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市区，林枫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终于松了口气。
回来了。
但松完这口气，他又开始发愁——怎么回去？
他现在这副样子，衣服破破烂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兜里一分钱没有，手机也不知道丢哪儿了。要是直接去苏家，估计门卫都认不出他来。
司机开着车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栋百货大楼后面。
“到了。”他回头冲林枫说，“我卸货，你自便。”
林枫点点头，推开车门下去。
司机从车上搬下几个纸箱，往大楼后门走去。林枫本来想直接走，但听见司机跟收货的人说话，脚步顿了顿。
收货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黑色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接过货单，一边签字一边问:“路上还顺利吧？”
司机点头:“还行，就是进城的时候堵了一会儿。”
女人把货单递回去，随口说:“今晚陈家的宴会，估计又要堵车了。”
司机接话:“对对对，听说各大家族都要去，场面不小。”
女人哼了一声:“场面大有什么用，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乱来。”
司机没接话，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枫站在不远处，把这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陈家宴会？
他脑子转了转，忽然想起来，之前苏婉清好像提过一嘴——陈家要搞什么活动，请了各大家族的人。当时他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苏家肯定也会去。
他又想起那天晚上那个白衣女，还有季雯玥那张居高临下的脸。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回去。
他看了眼那个收货的女人——她正拿着单子往回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响。
林枫想了想，转身往街对面走去。
等到时候，悄悄混进去看看。
林枫在街对面找了个角落蹲下来，盯着那个收货的女人。
她拿着单子往楼里走，他看不见了。但没关系，他等着。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那女的又从楼里出来，手里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接电话。
“嗯，嗯，我知道……好，我马上处理……”
她挂了电话，没往停车场走，反而在楼前的空地上转起圈来，一会儿走到左边，一会儿走到右边，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林枫眯着眼看着她，心想，难道时机来了？
他悄悄站起来，借着路边停放的车辆做掩护，一点一点往那边靠近。
那女的还在转圈，完全没注意到他。
林枫绕到一辆面包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盯着她。
她终于不转了，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林枫跟上去。
停车场不大，里面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那女的走到一辆白色轿车旁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就在这时，她忽然停住了。
她站在车门边，没有回头，但慢慢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
那女的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放在耳边。
“喂，”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停车场里听得清清楚楚，“我这里有点事情，你们来一下。”
说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倒车，开走。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连看都没往林枫这边看一眼。
林枫蹲在一辆皮卡后面，看着她那辆白色轿车消失在停车场出口。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妈的，被发现了。
过了一会儿，停车场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枫扭头一看，四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正朝他这边冲过来，手里拎着橡胶警棍，跑得虎虎生风。
完了，被发现了。
他转身就跑，但刚跑出几步，前面又冒出两个保安，堵住了去路。
前后夹击。
林枫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两边都是车，没地方跑。
“别跑！”最前面那个保安喊了一声，抡起棍子就冲上来。
林枫侧身躲过第一棍，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
但第二个、第三个紧接着就上来了。
棍子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林枫左躲右闪，挡住几棍，但人太多，总有躲不开的。
砰。
一棍抽在他背上，火辣辣地疼。
他闷哼一声，回身一脚踹飞一个。
但更多的棍子落下来。
突然，一个保安从人群后面挤进来，手里举着个黑乎乎的东西——橡胶枪。
林枫瞳孔一缩。
砰！
一颗橡胶子弹打在他大腿上。
“啊——！”
他整个人一歪，差点摔倒。大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
他捂着腿往后退，但其他保安已经围上来，棍子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砰。砰。砰。
背上、肩上、手臂上，一下接一下。
林枫咬着牙，护住脑袋，硬扛了几下。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时间暂停怀表。
来不及多想，他伸手往背包里一摸，掏出那块怀表，用力按下按钮。
周围的一切瞬间静止。
一个保安举着棍子正要往下砸，表情定格在狰狞的一刻。另一个保安刚抬起脚，整个人像雕塑一样定在那儿。远处那个拿橡胶枪的，枪口还对着他。
林枫忍着腿上的疼，一瘸一拐地从人群里挤出去，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外面跑。
五秒。
四秒。
三秒。
他冲出货梯口，拐进旁边的消防通道。
两秒。
一秒。
身后传来一阵混乱的喊声。
“人呢？！”
“刚才还在这儿！”
“跑哪儿去了？！”
林枫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大口喘着气，大腿还在发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子上破了个洞，里面的皮肤紫了一大片。
妈的，疼死了。
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楼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