼市的排水线路缓慢移动,眉头紧锁。卡伦站在船舷边,望着远处渐渐聚拢的云层——那不是风暴,而是港口上空常年不散的煤烟与雾气混合而成的灰幕。东港,就在那片灰幕之下。
星槎号开始缓缓转向,船身吃水处泛起一圈圈银色涟漪,仿佛海水也在为它让路。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连芬恩放在甲板上的水杯都没洒出一滴。
“它记得回家的路。”赛琳娜忽然说。
“它记得回家的路。”赛琳娜忽然说。
卡伦没回头,只把帽檐压低了些:“希望它别记错门牌号——上次我按导航去酒馆,结果撞进了洗衣妇的澡堂。”
芬恩“噗”地笑出声,手里的水杯差点真洒了。她赶紧扶稳,小声嘀咕:“船长,你那次是不是故意的?”
“闭嘴,小雀斑!”卡伦耳根微红,转身瞪她一眼,却见巴尔正站在船尾,左臂的蒸汽义肢“咔嗒咔嗒”地调整着共鸣器的旋钮,金属关节冒出一缕白烟。
“喂,大副,你那铁疙瘩别把船底烫穿了,”卡伦走过去,拍了拍巴尔的肩膀,“咱们可不是来煮海鲜汤的。”
“少啰嗦,”巴尔嗓门洪亮,震得甲板上的海鸥都扑棱棱飞走,“这玩意儿刚和星槎号搭上线,得调准频率。要是偏了半度,它能把咱们直接送进深喉议会的茶话会——他们可不请红茶,专泡人骨头。”
赛琳娜合上海图,插话道:“密道入口在旧鱼市排水口第三岔,但二十年前那儿就被填了,改成了腌鲱鱼作坊。现在地图上标的是‘臭气冲天巷’,本地人都绕着走。”
“那正好,”卡伦咧嘴一笑,“没人盯着,咱们扮成收鲱鱼的商贩混进去?”
“你?”芬恩翻了个白眼,“船长,你连鱼鳞都分不清是左边还是右边。上次你说要炖鱼汤,结果把活鳗鱼扔锅里,它跳出来咬了你屁股一口。”
“那是战术性撤退!”卡伦梗着脖子,“而且那鳗鱼后来还给我写了道歉信!”
“用墨汁写的?”巴尔嗤笑一声,机械手指“啪”地弹出一把扳手,“行了,别贫了。星槎号感应到海神像底座有共振信号——很弱,但确实在。问题是从这儿到港口广场,得穿过三道海关哨卡。咱们这破船虽然能隐形,但藏不住味儿。”
“味儿?”芬恩嗅了嗅空气,“除了你身上那股机油味,还有……嗯?”
她突然僵住,鼻子抽动两下,眼睛瞪圆:“船底下有东西在喘气!”
众人一愣。卡伦立刻伏身贴耳于甲板。果然,一阵低沉、湿漉漉的“呼噜……呼噜……”声从船腹下方传来,节奏古怪,像是某种巨型生物在打鼾。
“不会吧……”赛琳娜脸色微变,“传说东港海底睡着一头‘鼾鲸’,百年一醒,醒来就吞掉一艘船当早餐。老渔民说它打呼噜的声音能让人做三天噩梦。”
“那它今天运气好,”巴尔活动了下义肢,齿轮咬合发出“嘎吱”声,“正好赶上咱们开饭——它吃船,我吃它。”
“别冲动!”赛琳娜拦住他,“鼾鲸不是敌是友。古籍记载,它们是海神的守夜犬,只对心怀恶意者发起攻击。如果它没攻击我们,说明星槎号被认可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船底的呼噜声忽然变了调,转成一段轻柔的、类似哼唱的旋律——和星槎号刚才的低鸣如出一辙。
“它在合唱!”芬恩惊呼,又赶紧捂住嘴,生怕吵了这场跨物种二重唱。
卡伦却眯起眼:“既然它认我们,不如借个光?”
他掏出一枚铜哨子,吹出一串短促哨音——那是惊奇号独有的联络暗号。哨音刚落,水面“哗啦”裂开,一个滑溜溜、布满吸盘的触手探出头来,顶端还顶着个戴草帽的小脑袋。
“哟,船长!你们怎么在这儿?”那是个皮肤青灰、眼睛像灯笼的少年,浑身湿透,腰间系着海藻编的腰带,“我刚在追一只会说话的章鱼,它欠我三枚贝壳没还!”
“小鱿!”芬恩惊喜地跳起来,“你不是去南礁找美人鱼理发店了吗?”
“别提了,”叫小鱿的少年翻了个白眼,“那美人鱼剪完我头发,说我长得像海参,不肯收钱,还送了我一罐防脱鳞膏……”
卡伦打断他:“小鱿,你是东港‘潮语者’,能跟海底生物沟通。现在船下那头鼾鲸,能不能帮我们悄悄潜入港口广场?”
小鱿挠挠头:“鼾鲸?哦,老呼噜啊!它是我干爹。没问题,我跟它说一声——不过它最近牙疼,脾气不太好,你们别提‘鲱鱼’俩字,它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