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咧嘴一笑,机械义肢“咔哒”一声弹出扳手:“拧螺丝?我连炮管都能给你拧成麻花!”
梅婆婆没理他吹牛,只把那套泛着幽蓝微光的齿轮装置推到桌中央。齿轮间嵌着细如发丝的水晶线,随着船体轻微晃动,竟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回应着远处海面下的某种节奏。
“这玩意儿……是活的?”芬恩凑近,鼻尖几乎贴上齿轮,结果被巴尔一把拎后颈拉开。
“别碰!上次你摸了‘会唱歌的海螺’,结果半夜全船听见你在梦里唱情歌!”巴尔瞪眼。
芬恩脸一红:“那是海螺自己放的录音!而且歌词明明是‘浪打浪,浪打浪,浪打浪打浪打浪’——根本不是情歌!”
卡伦没参与斗嘴,他盯着那套装置,眉头紧锁:“梅婆婆,这东西能装进巴尔的义肢?可他的手臂是蒸汽驱动的,这玩意儿看起来……更像某种共鸣器。”
“本来就是。”梅婆婆慢悠悠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插进齿轮中心的小孔,“星槎号的心跳靠月亮石维持,但它的‘筋骨’——也就是动力系统——靠的是‘潮汐共鸣’。你们那位铁手大副,正好缺个能听懂潮声的关节。”
赛琳娜眼睛一亮:“所以,这不是改造,是‘唤醒’?”
“聪明。”梅婆婆点头,“装上它,巴尔就能感知星槎号残存的脉动,甚至……引导它苏醒。”
巴尔二话不说,卸下左臂外壳,露出底下复杂的铜管与活塞。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但他手稳得像礁石。芬恩赶紧递上油布和螺丝刀,嘴里还念叨:“小心点啊巴尔叔,上次你换零件,整条船震得像在跳踢踏舞!”
“闭嘴,小麻雀。”巴尔嘴上凶,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他将新齿轮缓缓嵌入接口,咔嗒一声,整条机械臂突然微微震颤,紧接着,一股低沉的嗡鸣从臂内传出,竟与之前赛琳娜听到的口哨声完全一致!
“成了!”赛琳娜一拍桌子。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晃,头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甲板上。
“糟了!”卡伦拔出腰间短剑,“鸦喙号的人找上门了?”
“不可能,”赛琳娜迅速扑到舷窗边,眯眼望向海面,“我们还在深水区,他们没那么快……等等!”
她话音未落,甲板上传来一阵粗哑的咳嗽声,接着是个沙哑嗓音:“喂!下面的!给口淡水行不?老子在海上漂了三天,差点被鱼当午餐!”
众人面面相觑。
巴尔扛起扳手就往外冲,卡伦拦住他:“等等,先看看是谁。”
他们爬上甲板,只见一个浑身湿透、胡子拉碴的男人瘫在船头,怀里还死死抱着个泡得发胀的皮囊。他抬头看见卡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哟,惊奇号?卡伦船长?真巧啊,我正要去找你呢!”
“老杰克?”卡伦眯起眼,“你不是在东港开酒馆吗?怎么落水了?”
“酒馆?早被鸦喙号烧了!”老杰克啐了一口,“他们抓了所有知道海神像底座秘密的人……我逃出来时,顺手偷了这个。”他拍了拍怀里的皮囊,“里面是港口卫兵的通行令和一份地下排水图——通往广场雕像底座的密道,就藏在旧鱼市下面。”
芬恩探出头:“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鸦喙号派来的诱饵吧?”
老杰克翻了个白眼:“小丫头,我要是他们的人,现在早就喊人围船了,还在这儿求水喝?”
赛琳娜蹲下身,检查皮囊封口的蜡印——那是港口卫兵专用的海马徽记,没错。
“信他一次。”她看向卡伦,“时间不多了。”
卡伦沉默两秒,点头:“巴尔,给他水。芬恩,去舱底拿干衣服。老杰克,你最好没撒谎——否则,我就把你绑在船头当风向标。”
老杰克嘿嘿一笑,灌了口水:“放心,卡伦船长。我还指望你带我找到传说中的‘第十海钥匙’呢——听说那玩意儿能打开海底图书馆,里面有我祖爷爷写的航海日志!”
卡伦嘴角抽了抽:“你祖爷爷?那个号称‘喝海水能解渴’的疯子?”
“嘿!那叫超前科学!”老杰克不服气地嚷嚷。
巴尔已经装好新义肢,站在一旁活动手指,金属关节发出悦耳的轻响。他忽然抬头,望向远处海平线:“不对劲……海面太静了。”
众人一愣。
下一秒,海面下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仿佛巨兽翻身。星槎号的残骸开始微微震动,甲板上的积水竟自动流向船心,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它醒了。”赛琳娜轻声说。
卡伦握紧剑柄,眼神灼热:“那就出发——目标,港口广场,海神像底座。”
“顺便,”芬恩小声补充,“能不能顺路买点面包?我饿了……”
巴尔一巴掌拍她后脑勺:“等抢回月亮石,我请你吃整条鱼!”
海面的寂静像一层薄纱,被那低沉的轰鸣轻轻撕开。星槎号残骸的震动越来越明显,甲板上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呻吟,仿佛这艘沉睡多年的幽灵船正缓缓睁开眼睛。巴尔站在船头,新装的义肢微微抬起,五指张开又收拢,金属关节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却透出一种奇异的温顺——就像一头刚认主的机械猛兽。
“它在回应我。”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近乎敬畏的平静。
赛琳娜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那些细如蛛丝的水晶线。它们此刻正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微微闪烁,蓝光如呼吸般起伏。“潮汐共鸣……原来不是比喻。”她喃喃道。
卡伦已下令起锚。虽然星槎号尚未完全苏醒,但船体底部的暗舱开始自行排水,几块锈蚀的舵板也缓缓调整角度,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协同操作。芬恩抱着一堆干衣服跑上来,把一件塞给老杰克,自己则裹紧另一件,一边啃着从厨房顺来的半块硬饼干,一边盯着海面:“你们说,鸦喙号会不会已经埋伏在港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