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一瘸一拐地从消防通道里钻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条美食街。
各种小吃摊一字排开，烤串的烟、炒饭的锅气、油炸的滋啦声混成一片。
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但现在顾不上这个。
他贴着墙根往人群里走，边走边回头。
那几个保安已经从停车场追出来了，正站在美食街入口，东张西望。
林枫赶紧低下头，钻进一个卖烤面筋的摊子后面。
保安们看了几眼，没发现他，开始往人群里走。
“让一下让一下！”最前面那个拿着对讲机，一边走一边喊，“别挡路！”
另外几个散开，在人群里穿行，眼睛四处扫。
林枫缩在一个卖臭豆腐的摊子旁边，屏住呼吸。
一个保安从他身边走过，距离不到两米，但视线扫过他，没停留，继续往前走。
他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另一个方向有个人影。
白衣。
他瞳孔一缩。
白衣女站在十几米外的一个奶茶摊旁边，正左右张望。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衣服，头发扎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在人群里扫。
林枫赶紧蹲下来，躲在垃圾桶后面。
她怎么在这儿？
白衣女看了一会儿，忽然往保安那边走去。
她走到那个拿对讲机的保安旁边，说了几句话，还往停车场方向指了指。保安点点头，拿起对讲机说了什么。
林枫躲在垃圾桶后面，心脏狂跳。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监控室，看到那个人了吗？”
“没有，画面里没有。”
另一个保安凑过来:“奇怪，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白衣女站在旁边，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林枫缩在垃圾桶后面，浑身僵硬。垃圾桶散发着一股酸臭味，熏得他想吐，但他一动不敢动。
保安们散开，继续在人群里找。白衣女也往前走，目光从一个个摊位扫过。
她离他越来越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林枫把脸埋进膝盖里，缩成一团。
白衣女从他身边走过，距离不到三米。
她没往垃圾桶这边看。
她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左右看，消失在人群里。
林枫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抬起头，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林枫刚想从垃圾桶后面钻出来，还没来得及直起腰，一个女的就走过来了。
她手里拎着个垃圾袋，明显是来扔东西的。走到垃圾桶跟前，一低头，正好对上林枫的脸。
两人对视了零点五秒。
那女的手一抖，垃圾袋掉在地上，嘴张开——
“啊——！！！”
尖叫声划破整条美食街。
林枫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他探出头往那边一看——几个保安齐刷刷扭头看过来，白衣女也停下脚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保安队长拿起对讲机:“发现目标！美食街中间！”
白衣女已经朝他这边冲过来了。
林枫顾不上那么多，手往背包里一摸，掏出一瓶粘稠牛奶。
那女的还在尖叫，嘴张得老大。
他一甩手，瓶子精准地砸进她嘴里。
啪。
尖叫戛然而止。
那女的愣了一秒，然后眼睛瞪大，双手捂住嘴，白色的粘稠液体从指缝往外冒。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腿一软，直接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但保安已经冲到跟前了。
第一个抡起橡胶警棍，往他脑袋砸过来。林枫侧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人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两步。
第二个、第三个紧跟着上来，棍子左右夹击。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躲过左边那棍，但右边那棍抽在他肩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棍子掉在地上。他顺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翻。
但人太多了。
又有三个保安冲上来，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橡胶枪。
砰。
一颗橡胶子弹打在他小腿上，他腿一软，单膝跪地。
剩下的保安一拥而上，棍子雨点一样落下来。
林枫护住脑袋，背上、肩上、手臂上，一下接一下，疼得他眼冒金星。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人群里闪出来。
白衣女到了。
她没拿刀，但拳头比刀还快。一拳砸在一个保安脸上，那人直接飞出去，撞翻了旁边的烤串摊。
另一个保安转身要打她，她一把抓住他手腕，一拧，一推，那人惨叫着摔在地上。
保安们懵了，不知道这人是谁。
白衣女没理他们，眼睛死死盯着林枫。
她从腰间摸出两把飞刀，在手心里掂了掂。
林枫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保安不知死活地又冲上来，白衣女头都没回，一脚把他踹飞。
她盯着林枫，嘴角勾了勾。
“又见面了。”
林枫没说话，手往背包里摸。
白衣女手一扬，飞刀呼啸而来。
林枫往旁边一扑，飞刀擦着他耳朵飞过去，钉在后面的墙上。
他翻身爬起来，手里多了一瓶粘稠牛奶。
白衣女看见那东西，瞳孔一缩。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你敢——”
林枫没等她说完，一甩手，牛奶瓶飞过去。
白衣女侧身躲开，瓶子砸在她身后的墙上，炸开一片白色。
但她躲得过这个，躲不过另一个。
林枫又摸出一瓶，这回直接往她脚下砸。
啪。
白色的液体溅了她一裤腿。
白衣女低头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我杀了你！”
她另一只手又摸出两把飞刀，刚扬起手，保安们又围上来了——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女的也是来捣乱的。
