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谜底根本不是密码，是触发条件！”卡伦猛地顿住脚步，“只有真正‘遗忘’过的人，才能激活机关——因为他的潜意识还记得！”
话音未落，头顶“轰”地一震，碎石簌簌落下。
“鸦喙号炸门了！”巴尔怒骂，“这群秃鹫连石头都啃！”
“快走！”卡伦推着众人往前冲。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不是密室，而是一艘半沉在海底洞穴中的古船残骸！船身覆满珊瑚与藤壶，桅杆斜插岩顶，甲板上竟还停着一只锈迹斑斑的蒸汽吊臂，造型古怪得像是用鲸骨和铜管拼凑出来的。
“我的老天……”赛琳娜几乎忘了呼吸，“这是‘星槎号’！传说中第一艘试图穿越第十海的船！三百年前失踪的……”
“也是我家祖上造的。”卡伦声音低沉，手指抚过船舷上模糊的家徽——一只展翅的渡鸦，与“鸦喙号”的标志惊人相似。
芬恩突然尖叫：“船、船动了！”
众人一惊。那残骸竟真的微微起伏，仿佛沉睡巨兽缓缓翻身。甲板中央一块铁板“吱呀”掀开，露出个黑黢黢的舱口，一股混合着机油、霉味和淡淡花香的怪味飘了出来。
“花香？”巴尔抽了抽鼻子，“老子在海上三十年，从没见过沉船长玫瑰！”
“不是玫瑰，”赛琳娜蹲下，捻起一点干枯花瓣，“是‘夜泣兰’——只生长在受诅咒之地的植物。传说它开花时，亡魂会低语。”
正说着，舱口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慢悠悠道：“吵死了。你们踩到我的晾衣绳了。”
众人僵住。
一个瘦小身影从舱口爬出，穿着打满补丁的油布衣，头发乱得像海葵，手里还拎着一件滴水的背心。她眯眼打量众人，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哟，新客人？带烟了吗？”
“你是谁？”卡伦握紧刀柄。
“梅婆婆，这破船的看守人，兼兼职修理工、酿酒师、以及偶尔的占卜师。”老太婆把背心往肩上一甩，指了指身后，“进来吧，外头那帮蠢货还得炸三轮才找得到入口。顺便——”她冲芬恩眨眨眼，“小丫头，你口袋里那张纸条，其实是我三天前塞给你的。”
芬恩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算到你会捡到它。”梅婆婆嘿嘿一笑，“故事才是钥匙，傻孩子。而你们的故事，才刚开头呢。”
远处，爆炸声再次响起，震得洞顶水珠如雨落下。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敢动。只有油灯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颤抖，映得梅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忽明忽暗，像一张被海水泡皱又晒干的老羊皮。
“进来吧，别傻站着。”她转身钻回舱口，动作却出奇地利索，仿佛那具瘦小身躯里藏着一只猫的灵魂，“再不进来，等‘鸦喙号’的人摸到这儿，你们就得和我一起喝三天三夜的海藻汤——那玩意儿连鱼都吐。”
卡伦犹豫了一瞬，最终朝众人点头。他们一个接一个钻进舱口，芬恩几乎是闭着眼跳下去的，落地时被巴尔一把捞住后领，才没摔个狗啃泥。
舱内比想象中宽敞。四壁是用鲸骨与黑铁铆接而成，顶上悬着几盏玻璃罩子的提灯，灯芯燃着幽蓝火焰，不知是什么燃料。角落堆满了零件、卷轴、空酒瓶，还有一只正在打盹的三脚铜猫——它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坐。”梅婆婆指了指一张由船舵改造的圆桌，自己则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陶壶，往几个缺口的杯子里倒出琥珀色液体，“尝尝，‘沉梦酿’，用夜泣兰根、潮汐露和一点遗忘的记忆蒸馏的。喝了不会醉，但可能会想起一些不该想的事。”
赛琳娜没碰杯子，而是盯着墙上一幅残破的星图：“第十海……真的存在吗？传说那里没有风，没有浪，只有静止的时间和漂浮的旧日之影。”
“存在。”梅婆婆啜了一口酒，“只是没人能活着回来讲清楚。星槎号当年不是失踪——是主动驶进去的。为了封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埃洛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梅婆婆看了他一眼，眼神深得像退潮后的礁石坑：“一个名字。一个不该被记住的名字。”
舱外又是一声闷响，震得吊灯晃荡。巴尔烦躁地抓了抓头皮：“那帮疯子快炸穿岩层了。我们总不能在这儿听你讲睡前故事。”
“急什么？”梅婆婆慢悠悠放下杯子，“你们以为自己是来寻宝的？不，你们是被选中的。星槎号沉在这里三百年，就等一个失忆者、一个渡鸦后裔、一个会听水声的女孩、一个满嘴牢骚的铁手，还有一个……”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芬恩身上，“偷看过别人命运的小贼。”
芬恩猛地捂住口袋，脸色更白了。
“纸条上写的不是线索，”梅婆婆说，“是你未来某天会写下的警告。而你把它带回了现在——时间在打结，孩子。这船就是结心。”
卡伦眉头紧锁：“所以，我们该做什么？”
“修船。”梅婆婆站起身，走向舱尾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星槎号没死，只是睡着了。要唤醒它，得装回它的‘心’——那颗月亮石，还在海神像手里吧？”
“可海神像在港口广场，‘鸦喙号’的人已经控制了那里！”巴尔吼道。
“那就抢回来。”赛琳娜突然说。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竟与之前听到的口哨声隐隐吻合，“如果那口哨是星槎号的‘心跳’，那它一直在等我们听见。”
梅婆婆笑了，缺牙的豁口在蓝光下显得格外诡异：“聪明姑娘。不过，在出发前——”她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套泛着微光的齿轮装置，“得先给这老骨头换个关节。巴尔，你那双手，除了打架，还会拧螺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