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铁山和白如玉两人回到家里,肖铁山习惯性地准备帮白如玉做下午的复健,刚挽起袖子。
白如玉却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小心:“肖铁山,上午在卫生所,王大夫已经帮我做过一遍复健
白如玉顺从地摇着轮椅进了卧室。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午睡。
肖铁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灶前,时而添根柴,时而看看汤色。
肖铁山在灶前估摸着火候稳妥了,放下柴火,起身走向卧室。
他停在门框边,目光沉静地落在白如玉身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为她的脸颊镀上一层暖色。几缕乌发贴在额前,长睫如蝶翼般栖在眼下——这是张褪去所有坚韧后,全然放松的睡颜。
看着这张脸,肖铁山冷硬的轮廓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想起她画图纸时的专注,说起“江湖传说”时的俏皮,还有此刻毫无防备的柔软。
这个突然闯进他生命的女子,像一束温暖而鲜活的光,不容分说地照了进来,驱散了角落的沉寂,带来了炊烟、笑语,还有一份让他心头踏实无比的牵挂。
他悄无声息地走近,发现被角滑落了些,仔细将薄被往上拉了拉,严实地掖好她肩颈处的缝隙。
指尖在即将触到她散落的发丝时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压实被沿。
回到灶前,汤锅正发出轻柔的咕嘟声。。
白如玉缓缓睁开眼,空气里弥漫着骨头汤醇厚的香气。她下意识环顾四周,房间里静悄悄的,肖铁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想必是回办公室处理公务了。
也不知是几点了,忽然想看看时间,却意识到这个家里连一块钟表都没有。
她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对于一个经历过现代便捷生活的人来说,实在有太多不习惯。没有手机,没有钟表,连最基本的时间都要靠天色和感觉来估量。
想到晚上王珺要来一起做粗盐提纯的实验,她摇着轮椅移到书桌前,准备再整理完善一下步骤。
白如玉估摸着时间,放下笔,拿了个碗,捏了点盐放进去,倒了些热水搅拌,放到灶台上静置沉淀。
准备骨汤出锅之前用。
白如玉刚把碗放好,就听见院门响动。抬头一看,肖铁山提着饭盒回来了,比往常早了些。
“今天食堂有烧豆腐和尖椒土豆片。”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饭盒放在桌上,又从挎包里掏出五个杂面馒头,最后变戏法似的拿出几颗水灵灵的大葱。
“看见有葱,就带了几颗回来。”
说着,他利落地掀开汤锅盖,浓郁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他熟练地将洗净的白菜掰成块下进锅里,在白如玉“再煮两分钟就好”的提示下,临出锅前,他拿起一段葱,用手麻利地撕成几截,撒进了翻滚的汤里,又把灶台上沉淀过的盐水倒进锅里。
白如玉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笑:“肖铁山,我们好像还需要一把菜刀。不是所有的菜都能用手撕的。”
“嗯,记下了。”肖铁山一边将汤菜盛盆,一边应着。
他看了眼汤盆,忽然说:“这汤要是用来下面条,应该也好吃。”
“是个好主意。”白如玉表示赞同,随即指了指剩下约莫一碗多的汤,“你把汤喝完吧,天气热,留到明天就不太好了。”
肖铁山瞥了一眼汤锅,语气再自然不过:“喝不完了。王珺不是要来?让他帮忙喝了。”
他说得那般坦荡,仿佛这只是项避免浪费的办法。
白如玉听得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漾开了笑意。
王珺敲响院门时,肖铁山正在水槽前冲洗饭盒和碗筷。
“请进。”
王珺应声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网袋。他将东西放在灶房地上,直起身就听见肖铁山头也不回地说:“灶台上那碗汤,喝了。”
王珺愣了一瞬,随即注意到灶台上确实放着个粗瓷碗,里面乳白的汤汁还冒着些许热气,浓郁的骨香丝丝缕缕飘来。
他从善如流地走过去端起碗,自然地站到肖铁山旁边,一边看他利落地刷洗饭盒,一边小口喝了起来。
“味道不错。”他由衷称赞,随即挑眉看向身边专注洗碗的人,“你的手艺?”语气里的怀疑显而易见。
肖铁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侧头瞥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不是我。”他顿了顿,在王珺疑惑的目光中补充道,“是你?”
王珺端着碗的手一顿,低头看着碗里醇厚的汤汁,唇角微扬,将剩下的一饮而尽。