一个保安一棍抽在她背上。
她闷哼一声，转身一拳把他放倒。
但更多的保安涌上来，把她和林枫隔开了。
林枫趁这机会，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白衣女的骂声和保安的喊声，乱成一团。
他头也不回，一头扎进人群里。
跑出去几十米，拐进一条小巷，又拐了几个弯，终于听不见那些声音了。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都在疼。
低头一看，衣服又烂了几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腿上还有个紫黑色的印子，是橡胶枪打的。
他摸了摸背包——粘稠牛奶还有几瓶，够用。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远以后，林枫就停下来喘了口气，浑身疼得要命——背上挨了不知道多少棍，腿上还有橡胶子弹打的淤青，脸上火辣辣的。
他左右看了看，忽然发现前面停着一辆大巴。
大巴车身上印着“免费接送车”几个大字，车门开着，几个拎着购物袋的人正往上走。
林枫眼睛一亮。
他顾不上多想，猫着腰就往那边冲过去。
跑到车门口，一个大妈正要上车，被他挤到一边。
“哎你这人——”
林枫已经窜上车了。
车里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刚逛完百货准备回去的。林枫往后走，一屁股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整个人往下一缩。
车门关上，大巴缓缓开动。
他透过窗户往后看——那几个保安已经追到百货大楼门口，正东张西望，但压根没注意到这辆免费大巴。
白衣女也不见踪影。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浑身发软。
“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还有免费大巴，”他小声嘟囔，“看来在这儿消费确实也蛮值的。”
旁边坐着个老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那一身破烂的衣服和脸上的伤，往边上挪了挪屁股。
林枫没理他，闭着眼休息。
大巴在城里七拐八拐，开了二十多分钟。
他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已经远离百货大楼那片区域了。他站起来，走到车门口。
“师傅，前面路口停一下。”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在路口靠边停了车。
林枫跳下车，站在路边，看着大巴开远。
周围是一片居民区，有超市有饭馆，来来往往都是普通人。
他揉了揉还在疼的肩膀，正准备找个地方先歇会儿。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轰鸣声。
他抬头一看，一架直升机正从城市上空飞过，黑色的，飞得不高，机身上没有什么标识，但看着就不像普通货色。
他眯着眼盯着那架直升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东西，会不会跟那个营地有关系？
他想了想，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有没有什么道具能帮我查到那架直升机去哪儿？”
系统闪了闪。
【推荐使用:目标指引器(普通级)】
【功效:使用后，可获取指定目标的当前位置及目的地。】
【价格:2000点】
林枫看了眼情绪值，还有不少，点了购买。
【购买成功，消耗2000点】
【请指定目标】
他抬头盯着那架直升机，心里默念:就它。
【目标已锁定】
【目的地:城东陈家私人机场】
【预计到达时间:25分钟后】
林枫看着那行字，皱了皱眉。
城东陈家。
这地方他知道，离这儿至少二三十公里，靠两条腿走过去，天都黑了。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路边一个工地门口。
工地里叮叮当当响，几个工人正往外走，其中一个穿着脏兮兮的工装，正准备上一辆破面包车。
林枫快步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师傅，能不能麻烦你一趟？”
那人回头，四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一脸憨厚样。
“咋了？”
林枫指了指远处:“能不能送我去个地方？城东那边。”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那一身破烂衣服和脸上的伤，眼神有点狐疑。
“城东？那可远了。”
林枫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想请你帮个忙。等到了地方，我再给你付钱，行不？”
那人想了想，问:“你到那儿干嘛？”
林枫说:“找人。”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这身打扮，多久没吃东西了？”
林枫愣了一下。
那人继续说:“我看你这样，估计兜里也没钱吧？这样，你那钱我也不要了，等到了地方，你让我在那儿吃一顿就行。”
林枫点点头:“那也行。”
那人咧嘴笑了:“行，上车吧。”
林枫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
愣住了。
车门里，中控台的线掉出来好几根，耷拉在那儿晃来晃去。后视镜用一根绳子绑着，歪歪扭扭地挂在那儿。座椅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塑料凳子，红色的，那种路边摊常见的那种。
林枫指了指那个塑料凳:“呃……不是，你这个……怎么后视镜还是绑着的？”
那人已经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面包车抖得像筛糠。
“哎呀，这都十二手车啦，”他摆摆手，“镜子不见了很正常。没事的，能开就行。”
林枫坐在那个塑料凳上，感觉整个人都在晃。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凳子，又看了看旁边掉出来的电线，忍不住问:“可是为什么你这个凳子也是塑料的？”
那人打着方向盘，车子歪歪扭扭地拐上马路。
“哎呀，真皮的多难洗啊。没办法，前任车主把座椅整不见了，那我肯定得用东西代替一下嘛。”
他拍了拍方向盘，继续说:“而且这个塑料凳多好啊，等什么时候要拉货了，把凳子拿开，能多拉好多东西。”
林枫坐在那儿，听着发动机突突突的声音，感受着塑料凳传来的震动，沉默了两秒。
他心里默默念了一句:666，还有这种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